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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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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原本应和周公下棋的蘑菇,为了应付年末的CFA一级考试,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备考。
盛夏时节的微风,轻轻拂动着白色的窗纱,远处传来阵阵的蝉鸣,温和的阳光倾洒在窗台的绿植上,坐在书桌前的蘑菇仿佛又有了点生气。就在她全情投入紧张的学习中时,窗外却传来了刺耳无比的钢琴声。一开始她强作镇定,自行忽略这噪音,但在琴声持续半个小时后,她决定放弃了。
想起靠山的公园附近有一间咖啡馆,蘑菇收拾书本来到了这间名为Happiness的咖啡馆。
由于时间尚早,堂座的顾客不多,蘑菇点了一杯拿铁和一个蓝莓麦芬,找了一个靠窗僻静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公园内的苍松翠柏,鸟语花香,景致沉醉怡人。
听着旋律悠长的爵士乐,伴着浓郁醇绵的咖啡香气,蘑菇的心情阔然开朗,无比得意寻着这个看书的好去处,当即决定每个周日早晨都会来这里报到。但在她去过几次后,发现了一个弊端,就是蒋澄思偶然也会来买咖啡。
那会正是蒋澄思找她茬找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当然不愿意碰见,每次见他进来她都用书挡脸,幸好蒋澄思也没留意,每次买完都径直带走。
只是有一次,那个大嗓门的店员,“那位刚要买樱桃曲奇的客人,现在曲奇出炉了,你还要吗?”
蘑菇缩在那里,低头看书,佯装没听见。那店员却不依不挠,“那位穿紫色衣服的小姐,你还要曲奇吗?”
晨跑过后的蒋澄思仍带着耳机,一开始也没有多在意,可经那店员一再吆喝,他也不由自主地往后望过去,只见蘑菇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
“要啊,当然要。”蘑菇又略显尴尬地招呼一句, “早啊,蒋总。”
蒋澄思朝她点了点头,“早。”
蘑菇心里正是膈应,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那蒋澄思取完咖啡却不走了,到报刊架上取了一份英文早报,找了一个离她不近也不远的位置坐下,而这一坐就是两年。
每个风和日丽又或者风雨交加的周日早晨,蘑菇几乎都能在这间Happiness咖啡馆看见他。蘑菇习惯于九点到,十二点走,而蒋澄思一般会十点出现,十一点离开,两人总会有那么一个小时照面。
起初,蘑菇心里也曾犯过嘀咕,以后还要不要来这里,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躲着他呢?于是,决定我行我素对他视而不见。
最初的两人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如果问两人关系的破冰是在什么时候?那么应该就是那一次,没错就是蘑菇崴脚的那一次。
那次脚伤虽然不太严重,但是Lucy还是额外开恩,批了蘑菇两周的病假。
那个周日早晨,原本行动不便的蘑菇是不打算出门的,但奈何这钢琴声实在太扰民了,让她毅然而然地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来到咖啡馆。
临近中午,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就阴沉了下来,稀里哗啦地下起来大雨。那时,蒋澄思已经离开了,咖啡馆里的客人也所剩无几,那首经典的《Casablanca》在室内回响,显得格外孤寂。
正当蘑菇一筹莫展地看着窗外的蓬勃大雨时,突然听见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去。”她转过身见是折返的蒋澄思,显得不无意外。
“那个…店里有伞,不用麻烦你了。”
“你现在这样,有伞就能走得了吗?”蒋澄思鄙夷地看着她被纱布包裹的脚。
出到门口,对着那滂沱的大雨,蘑菇杵在那里,“横风斜雨的,这怎么走?”
“上来吧。”蒋澄思蹲下身,“你的脚不能沾水。”
虽然蘑菇觉得十分不便,但她也是个会转圜的人,此时确实不宜再逞强,于是接受了这好意。
他背着她,在那样大的雨中,每迈出一步也是那样地艰难。她伏在他背上,看着他湿透的鞋裤,燃生莫名的感动,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他身体微微一颤,她回过神来顷刻远离,温暖的触碰过后竟是无尽的冰冷。
蒋澄思将她送至公寓楼下,“你自己小心点。”
“嗯,谢谢。”蘑菇与他道别,“你慢走。”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蘑菇知道自己并不大方,人家好心好意送她回来,于情于理也应该请上家里坐坐,但她没有,因为她在下意识地避免一些事。
经过这场暴雨的洗礼后,两人关系逐渐好转了。
最明显的是,蒋澄思并非每周都能去咖啡馆的,但蘑菇也不记得从何时开始,蒋某人开始交待缺席的缘由了。
“您好,蒋先生说他在美国出差,要下周才能回来,所以这周来不了。”这是某个静逸的早晨,那大嗓门的店员对她说的。
蘑菇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她说的,良久才应了声“哦。”
然后在蒋澄思偶然缺席的周日早晨,蘑菇都能听到这样的转告。
“蒋先生说他今早要去参加一个葬礼,所以不能过来了。”
“蒋先生说香港现在刮台风,他的航班被取消了,所以赶不回来。”
“…”
当然也有说了不来,又来的时候。
“咦,蒋先生您不是说了今天有个早餐会,不能过来了吗?”那大嗓门的店员说。
蘑菇抬头见是穿着合身剪裁西服的蒋澄思站在吧台前,正一边松领带一边解释,“嗯,那会议提前结束了。”
见他用手帕擦汗,还略带喘气的样子,蘑菇心中直觉好笑。
虽然蒋澄思此举让蘑菇看不透,但是碍于礼尚往来,她也不得不如法炮制。
某次正和妈妈在意大利血拼的蘑菇,突然接到了来自咖啡馆的电话,“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欧洲度假了吗?”
“是的,但是您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蒋先生问。”那大嗓门的店员答。
“哦…”蘑菇无语了,“我下下周回。”
一直以来,蘑菇心中有个困惑,这蒋某人到底结婚没?
据她所知,当年他与孙璇的婚礼,在他遇袭后取消了,之后孙璇又出国读书,没再见过两人在一起。而且,本来在订婚礼后见他佩戴过的对戒也摘下了。
所以理论上,他应该是未婚的。
但是这两年的蒋澄思继续平步青云,不但顺利入住董事会,最近还被提名为董事会副主席。虽然这也跟在他领导下庄美的业绩高速增长有关,但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台是难以做到的,至少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是难以做到的。而且他一直和孙董的关系保持良好,公众媒体上报道两人关系均是以翁婿相称,看得她云里雾里。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向绫香打听过,但绫香总是三缄其口,对这个问题忌讳莫深。
所以实际上,她就无从知晓了。
每当她想多的时候,她也会自我检讨,自身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就不要花时间烦恼别人的问题。只是有时蒋某人的某些行为,又不得不让她多想。
“在想什么呢?”蘑菇爸爸推了推她的手臂,“人家正给你说话呢。”
正办理退房的蘑菇回过神来,酒店的前台小姐正用英文对她说话。
“她说什么?”蘑菇爸爸问。
“她说我们的房费已经付过了。”蘑菇说。
“哦?”蘑菇爸爸满脸疑惑,“是不是那蒋先生付的?”
蘑菇点点头,至少那前台小姐是这么转告的。
“你和他很熟吗?”蘑菇爸爸细心一想。
“没有啊 。”蘑菇反应很快。
“那回头记得把钱给还回人家。”蘑菇爸爸若有所指,“无功不受禄啊。”
回国后,蘑菇依言拨通了Cici的电话,询问蒋澄思的银行账号,“我欠了他一笔钱,想还给他。”
得到的答复却是,“M,不好意思。由于蒋总身居要职,账户上随便多出一笔钱,都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除非得到蒋总的指示,否则我不会将他的银行账户信息透露。”
Cici从蒋澄思任职海外部副总起,就一直担任他的秘书,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蘑菇也知道说服她非常难,最后只能放弃了。
长假过后,蘑菇升任中级经理,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她意气风发地站在窗前俯览风景,那种成就感,自豪感,优越感是无与伦比的。想起刚来那会,她做着最卑微的工作,遇人总是唯唯诺诺,从不敢大声说话;遇事受委屈也强颜欢笑,从不敢流露半分抱怨。而如今的她,赢得来自上司客户的尊重,面对着质疑会有条不紊地辩解,享受着年轻员工投来艳羡的目光。这些都是通过她不懈努力得来的,所以她当之无愧。
想到这里她不禁飘飘然,发现原来成功也是会上瘾的。
这天,由于大学同学欣欣出差到B城,她相约蘑菇到一家台湾餐馆晚餐。
“你这人真没诚意,这离你公司这么近,还让我过来排号。”欣欣责备。
蘑菇道歉,“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了,抽不开身。”她一看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就建议换地方了。可是欣欣不依,说她对这家餐馆的蟹粉小笼闻名已久,今天非要吃上。
这时,蘑菇忽然听见綾香的声音,“你怎么这里?”
蘑菇先介绍两人相识,又顺便抱怨了一下排位。
綾香便说,“那正好跟我们一块,不用等了。”
我们?蘑菇本能地拒绝,“这不好吧。”可欣欣却一口答应了,自动自觉跟在綾香身后。
“和不认识的一块吃饭,有什么意思?”蘑菇嗔怪。
“吃过饭不就认识了吗?”欣欣不屑,“何况人家这么热情。”
一进包厢,蘑菇就肠子都悔青了,只见蒋澄思,项维和Cici都在场。綾香简单解释蘑菇两位出现的因由,便拉着她们坐下。
那会Cici正在点菜,末了听见蒋澄思交待一句,“加一份可乐鸡翅。”
蘑菇坐在一旁,也听进去了,有些心不在焉,低声问,“这是什么饭局?”
“蒋少正式升任董事会副主席,今晚请客吃饭。”綾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