14、第14章 衣服穿好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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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傍晚，陆彦青开车载林希眸回家。
正值盛夏，夕阳依旧炽烈。
林希眸悄悄偏过头，偷偷观察正在开车的陆彦青。灰色安全带从肩膀横到腰腹，勾勒出藏在衣衫之下的肌肉轮廓。
陆彦青打着转向灯，突然问：“你在看什么？”
视线隔空交汇，林希眸说：“电影海报。”
她指了指对面，错落的楼宇外墙上滚动播放着最新的电影宣传画。
“你想看电影？”
“嗯。”
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陆彦青戴上一只蓝牙耳机，对面讲了什么，他眉头微蹙，说：“这不行。”
林希眸自觉地低下头，不去打扰他。
“对方的实控人是谁？让Tracy安排一下。”
“今天晚上？不行，我有事。”
“这个问题你来解决。”
真皮座椅黏得人不太舒服，林希眸调整坐姿，心底难免有点儿小失落。
他应该有事要忙，哪有工夫陪她看电影呢？
陆彦青挂了电话，转而问她：“想看什么电影？”
林希眸说：“你要是忙，我可以和同学去看。”
路上略堵，陆彦青放缓车速：“我不忙。”
她抿了抿唇：“你不是有事么？”
他眉梢微挑地看向她，金色的阳光碎落眼底。
汽车中控台上撑着荷叶的小龙猫摆件轻摇慢晃，好似不倒翁。
林希眸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有事”指的是什么事。
——哦，原来是陪她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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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间，电影院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腻歪的情侣、结伴的朋友和带孩子的家长。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口碑不错的迪士尼动画电影，许多人慕名前来。
二人去售票处买票。
他们前面是一个带女儿来看电影的爸爸，小女孩戴着米老鼠的半圆形小耳朵，拉着爸爸的手不停地转圈圈，嚷嚷着要看动画片。
林希眸垂下眼睫，脑海深处的某些回忆被唤醒，难免黯然心伤。
陆彦青握着车钥匙，指节轻叩屏幕：“咱们也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群喜庆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小鸽子小狐狸，像动物园在组织开会。
林希眸并不想把他俩的关系定义成家长和孩子。
于是，目光移向另一部片子。
怨灵……娃娃？
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易拉宝。
电影海报被做成了撕裂效果，正中央是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这部电影还有场次吗？”
“有的。”
“就这个吧。”
陆彦青扫了一眼，提醒：“这是恐怖片。”
“我不能看吗？”
“你不害怕？”
“没看过怎么知道我会害怕？”
“……”
///
恐怖片受众不多，观影人流稀稀拉拉，零星地分布在中后几排。
林希眸抱着爆米花坐在影厅正中央，扶手上有一杯鲜榨柳橙汁。
她往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刚出炉的爆米花口感酥脆，味道香甜。陆彦青几乎不吃任何垃圾食品，所以她一人享用也毫无负罪感。
灯光倏然暗了，窃窃私语的观众安静了，电影正式开始。
这部美国电影在国内上映，过于恐怖血腥的镜头肯定被广电总局一剪没，这是陆彦青同意林希眸看这部电影的原因。
影片开头的画面挺明快，展现的是一个普通美国家庭的日常生活，一对夫妻和四个孩子在自家的草坪上玩耍。
镜头一转，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像幽灵一样站在二楼的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欢乐的一家人。
原来这是一个重组家庭。
小女孩和其他几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经常联手欺负她，而她的母亲不光对此视若罔闻，还常常对她恶语相向。
她唯一的朋友是那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随着剧情的推进发展，阴森恐怖感逐渐浮出水面。
继父酗酒之后把小女孩抱进卫生间，洋娃娃掉到冰冷的瓷砖上，玻璃眼珠里倒映着继父对她施暴的画面。
小女孩每一次反抗，都会遭受继父更粗暴的对待。而她已经在这种恶劣的家庭环境中生活了三年。
林希眸捋着裸露的胳膊，细腻的绒毛立了起来。
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影片代入感太强，她产生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女孩被继父失手打死。
全家人为了掩盖继父的罪行，竟然合伙将她的尸体砌进了花园的水泥墙里。洋娃娃孤独地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之后，各种意外接踵而至，这一家人纷纷离奇死亡。有时是花盆从高处掉落，有时是汽车刹车失控，每一个死亡现场，都有那只洋娃娃的身影。
它的眼珠会转，嘴巴会笑，胳膊会动——原来是被小女孩的怨灵附身了。
林希眸的小心脏碰碰直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害怕就闭上眼睛。”陆彦青沉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手抓着扶手，强作镇定，不愿在他面前露怯。
下一幕，小女孩的姐姐被洋娃娃盯上了，对未知的恐惧像一把锯子拉扯着林希眸的心脏。
她不敢往下看了，闭上眼睛，小声说：“这个画面过去你叫我。”
陆彦青嗯了一声。
这种程度的恐怖片对他来说，半点儿影响都没有。
虽然没了恐怖的影像，但是那阴间的配乐和可怕的台词，还是让林希眸心底发毛，坐立难安。
她手脚冰凉地等待着，过了好久，也不见陆彦青叫她。
“好了没？”
“还没。”
“那要多久？”
“不清楚。”
“……”
她狐疑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洋娃娃拿着一把带血的刀，血迹蜿蜒一路。
苍白的月色里，它突然一回头，嘴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希眸快吓傻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捂上她的眼睛。
“怎么不听话？”陆彦青说。
“我……”林希眸抓着他的袖子死死不肯松手。
座椅间的扶手被抬上去，两人之间没了阻隔，一根吸管伸到她嘴边。
她下意识地咬上去，拼命吸溜着。冰凉凉甜丝丝的液体，像镇静剂一样抚慰着她的情绪。她松开吸管，声如蚊蚋：“小陆叔叔，我不想看了。”
///
车轮碾碎橘红色的夕阳，停在院中，施工队仍在叮叮当当地干活。
林希眸跨过一地狼藉的施工现场，碰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泥瓦匠用铲子搅着一滩水泥。
电影的画面好似水泥中央画着的旋涡，再度浮现。
小女孩睁着眼，被溺在水泥里，粘稠的灰色泥浆里混着暗红色的血。
一个泥点儿飞溅过来，林希眸像是沾上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赶忙甩甩脚。
“小陆叔叔，”她抬起一双惊惶的眼睛，“脚脏了。”
陆彦青垂眸，她脚背白皙，趾甲圆润，什么都没有。
“没脏。”
“脏了，真的脏了，”她急得跺脚，“刚刚水泥飞过来了，不信你仔细看看。”
陆彦青蹲下身，指腹蹭过她光裸的脚背。
她肌肤的触感滑腻又冰凉。
“擦掉了。”
“真的吗？”
“嗯。”
林希眸一路跑回卧室，第一时间冲进浴室。
她浑身黏腻，急需洗澡。层叠的白色纱裙落到地上，接着是内衣。
她裸着身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水裹挟着气泡，漫上脚背。
那个不存在的水泥污点好像是在她的心里打了一个烙印，迫使她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脚背。
她忽然想到一个堪称童年阴影的格林童话《蓝胡子》。
蓝胡子的妻子在家中的密室发现他杀害六任前妻的事实，吓了一大跳，密室的钥匙掉到地上，沾了血。
她拼命地清洗那把钥匙，可是血迹怎么也无法洗掉。
林希眸浑身上下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浴室的灯光很明亮，镜子反射着幽冷的光。
看完恐怖片，会有一种风声鹤唳的错觉，日常生活里稀松平常的事物都被笼罩在恐怖的疑云之下——小女孩被继父抱进浴室施暴的场景仿佛重演了。
这个密闭的空间太可怕了。
她关掉花洒，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踏出淋浴间，飞快地裹上一块浴巾，冲出卧室。
谁知，床头坐着的那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吓得她直接惊叫出声。
温和的笑容和电影里洋娃娃杀人之后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希眸毛骨悚然，跌跌撞撞地逃出卧室。
她今晚不能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恰逢这时，陆彦青缓步踏上楼梯。
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一只冒失的小鹿撞进怀里，陆彦青脊背陡僵：“希希，怎么了？”
她纤细的手臂打着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腰带，嗫嚅着说：“小陆叔叔，我房间里那个洋娃娃，它、它……”
她语无伦次地叙述着她的遭遇，一滴凝在发丝上的水珠掉落至洁白的肩膀，沿着锁骨线条滚动着，最终消失在胸前的浅壑中。
“小陆叔叔，我害怕。我——”
“希希。”
“嗯？”
林希眸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失了几分血色，愈发显得白净。
陆彦青的喉结不经意地上下滚了滚，漆黑的眼眸不再聚焦在她身上。
“衣服穿好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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