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想做我的狗》深可

74、社死 “普通民众

　　“金灿灿”

　　有人在叫她，金红线沿着她的脚钻进她的皮囊之下，而她皮肤外的符文随着傀儡林旭的死亡而消散，属于木清的精神线将她一寸一寸拉离这具囚禁她的躯壳。

　　可被拉走的是金灿的灵魂，她想离开这间屋子去找木清，但她打不开这扇门。

　　四周传来无休止的呼唤，喊她的名字，她不应答。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她擦去血迹。

　　不要回答
　　不要说话

　　红色大字瞩目。

　　什么时候进入到邪神的境界里了，她没能想通，地上血泊沸腾，一双暗金毛线团爬升，褪去金红的黑线正在构建祂。

　　“金灿灿”

　　她抡起背包打散祂，清脆的笑声响起，她再次打散祂即将成形的身影，祂又在笑，一次一次，祂不笑了。

　　“金灿灿”

　　声音含着一丝恼意。

　　她虽然也累得直喘，但还能在抡几圈，线月影攒动，似乎在嗤笑祂。

　　“你愿意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么？”清润动听的男声在她耳边回响，黑线捆起她的双手，背包砸向地，祂终于织成自己的身体，“异世之魂，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祂的脸依旧苍白，发丝无风飘起，双唇紧闭并未开口。

　　“你不是说想回家吗？”

　　【不要回答】

　　“我听到你的愿望。”

　　【不要看他的眼睛】

　　“所以我来了，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带你回家。”

　　【不要点头】

　　她压制住想点头、想大声高呼“神明大人带我回家”的念头，除了这位执行官大人的声音以外，另一个声音很轻很杂，分不清男女。

　　高大个立在窗边，被月影白线穿过，大个子没有实体，但在被银线疯狂刺着。

　　她企图获得系统的提示或帮助，可系统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不喜欢这间房。”

　　话音落下，屋子的摆设转变成她的房间模样，是她记忆中的温馨小窝，她的黑毛小狗躺着它自己的小床，惬意摆尾，月光照下薄纱，她的单人小床等着她去睡。

　　“你送走一个灵魂，可我想带走一个，你说把你自己赔给我，好不好？”

　　送走的灵魂是说林旭吗？也许在境界里死亡是最佳解决办法。

　　“你想死？我不会让你死。”

　　黑线已潜入她的身体，带动她躺到床上，祂在床边歪头不解。

　　“只要你愿意，你就能一直呆在你最心安的地方。”

　　无法不看祂的双眼，漂亮的暗金色，想摸。

　　“喜欢？可以给你，你要吗？”

　　谁说喜欢就要得到手，灿灿紧抿着嘴巴，不点头也不摇头，她的视线落到祂红润的嘴唇，水润无死皮。

　　“想亲？可以。”

　　这回没问她要不要，祂冰冷的双唇碰她的嘴，她大惊失色，祂能读懂她的心声。

　　“能。”

　　一直问想不想，要不要，这些她在心里全都作答完了。

　　【不要说话】

　　及时雨出声，她咬紧牙关，冲祂发出挑衅的笑容。

　　“你想跟我一直耗着？”毛线团圆眼弯成月牙，祂的笑声清泉滴落般悦耳，“你好怪，你不怕我，也不怕我给你的幻象，我很喜欢。”

　　幻象？

　　灿灿这才注意到，面容恐怖的死鬼在惊雷中早已登场，天花板滴答滴答掉落血珠，失去一半脑子的鬼魂转动嘎吱作响的头，脑浆血水打在她脸上。

　　祂倒在她身边，手支起脑袋看她拼命眨眼，月牙眼就没圆起来过。

　　别笑了少爷，她眼睛里进脏东西了。

　　红色世界逐渐清晰，祂收回舔走她眼里白红之物的长舌，黑线撑开她即将要闭合的双眼。

　　有点太暧昧，可她只能瞪着大眼，看那张皲裂的鬼脸凑近。

　　“怕就出声。”

　　鬼脸已经贴进她的头，跟她的脑子面对面，她却一声不吭。

　　“这并不是你最害怕的东西。”

　　所有恐怖的鬼都散成黑线，祂思索片刻，冰块似的手伸进她的上衣衣摆，猛地一扯，撕烂她的制服。

　　“你也不害怕被强迫。”纯黑长舌舔过她的身体，祂似是有些疑惑，“不，你在害怕，但你不在乎。”

　　圆润的毛线眼扁了扁，长舌搅出唾液，祂玩够了才收起舌头，月影长出金丝，与祂的黑线纠缠起来。

　　“我喜欢你的灵魂。”祂慢慢变淡，“他们都执着于得到你的爱，我想，我也不会列外。”

　　金丝绞碎黑线，视线所过之处，均在震颤，灿灿抓紧时间看向自己的狗狗，狗狗黑黑的眼珠子盯着她，慢腾腾地将脑袋靠在她肩膀处，狗狗叹气。

　　我爱你
　　妈妈爱你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移了下自己的头，脸颊触碰到狗狗的毛，眼泪流进她的头发与狗毛相叠的部分。

　　金线把祂的残影抽散，却没有立即打破最后的幻影，只是轻轻地勾住她的小拇指。

　　狗狗的幻影比世界崩塌要消失得更快一步，她的脸侧似乎还留有狗鼻子湿漉漉的印子，起身抓住金线。

　　谢谢你

　　为她守住碎得不成样子的世界，给她争取一点和爱犬相处的时间。她做口型，依然没有出声，生怕这是一场精心筹划的局中局，金线蹭蹭她的手指，将她包成茧。

　　【当前恶意点数：140万】

　　“哇大灿灿你终于出来了！”

　　木偶小人上蹿下跳，金灿的灵魂在其中。

　　蜡黄烛光熄灭，白炽灯灯光照亮这间屋子，她躺在写满符咒的图案上，手指被金线拉动，线的另一端坐着林旭，他穿着跟她同色系的睡衣，锁骨上被写着一些红色符文。

　　“欢迎回来。”金线缩回他的精神海。

　　“我什么时候……”灿灿开口，喉咙里粘着沙砾般，嗓子哑掉。

　　“在你看《犬爱》的时候就被拉进邪神的境界里了。” 金灿爬上灿灿的膝盖，语气掩不住的失落，“我们成为双榜榜首是邪神的骗局。”

　　有人咳了几声，屋子里除了木清，还坐着两位没见过的人。

　　“金……灿是吧？我是木清的妈妈，你叫我妈妈就行。”身穿蛋黄鸭家居服的女性，递给灿灿一杯淡黄色的温水，“电解质，你需要补充点，喝吧。”

　　“咦，这东西喝起来跟尿一样。”金灿嫌弃地看着灿灿喝下一大口。

　　就在灿灿以为没人觉得木清妈妈态度有问题时，拿着《禁咒》书的木清皱起眉头，“妈，别乱说话，金灿……不用叫她妈妈。”

　　另一位看似儒雅的女性，不像木清妈妈那样跪坐，而是盘腿坐着，面带笑意，“你好，我是林旭的妈妈，我叫朝暮。小旭小时候嘴里一直念着你，现在我终于见到活着的你了。”

　　“走吧朝暮，该去做点任务……金灿，你要来吗？”木清的妈妈起身，盘起头发，她的提议被朝暮回绝。

　　“金灿刚醒，让她歇歇吧。”接着朝暮把木清妈妈拉出这间基调粉白的卧室。

　　赤红的召唤图阵，冒出烟丝的老旧蜡烛，安神的熏香，表示着这里刚进行过一场召唤仪式。

　　“谁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情况？”

　　“我来！”金灿站起来在灿灿膝盖上跳。

　　“你被邪神玩弄了，你背包里封着污染的傀儡，把邪神引来，那个邪神只把你拉走，我们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所以找木清帮忙，由于这次来的邪神危险级别很高，才找了两位大佬坐镇，用附着林旭血与精神线的傀儡，去邪神的境界里找你，当然我作为灵魂状态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灿灿坐上台阶，看着木清操控几个木偶清理招魂现场，金灿抓抓自己的木头脑袋，继续说。

　　“木清想把你的灵魂转移到我现在呆着的这个傀儡上面，但你背上有我用精神线纹的锁魂符文，当然会失败，而我跟你的灵魂质感相似，所以我就变成这样了。”

　　“哦哦对了，在场的都能看到境界里发生的事情。”金灿的木脸看不出表情，“所有的事情都看到了。”

　　可以解释她醒来后，众人一言不语的原因，只有林旭坦然，似不知社死为何物。

　　风拍打窗户，夜深却不安宁，古怪的嘶吼飘进缝隙，系统警示着一区出现大型裂缝，需要支援，灿灿只觉身心疲惫，她向林旭伸手。

　　“抑制剂。”想短暂地脱离一下人类的感情，她没能得到抑制剂，但得到一个林旭的拥抱。

　　拥抱管什么用啊。

　　拥抱……有点小用。

　　他平缓的心跳将她紊乱的心跳声同步成他的频率，温和的精神力量流入她的精神海，无法融化，频繁的任务使她几乎没有时间去安抚自己，现在时间合适、环境合适，她闭眼梳理自己的精神线，一点点抚平自己暴动的精神力。

　　悲伤的负面情绪流窜在心里，她尝试着把这些垃圾情绪送给林旭，没想到对方欣然接受。

　　好宽厚的心怀，不禁让人想把垃圾全丢给他。

　　“我好了。谢谢你们救我出来。”拍拍林旭的胸膛，她朝关注她动向的两人，和在她腿边的木偶四人道谢。

　　老做救世主什么的也挺累，她此刻想摆烂，拒绝执行系统发布的几个任务。

　　【检测到执行者无作为，当前恶意点数：180万】

　　“有新任务，我得去，不然要涨恶点。”木清将金灿留给灿灿，在他动身离开之时，灿灿叫住他。

　　“我不休息，还剩半个月是吗？一起刷点数吧。”

　　前往一区重点标记处的路上，接送能力者的小型专用车里，有人给他们带上抑制手环。

　　“手环会限制你们的能力，以免你们对周边环境造成过大的损害，若有损坏的公共物品，维修费用会从你们的点数里扣。手环里有5毫升浓缩抑制剂，必要时可使用精神线汲取。”绿色系制服的女人指指手环，她胸前绣着她的名字，倦春。

　　专用车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现场，人员正在被有序疏散。

　　【任务：击杀失控的苏任，奖励：10万善点，任务级别：高】

　　从车内下来，面前的疗养所大楼被冰霜覆盖，冰刺时不时钻出地表，尚未逃离的人被冻住，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

　　“里面有很多人，最好全部保下。”倦春双目无神，黑眼圈浓重，“如有必要，可舍弃苏任。”

　　拿走准备给苏任的抑制项圈，走进被倦春打开的裂缝，木清坚定，“我不会丢下小队里的成员。”

　　灿灿不解，能力者本就稀缺，培育失败率极高，像苏任这么强大的能力者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普通民众的性命高于一切。”抚摸着制服肩头的别针，倦春重复，“普通民众的性命高于一切。”

　　“没见你们对下层区居民那么看重过。”金灿站在灿灿戴着的布袋子里，大小正好到木偶的脖子处。

　　“谁在说话？”边上的一个路人循着声音看过来，“你吗？小妹妹，这么狂？我们花费点数养着那帮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废物，比起来自然是我们的命更重要，你们能力者如果不保护我们，那培育你们有什么用……”

　　懒得解释的金灿灿抬脚要进缝隙。

　　“真没礼貌，你叫哪个，我要投诉你，喔我看看……”

　　路人男拽着她的衣服要看她的名字，她反手擒住对方并拖着他一起踏进缝隙里。

　　“你你你……”路人男想跑出缝隙，缝隙被灿灿一手抓烂，他想躲在她身后，却被她一脚踹开，“你敢这么对我？！你竟敢……你不许走，我记住你了，金灿，等着上通缉榜吧！”

　　“再吵吵，我就把你的头摘下来塞进你的屁股里，老不死的。”金灿的声音伴随着寒风，在空阔的大厅飘荡。

　　结冰的地面反射耀眼的白光，似冻结射线将落在发间的雪花定格，路人男已成为冰雕，灿灿伸手要推倒他，又收回手。

　　“好啊，我等着上榜，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说完她搓搓冻僵的手，暖意从身边的林旭那儿传来，把金灿放进制服内，能力抑制的状态下，精神线不能阻挡寒气，只能让他们被冰冻的时间减缓，她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于是放出精神线。

　　“链接吗？”

　　林旭居然会先问她的意愿，灿灿愣住，想起境界里黏黏糊糊的他，笑出声。

　　“邪神会给你你最想要或者你最害怕的东西，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我会克制的。”金丝弯弯绕绕，在灿灿点头后，没有丝毫犹豫链接上她，精神线的主人一脸正经，仿佛在说什么大事。

　　“妈妈可以不叫，汪汪可以不叫，主人也可以不叫，但是链接不能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