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下星星》文久泽

12、第12章 解释

　　曲茜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无害。她拦在简谕面前时，脸上挂着几分歉疚、几分忐忑，活像个做错事等待原谅的孩子。

　　“简谕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简谕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曲茜这张脸确实很有欺骗性。清纯挂的长相，眼睛圆圆的，下巴尖尖的，笑起来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如果不是知道她之前在采访里阴阳过沈溪，光看这副模样，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单纯好相处的小姑娘。

　　“什么事？”简谕语气平淡。

　　曲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想跟您道个歉。”

　　简谕微微挑眉，没说话。

　　“昨天那个热搜，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曲茜咬了咬下唇，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是公司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会被人拍成那样。我就是没站稳，真的只是没站稳，结果被剪辑成那样发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委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但我真的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您误会我。您是我特别尊敬的前辈——”

　　“你找错人了。”简谕平静地打断她。

　　曲茜一愣。

　　“你和叶一呈的事，跟我没有关系。”简谕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用跟我道歉。”

　　说完，她侧身绕过曲茜，头也不回地走了。

　　曲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简谕已经走远了。

　　小姚小跑着跟上简谕，等走远了才小声说：“姐，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呀？”

　　“不知道。”简谕淡淡道，“但跟我没关系。”
　　她大概猜得到曲茜的想法，估计是想博取自己的同情，然后就会提议让自己陪着她去找叶一呈道歉。应该是心里清楚叶一呈不会单独见她听她解释，但自己作为片场咖位最大的演员，又是女主角，叶一呈会给个面子。
　　等见了面，再卖卖惨，之后说不定还能继续炒cp。

　　这些没必要跟小姚说，简谕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她不说不代表不懂。只要不耽误她拍戏，不影响整个剧组，她都不会在意。

　　小姚识趣地没再追问。

　　简谕敲开导演休息室的门，贺其正坐在监视器前回看昨天的素材，听到动静抬起头，笑道：“简谕来了？怎么了？”

　　“贺导，我想跟您打听个事。”简谕开门见山，“咱们剧里还有没有适合客串的角色？戏份不用太多，一两天能拍完的那种。”

　　贺其来了兴趣：“谁要来？”

　　“沈溪。”

　　“沈溪？！”贺其眼睛一亮，“她愿意来客串？那可太好了！她什么档期？我看看能不能给她加个好角色。”

　　简谕笑了笑：“她时间比较灵活。您看看剧本里有没有合适的，不用特意加戏，找个现成的就行。”

　　“行行行，我让李卉看看。”贺其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沈溪来客串，这宣传点又多了。”

　　简谕又说：“对了，她妹妹是叶一呈的粉丝，到时候可能会来探班，您这边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贺其大手一挥，“粉丝探班多好的宣传素材，到时候安排一下，拍点花絮。”

　　从导演休息室出来，简谕让小姚给沈溪发了消息。

　　回到休息室，曲茜的脸色很难看。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

　　经纪人林姐站在旁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顺利：“简谕怎么说？”

　　“她说我跟她道歉找错人了。”曲茜咬着嘴唇，“说这事跟她没关系。”

　　林姐皱了皱眉。

　　“我还想说多几句，她直接走了。”曲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根本不给我机会。”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算了，她不愿意接这个茬也正常。毕竟这事儿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你去找她道歉，本来就有点……”

　　她没说下去，但曲茜听懂了。

　　去找简谕道歉，本来就是一步险棋。成了固然好，不成也在意料之中。

　　“那现在怎么办？”曲茜问。

　　“去找叶一呈。”林姐说，“既然简谕说了跟你没关系，那你就去找有关系的人。正主那边道了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怕他不见我。”曲茜担心道。

　　“不管见不见，咱们态度要有。”林姐说道，“就算不能继续炒，但也别让叶一呈厌烦，缓和关系，好好拍戏。这部戏我看能火，到时候你作为女二，怎么也能喝点汤。”

　　曲茜点点头，让助理买了咖啡和点心，挑了个叶一呈拍完一场戏休息的间隙，端着咖啡走了过去。

　　叶一呈正坐在角落里看剧本，小徐站在旁边，看到她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

　　“曲茜老师，有什么事吗？”

　　曲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是来道歉的。当时真的没站稳，没想到会给大家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小徐客气但疏离地说：“叶老师知道了，他说没关系，您不用放在心上。”

　　“那……我能当面跟他说一声吗？”曲茜往里面看了一眼。

　　叶一呈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剧本，仿佛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小徐依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叶老师正在准备下一场戏，不太方便被打扰。您的心意他收到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曲茜攥紧了咖啡杯。

　　她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在赶人。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她把咖啡递过去，“这个给叶老师，算是赔礼。”

　　小徐接过咖啡，礼貌地道了谢。

　　曲茜转身走了，脸上的笑容在转过去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简谕正在休息区看剧本，小姚凑过来小声说：“姐，叶一呈来了。”

　　简谕抬头，看到叶一呈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闲适。但简谕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有些紧，不像平时那样从容。

　　“简谕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叶一呈站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简谕点点头，合上剧本。

　　小姚很有眼色地退到一旁，假装在整理东西。

　　叶一呈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膝盖。

　　“昨天那个热搜……还有那首歌……”他的声音很低，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我想跟您说，那首歌不是写给曲茜的。”

　　简谕微微一愣。

　　“我和她真的不熟，昨天是第一次见。”叶一呈说，“那个视频我也看了，就是正常反应。我对她没有任何……”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总之，不是网上传的那样。”

　　简谕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叶一呈会专程来跟自己解释这些。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简谕平静地说，“这是你的私事。”

　　“我知道。”叶一呈说，“但是……”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首歌……确实是真情实感。”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简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写给一个……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简谕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看着叶一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叶一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简谕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从某种炽热的情绪，一点点变得冰冷。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整张脸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生硬起来。

　　又是那张冷漠脸。

　　简谕：“……”

　　叶一呈：“……”

　　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钟。

　　叶一呈猛地站起身，声音僵硬得像机器：“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差点撞上旁边放道具的架子。

　　简谕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入口，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是想说什么来着？

　　小姚小跑着回来，一脸八卦：“姐，叶一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脸了？”

　　简谕摇摇头，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剧本，想起叶一呈刚才的表情——那种努力想要表达什么、却因为紧张而功亏一篑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

　　简谕和叶一呈有一场对手戏，是唐灵儿和顾彬在海边散步时偶遇赵珊珊和范岳，四个人尴尬寒暄的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那番话的缘故，叶一呈拍戏时的状态格外投入。他看向简谕的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剧本里写的还要深情几分。

　　贺其喊咔之后，低声跟旁边的副导演说：“叶一呈这段演得真好，眼神特别到位。”

　　简谕听到了，没说什么。

　　曲茜的专业素养确实没话说，一到镜头前就像换了个人，笑容甜美，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上午的阴郁。

　　周卓也还算正常，只是看向简谕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让简谕有些不舒服。

　　“咔！这条过了！”贺其满意地拍了拍手，“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简谕正要回休息区，余光瞥见周卓朝自己走来，立刻加快了脚步。

　　“简谕老师！”周卓在身后喊了一声。

　　简谕假装没听见，径直走进了休息帐篷。

　　小姚机灵地拉上了帐篷的帘子，冲外面努了努嘴：“那位又来了。”

　　简谕喝了口水，皱眉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不是想蹭您的热度。”小姚翻了个白眼，“昨天叶一呈辟谣上了热搜，他那点热度全被盖过去了，估计急得不行。”

　　简谕没说话。

　　“下午还有和他的戏吗？”她问。

　　“有一场，在室内，唐灵儿去商场买东西偶遇范岳。”小姚翻了翻通告单，“大概三点拍。”

　　“拍完就走，别给他留机会。”

　　“明白。”

　　下午那场戏拍得还算顺利，周卓在镜头前倒是规规矩矩的，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简谕以为他总算消停了，没想到收工的时候出了状况。

　　她换好衣服准备离开片场，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周卓站在她的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容满面地等着她。

　　“简谕老师，今天辛苦了，这是给您买的。”

　　简谕看了他一眼，没接：“谢谢，我不喝奶茶。”

　　周卓也不尴尬，顺势把奶茶递给旁边的小姚：“那给助理喝，别浪费了。”

　　小姚犹豫了一下，看简谕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接了过来。

　　“简谕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周卓说，“我有个剧本方面的问题想请教您。”

　　简谕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可以问导演，或者编剧。”

　　周卓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其实也不是什么专业问题，就是……”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来，似乎想搭上简谕的肩膀。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像是朋友之间的亲近。但简谕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个人正举着手机对准这边。

　　她的眼神微微一冷。

　　在周卓的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简谕不着痕迹地侧身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周卓一愣。

　　简谕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举着手机的人身上。

　　那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慌忙把手机放下来，假装在看别处。

　　简谕收回目光，看向周卓。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周卓老师，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周卓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好好演戏，比什么都重要。”简谕看着他，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非要走歪路，那也别拉上我。”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卓的耳朵里。

　　周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简谕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先走了。”简谕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小姚小声问：“姐，刚才那个人是在偷拍吗？”

　　“嗯。”简谕点点头。

　　“周卓也太不要脸了吧！”小姚气得脸都红了，“他是想拍你们同框的照片炒cp？”

　　“大概是吧。”简谕淡淡道。

　　“那你怎么不戳穿他？”

　　“没必要。”简谕说，“话说得太明白反而落人口实。点到即止，他要是聪明就该收手了。”

　　小姚还是气不过，但看简谕不想多说的样子，只好忍住了。

　　回到酒店，简谕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纸袋。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纸袋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用签字笔写了一个小小的“叶”字。

　　她想起来了，这是下午小姚帮她收的东西，说是叶一呈的助理送来的，感谢她之前送药。

　　简谕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排大小不太均匀的曲奇饼干，形状是心形的，虽然边缘有些粗糙，但能看出来做的人很用心。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甜度适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还挺好吃的。

　　简谕又咬了一口，想起白天叶一呈坐在她对面，说到一半突然变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溪发来的消息。

　　“明天进组！小雨激动得不行，说一定要找叶一呈要签名。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太疯。”

　　简谕回复：“知道了。”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溪：“对了，听说你今天又上热搜了？停车场那事？”

　　简谕皱眉：“什么热搜？”

　　沈溪发来一个链接。

　　简谕点开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标题写着：《盛夏花开》拍摄现场，简谕与周卓停车场交流，气氛似乎不太愉快？

　　视频是远距离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周卓伸手想搭简谕的肩膀，简谕侧身躲开了，然后说了几句话。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留言了。

　　“简谕那个躲的动作好明显啊哈哈哈哈，周卓好尴尬。”

　　“感觉简谕不太想跟他有肢体接触的样子。”

　　“周卓别蹭了，真当大家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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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谕看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偷拍的那段完整版，只是远距离的模糊视频。

　　她想了想，给沈溪回了条消息：“没事，小事。”

　　沈溪秒回：“那就好。对了，你说叶一呈那首歌到底写给谁的呀？反正肯定不是曲茜，他又交新女朋友了？”

　　新女朋友？

　　简谕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想到叶一呈之前的恋情，眨了眨眼睛。

　　最后她打了三个字：“不知道。”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将脑海中出现的叶一呈赶走，强迫自己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