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白昼》温润公子絮

5、亦是未知

　　——泽溪公园——

　　落齐五点钟就起来了，因为和西贤约好今天上午九点一起去“意向”咖啡厅复习，所以还是要早点起来，先去锻炼。

　　今天早晨可能是因为比较早，而天气又比较冷，感觉晨练的人不多，落齐有点累了，就一边走，一边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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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斯看着差点被吹下溪面的鸭舌帽，孤零零地挂在溪边的草上。反正现在没什么人，就直接跨过栏杆跳下去吧。诺斯用手一撑，身子已经翻过栏杆，正准备跳下去，刚刚松开栏杆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抓住。

　　诺斯回头，扎着高马尾的少女，额上的碎发被微风吹乱，浓眉下的星眸中掩不住的慌张，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挂着两坨粉红，双唇鲜红如血，还有空气中带来的属于她的香气。

　　没有了帽子阻挡，诺斯的视野足够开阔，也足够看清楚少女的模样和神情。

　　落齐以为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轻生，手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手上传来的冰凉更让落齐确信少年的状况不太好。

　　少年如墨的短发，遮住了一点蓝色眸子微微回头使得轮廓更加立体鲜明，苍白的脸，没什么血色的唇，整个人有点虚弱，透露着病态美。

　　两人微愣，心中微动。

　　“不管，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放弃生命。”落齐尽量把声音降低，手还是紧紧抓着。

　　诺斯没有说话，眸子一转，大概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落齐以为他没有听进去，着急道：“你看你，四肢健全的对吧，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性和机会的，不要放弃自己，不要做傻事。”

　　“总之你先上来。”落齐不等他说话，径自要拉他回来。

　　落齐感觉没用多大的力气，男孩就轻松地从栏杆那边跨回来，轻轻挣脱开落齐的手。落齐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只想着这个时候应该说一些什么鸡汤。

　　男孩看了落齐一眼，就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落齐的声音，“我们是不是见过？”疑惑却又笃定，落齐看着他的背影，非常熟悉，和前几天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感觉特别像。

　　诺斯听到这句话，心脏猛烈跳动，似乎又想起了那天，空气中满满都是令人上瘾的味道，拼命压抑住的那种血脉扩张的感觉。不想在别人面前失控，却又无法控制住自己，诺斯不自觉弓起腰。

　　落齐看着他本就瘦弱的身体一点一点倒下去，赶紧跑过去扶着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少年已经说不出话了，双手握紧，低垂着眉眼。

　　“诺斯！”远处跑来一个高大的青年，从落齐手里扶过诺斯，“我是他哥，我送他去医院就行，谢谢你了。”青年带着诺斯走向不远处的车边，落齐跟上去，“我帮你吧。”“不用了！”青年大声说道，“谢谢你了。”落齐看着车子离开，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应该没事吧？

　　－－意向咖啡厅－－

　　落齐有点心不在焉地看着书，脑海里关于早上的事情挥之不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情况有没有好转，前几天一直擦肩而过的人是不是他。

　　“落齐！”西贤在落齐眼前摆摆手，“你咋地啦？在想什么啊？”

　　“啊，没事。”落齐摇摇头，西贤还没说话，就被门口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毕竟这声音，对最近的西贤来说，实在是太印象深刻了。

　　“我听说这里新出的玛奇朵特别好喝，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学习吧，环境又好，还有好吃的好喝的。”穿着灰色字母卫衣的宋子然背着书包，和身旁穿着白色长袖T恤的书弈景说着话。宋子然一抬头就和斜对面的吕西贤打了个照面，宋子然一下子来了兴致，大步走到西贤那桌前，“嘿！是你们啊！”落齐朝他和书弈景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你们也是来这里复习的？”落齐问。

　　“对啊，阿景每周末都会给我补习，虽然我还是拖后腿。”宋子然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啦！”宋子然看了一眼西贤，和书弈景找了不远处的座位。

　　“怎么最近不想见到他反而天天见到他？”西贤郁闷中，在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之前，虽然哈，虽然是觉得不应该见到他，但是还是心里有些雀跃。这就是喜欢？

　　“这就是缘分吧，”落齐安慰道，心里又开始浮现某个背影，落寞，孤独，单薄。

　　落齐和西贤一直复习到中午十二点，中午在咖啡厅点了不少吃的，又一直复习到下午五点半才一起回家。

　　落齐在路口和西贤分开，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爱仁医院，这是离泽溪公园最近的医院，落齐想着，他会不会来了这家医院？但是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

　　落齐还是进去了，走到服务台一顿描述，护士也不知道她说的病人是谁。“姑娘，名字都不知道的话我们是不能告诉你任何关于病人的消息的。”“这样啊，那麻烦了，不好意思。”落齐有点失落地离开，只是视线看到了不远处介绍医院医生资源的宣传栏，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脸，顿时觉得有些熟悉。走过去一看，诺寅，资深外科医生，留学国外多年……落齐只是觉得，诺寅医生长得很混血，莫名地又想起上午的那个少年。落齐也很疑惑，明明才见过一次，就总是会想起他，想起在西部森林，在十字路口碰到的人会不会是他，他是生了什么病？算了算了，都是别人的事情，落齐把这些疑问归结于自己喜欢看推理小说，也就把这些想法和疑问都暂时放下回家了。

　　某小区楼下，长发少女坐在秋千上，细腿晃啊晃，一个人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嗯，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嗯，我知道的，好，我会注意的。”声音清冷，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会议报告。少女好像是停止了对话，挺直的背一下子耷拉下来，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精神集中得身边有个孩子一直盯着她也没有发现。“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啊？”小男孩一出声，吓了少女一跳，她转过头，露出像猫咪般的脸，“啊，你在这里多久了？”乔非苏一脸惊讶，这孩子听到了什么？

　　“我来这里很久了，你坐着我想坐的秋千了，”小男孩瘪瘪嘴，不高兴地说，“一会我的朋友们要来了，姐姐你可以让我们荡秋千吗？”小男孩看着旁边还有一个秋千，却还是对着乔非苏坐着的这个情有独钟。“朋友们？”

　　“对啊，姐姐你不是也和朋友打电话吗？”小男孩想到现在很多哥哥姐姐都会戴那种没有线的耳机听歌打电话，就对刚刚的问题不在意了，“我的朋友都是我在班里的好朋友，姐姐，我一年级了！”小男孩最后一句话明显加大了音量，也许升上一年级对他来说是变成了大孩子。

　　朋友？乔非苏对这两个字有点陌生，又从心底里觉得，有些期待，还没有沉思很久，不远处跑来一群孩子，应该就是这男孩的朋友们了，他们手里拿着小铲子小车车。孩子们热情地和乔非苏打招呼，仿佛已经认识许久，其实她也才刚刚搬进这个小区。

　　“我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乔非苏看着在玩沙子的小朋友们，小心翼翼道。“可是，大姐姐和大姐姐玩的，小朋友和小朋友玩，”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说，“姐姐，你的大朋友呢？”

　　“我的……朋友？”乔非苏失了神，都不知道朋友是什么又怎么会有朋友呢。“姐姐没有朋友。”乔非苏笑着说，仿佛不是什么大事。“那我们做姐姐的朋友吧！现在我们就是姐姐的新朋友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程烁烁！”羊角辫女孩跑过来拉着乔非苏的手说道。“我叫圆圆！”孩子们都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乔非苏！”乔非苏很快和孩子们玩在一起，主要是堆城堡之类的建筑类游戏。

　　“姐姐，你读几年级啊？”烁烁抬起她圆圆的白白的小脸蛋问道。“我高二了。”乔非苏正在认真地堆着城堡，和孩子们堆的“茅草屋”不同，乔非苏的城堡有板有眼，像真的一样。“姐姐，我小叔叔也是高二，他在泽溪读高中呢，你也去和他做朋友吧！”烁烁觉得非苏姐姐有点可怜，怎么能没有朋友呢，都高二了，小叔叔人好又爱笑，他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是吗？”乔非苏想着，小叔叔的话年纪不就是很大了？这辈分真的太难搞清楚了，摇了摇头，算了，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样，你和小叔叔成为了朋友，小叔叔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了，这样楼下的哥哥也是你的朋友了……”乔非苏没听清烁烁最后说了什么，只是在很认真地堆城堡。

　　落日的余晖洒在城堡的塔尖上，像是给城堡注入了力量，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