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引》西窗竹影

41、第四十一章 偷听 琼露是什么

　　素素去了哪里？
　　相同的疑惑在几人脑海中徘徊。但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她是去见什么人，都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九幽教的一群人就在不远处，除了素素一人未少。而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在九幽教的监视之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去跟踪素素而不被他们发现？
　　“要不让玄瑾先上车？”燕凭轻提议道，“然后你再不声不响地溜出去，我们给你打掩护。”
　　燕凭轻的建议可行，但仍有一定风险。
　　“还是我去吧。”慕远舟轻声道。
　　“真的可以吗？”燕凭轻想到不久前在玉照城所见的那位幻术反噬的少年，担忧地问。
　　“放心，”慕远舟胸有成竹，这件事有他来做再适合不过，“她是修罗的人。”
　　想要跟踪一个人，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慕远舟将一张黄符扔进火堆，火焰跳跃了一下，颜色看上去同之前并无变化，温度却急剧下降。
　　“一会听到什么都不要担心，声音不会传出去的。”
　　“一路小心，莫要受伤。”明玄瑾道。
　　下一刻，慕远舟的气息消失了。
　　虽然身形还在原地，却只是一个凝实的影子。
　　从九幽教那边看过来，火堆旁的四人一人未少。

　　慕远舟很快就追上了还未走远的素素。
　　素素在夜色里一路潜行，脚尖点地一跃三丈远，身姿轻盈地从嶙峋的山石间穿过，很快就来到另一座山脚下。
　　这是一座无名的小山头，从这里望向来时路，并不巍峨的孤狼山耸立在深夜里，像一个巨大的黑影。

　　素素停下来向后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沿着山壁上一处窄缝钻了进去。
　　缝隙极为隐蔽，就算是在大白天，不刻意搜寻也发现不了。
　　慕远舟也紧跟着飘了进去。
　　往里走了两步才隐约看到前方的光亮，沿着通道左右拐了七八个弯，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石洞里。
　　石洞顶部嵌着几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四处角落还点着灯，将洞内每处照的分毫毕现。
　　而偌大的石洞中，只有三个黑袍人在。
　　这副打扮，一看就是修罗的人。

　　领头的一人看到素素，立刻从软榻上弹起身，伏地跪拜：“见过圣女。”
　　素素此时褪去了白日里直率天真的模样，在首位正襟危坐，倒是真有几分圣女的样子。
　　“起来吧，”素素抬手让三人起身，单刀直入问起正事，“你们来到这里已有近十天了，有发现什么吗？”
　　三人中的头领听了圣女询问，面色羞惭地摇头：“属下惭愧，在此处潜伏数日，并未有任何收获。”
　　素素皱起眉头沉思。
　　另一位个子稍矮的下属像是怕被圣女问责办事不力，上前一步开口道：“圣女明鉴，我们跟着腾蛇大人来到这里后就开始四处调查，这几天里昼夜不停，几乎把孤狼山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翻出来。”
　　素素后安慰他们：“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最近可能九幽教就会有动作，还得盯紧些。待事成后，我会将你们的功绩上报教主。”
　　“多谢圣女！”下属大喜过望，惊喜过后又皱紧眉头，“可是九幽教毫无动静，孤狼山藏有宝藏一事，会不会是九幽教的噱头？教主受了他们的花言巧语蒙骗将我们派过来……”
　　“住口！”腾蛇呵斥道，“教主圣明，岂是你能随意评论的？”
　　“好了，”素素打圆场，“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九幽教既然有胆量找上我们，他们少说也有五成把握，只是担忧那里危机四伏，才找我们合作的。”
　　腾蛇忧虑道：“圣女言之有理。属下只是担心，那里面机关重重，万一圣女遇险，我们该怎么同教主交代？”
　　素素目光坚定，毫无退缩之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和九幽教各取所需，若是真能找到琼露，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琼露？听到这里，慕远舟终于明白为何向来眼高于顶的修罗教会横插一手，甚至把教中圣女也派了来。
　　素素和三位黑袍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一定要盯住孤狼山周围，不能让九幽教不打招呼偷偷潜进去。这几日你们再费点心，一有动静立刻给我传信。”
　　腾蛇恭敬应下：“属下遵命。只是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要不要向教中请求支援？”
　　“一处藏宝之地而已，能有多少危险？”素素感觉腾蛇小题大做，驳回了他的提议，“而且最近青冥灯出了问题，教主忙得焦头烂额，就别让她分心了。”
　　青冥灯？慕远舟心下一凛，接着听下去，但素素话锋一转。
　　“我不能离开太久，要先回去了。”

　　在素素转身的功夫，慕远舟已经遁回原地。
　　明黄色的火焰重新回暖，趁着素素还未赶回，慕远舟布下了隔音阵法。
　　虽然留在原地，但在慕远舟的符咒作用下将素素等人的对话尽入耳中的三人，除了明玄瑾面色如常外，燕凭轻和沈惊风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慕远舟。
　　尤其是燕凭轻，下巴都要掉了，正努力控制住自己屏住呼吸不发出声音。
　　慕远舟好笑道：“有隔音阵，趁着素素姑娘还没回来，有想说的快点说。”
　　确实，一路上都有素素跟着，他们不但什么都不能讲，还要仔细注意着一言一行，生怕被拆穿身份。
　　燕凭轻脑子里有一堆问题同时涌上来，一时间不知道该问哪个。

　　还是明玄瑾打破了沉默：“这样看来，九幽教同修罗教果然合作了。”
　　“对对对，”燕凭轻的思绪找到出口，“从方才我们听到的谈话来看，九幽教发现了孤狼山中埋有宝藏，担心里面太过危险，宁愿被分一杯羹也要找来修罗帮忙。”
　　明玄瑾想到了素素提到的一件东西：“琼露是什么？”
　　能让修罗参与争夺的宝物，慕远舟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青冥灯，第二次就是这次的琼露。
　　“琼露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宝，但只对修炼邪术之人有用，”慕远舟回想起书中的记载，慢慢解释道，“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净化。”
　　修习邪术之人虽然强大，但他们终日与恶鬼为伴，身上沾染了诸多煞气鬼气，业障加身极易走火入魔，往往不得善终。
　　而琼露可以净化一切，避开了修习邪术最大的弊端。若是被修罗教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愧是让他们派圣女出马的宝物，”燕凭轻道，“看来我们要盯着这位素素姑娘了。”
　　明玄瑾思索了一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让她跟着，我们按原计划继续向北，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大家都没有异议，慕远舟不着痕迹地往右侧看了一眼：“她回来了。”
　　几息过后，素素的身影出现在九幽教一群人之间。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四人和九幽教一同踏上了行程。
　　两天后，一片绵延的山脉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就是这里。”素素跳下马，抬手挡住头顶刺目的日光，“听说雪莲就生在这篇山脉的背面，我也是第一次来。”
　　燕凭轻咳嗽两声：“多谢素素姑娘一路照拂。我们这便要上山了，姑娘还要同我们一路吗？”
　　素素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重重点了下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也是来找雪莲的。数月前我娘亲重病难医，大夫说若采来雪莲或可一试。”
　　没想到素素真的要上山采药，几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让素素继续跟着他们。

　　素素吃惊地看着明玄瑾被扶下车，一步步往山上走，燕凭轻也从车里掏出一副拐杖紧紧跟上，大吃一惊。
　　“你、你们都要去？”
　　在她看来，管家年迈，大少爷病重，由二少爷和仆人上山采药便可，谁料他们四个一个不落纷纷往山上走。
　　燕凭轻摸了摸胡子，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大少爷说心诚则灵，定要跟着一起去。”
　　素素目瞪口呆，命令九幽教的人原地休整，自己连忙带了三个人跟上去。

　　慕远舟搀扶着明玄瑾一步步往上爬，两人走的极慢，身后紧紧跟着的燕凭轻走两步大喘一口气。几人的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几分，燕凭轻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和低哑的咳嗽声不断传进素素的耳朵，让她越来越烦闷，恨不得扛起几人运起轻功跑上山。
　　眼看着走了小半个时辰，素素回头一看，山脚下众人来时的车队肉眼可见。再抬头看看没有尽头的群山，终于忍不住。
　　“那个，江融，我来扶着你哥哥吧？我会武功，带上他会很快的。”
　　慕远舟坚定地拒绝了。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爬山最慢的一次，而这都是拜身旁的这位素素姑娘所赐。
　　所以，还是让她慢慢跟着吧。

　　几人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二天近午来到了山坳处。
　　从这里翻过，就到了群山的北面，也就是雪莲生长的地方。
　　“快看上面！”素素惊讶道。
　　山顶处附着薄薄一层白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素素眼前一亮，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雪莲一定就生长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