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女顽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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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抽噎声止住，林笙晚一阵委屈，泪眼婆娑地盯着男人背影，嘴唇不住打颤。
“林姑娘，请。”将士再度催促。
林笙晚吸吸鼻子，哽咽开口，“若是军伍中有人认识萧家三郎，请帮我转告一声，就说……”
她冥想了半晌，叹口气，轻声道，“算了，还是不必说了。多谢将军的吃食。”
虽知道他背身看不见，她还是揖了礼，跟着两位将士离开。
她不会骑马，此刻，正在军营中等待租马车的将士回来。
援军的到来虽拯救了城中众多百姓，可残垣断壁间，昔日繁华的街道只剩下满目疮痍；城墙裂痕、难民潮涌、妻离子散，临安被凄凉与荒芜彻底笼罩。
这场肆虐的灾难生生将她的心撕裂开，难以愈合。
转身，目光投向军营中.央的营帐，眼前浮现那张还稚嫩的脸，难以想象是他统帅千军万马，救百姓于水火。
少年将军眼下的乌青、盔甲上干涸的血迹，常服里渗出的新鲜血液，都在叫嚣战争的无情。
也许，她真的不该冲动跑出来。
“林姑娘，马车已经备好。”
她收回目光，点头，抬腿迈上马车，矮身进去，车夫驾马，身边两位将士翻身上马，左右护送。
马车行进速度不快，走在石子路上只略有些颠簸。
她这一整日，神经紧绷，方才还又做戏哭了那么一场，现下倒是有些困倦。
不知不觉闭上眼，摇晃间，隐约听得外头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是几句简短的交谈，话音很快落下，她听不清，脑袋晕乎乎的也做不出反应。
她睡了整整一.夜，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伸个懒腰，嘴里发出惬意的咕哝声，伸手，掀开马车轩窗上的帷幕，探出头去。
眼睛习惯了长久的黑暗，偶一见光，下意识闭上眼，她伸手去揉，才眨巴着睁开。
入目，是马匹发亮的毛发，顺滑如绸缎一般。
视线往上，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嘴唇轻抿，目视前方，挺拔的身体随着战马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摆，姿态闲适，却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男人微偏头，黑沉的眸不经意从她脸上扫过，转瞬之间便移开。
林笙晚杏眸圆瞪，彻底愣住，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睡饱了？”
她心跳漏了半拍，回想起刚刚在马车里发出的声音，欲哭无泪，木楞地放下帷幕，缩进马车。
送她的不是军中将士吗？怎么变成将领了？
她不过睡个觉，怎么变天了？
罢了罢了，破罐子破摔，总归是再也不会见的，尴尬就尴尬吧。
她掀开帷幕，只露出半张脸，笑得很牵强，“将军，早前护送我的两位将士呢？”
将领居高临下瞥她一眼，她忍不住缩缩脖子，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
“军中事务繁多，临时调派回去帮忙。”
“这样……”她觉着奇怪，他身为军中将领，在军中的重要度远超普通将士，为何要把已经在路上的将士换回，这显然不合理。
但这事与她无关，她也不再多问。
“戴上。”
林笙晚接过他递来的斗笠，疑惑抬头。
将领神情冷漠，淡淡开口，“你若希望被全京都人围观，我没意见。”
说完，他耸肩，双脚一磕战马肚子，骑到离马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减缓速度。
林笙晚努努嘴，戴上斗笠，心里腹诽：军伍里的将领都这般坏脾气吗？
果然还是她的顾大哥比较温柔。
说起来，顾大哥好像也不曾去过军营，一会儿到了京都，她可要好好同顾大哥讲讲。
思及此，方才还阴翳的心情瞬间变好，恨不得飞奔回京都。
但她低估了林父林母的警觉性，在明月第二次谎称小姐因病不愿见人后，林母便急匆匆往这边院子来。
明月见瞒不住，便称小姐一早同顾大哥出去了。
林母见她目光闪烁，言语吞吐，当即叫了顾城甫来总督府当面对峙，这一问才知道，林笙晚从昨晚便逃出府，不知去向。
林母气得当场晕倒，林父不得不告假，将船运之事暂时托给顾城甫的父亲顾远洲。
下人一批一批派出去寻找，大半日过去，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万般无措之下，林父决定翌日一早便去官府报案。
甫一出门，听见战马和马车的踢踏声，林父快速略过一眼，脚步加快。
“林总督。”将领翻身下马。
他停住，认出骑马的男人，来不及寒暄，只招了招手。
视线移开，又猛地转过来，跌跌撞撞的跑上去，待确认马车上掀开斗笠，露出半个脑袋的人正是自己苦心寻找的女儿后，彻底松了口气。
“爹爹！”林笙晚扯下斗笠，笑着叫出声，看父亲满头大汗，惊惧不已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正准备主动认错，忽的一记掌风扫来，“啪”的一声响，脸上狠狠一痛，她被打地偏过头，大脑一片空白，半边脸几乎麻木。
脸上火辣辣疼着，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滴掉在大.腿上，深色的衣衫晕湿大片。
她捂着脸没抬头，任由头发将脸颊挡去大半。
将领走过来，冷声开口，“林总督。”
林父收回颤.抖的手，朝他揖礼，“还要谢谢你，送她回来，一路上可还顺利？”
“总督放心。”将领眸光落在林笙晚身上，听见她低声啜泣，神色复杂，“令爱路上受了惊吓，还请总督不要责罚太重。”
林笙晚身子颤了颤，抽泣声更急了。
林父叹口气，脸上的笑也是僵硬，“小女顽劣，让将军见笑了。”说完，他转身对林笙晚道，“晚晚，还不快来谢谢萧家三郎。”
林笙晚猛地抬头，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萧家三郎？”她语带哽咽，眼眶通红，连鼻尖也是红的。
萧南絮垂头，避开她的视线，没否认。
“呵。”她冷笑一声。
原来他就是萧家三郎。
她不过是被耍了。
什么军中有要务，恐怕是迫不及待想看她出丑吧。
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多有麻烦，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这孩子……”林父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责怪一句，又转头看向萧南絮，眼底有难掩的欣赏，“将军莫怪。”
萧南絮略摇头，看向林笙晚。
林笙晚狠狠剜他一眼，阴阳怪气，“军中事务繁重，将军请回吧。”
话落，朝他翻个白眼，转过头，再不做声。
萧南絮看着她圆润的后脑勺，面色平静，缓步靠近，淡淡道，“至于姑娘说的娃娃亲，待日后定下，再宣之于口也不迟。”
林笙晚羞赧万分，气得要从轩窗跳出，也顾不得什么闺秀做派，指着他，一通乱骂，“你胡说什么？你……你无.耻！”
“晚晚！”林父出声制止。
萧南絮眼神冷下来，淡淡瞥她一眼，“林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如今回了京都，想必总督大人会好好教导，也希望林姑娘日后再不要小孩子做派，到处乱跑，给人添麻烦！”
说完，他一跃上马，也没同林父打招呼，策马呼啸而过。
林笙晚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见他离开，快速跳下马车，看他迅速消失的背影，重重哼一声。
什么大不了！军功卓越也掩盖不了私德有亏。
怪不得会被家里哥哥弟弟排挤，她从前那点的可怜，真真是瞎了眼了！
接下来一整月，林笙晚都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
倒是没做别的事，把在临安的英勇事迹和萧家三郎无.耻的行径拿出来反反复复同明月说道。
“姑娘，这萧家三郎真不是个东西，姑娘对他好，他竟然恩将仇报！”
“可不是，小时候不爱说话，如今大了，进了军营，原想着还能好点，结果还不如以前，整日板着脸，也不知军营里的将士是不是欠了他的。”
林笙晚越说越来劲，“还有，你不知道，他那日说‘还请总督大人不要责罚太重’，我当时脸都被打肿了，他不替我说两句好话，还火上浇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恶毒之人！”
她说着，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姑娘，您别气了，小心气坏身子，不值当。”
主仆两个就这样来来回回把萧南絮从月初骂到了月末。
禁足一过，林笙晚急不可耐地跑去找顾城甫。
“顾大哥。”她凑到顾城甫面前，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快两个头的人，用手比了比，叹口气，“怎么一月未见，你又长高了。”
顾城甫宠溺一笑，“傻丫头，被禁足一个月，难受坏了吧？”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晶莹剔透的。
林笙晚笑开了花，接过就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见顾城甫看着自己笑，她有些不好意思，待嘴里东西咽下，故作神秘，“顾大哥，你知道军营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呀，消停会儿吧，才解了禁足，别再打那些小主意了。”顾城甫叹口气，“若是知道你那日要逃出京都，我就该夜里守在总督府门口，抓你个正着。”
林笙晚不满意他的回答，哼哼唧唧半晌，见顾城甫还是不愿意听，便也作罢，“我早该想到，比起军营，你应该更愿意听孔孟之道。”
她倒也不生气，说完，转头继续吃起糖葫芦。
“有样东西……”
“嗯？”
林笙晚抬头，顺着顾城甫的视线看过去，见他正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刃，刀柄上刻着图案，像是某种花的形状。
“是要给我的吗？”
见她表情淡淡，顾城甫了然一笑，“我便知道你不会喜欢，一会儿我找个理由还回去。”
他说着，作势要把短刃收起来，却被林笙晚抢先一步夺走，“喜欢的。”
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刀柄上刻的花，是梅花。
她从未与人说过自己的喜好，原以为没人知道，不曾想，顾大哥竟全记在心里。
她一时感怀，看着他的目光闪烁晶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城甫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前些日子，萧南絮找到他，说是想托他送件礼物给林笙晚，以表歉意。
他本想拒绝，可又奇怪两人是如何扯上关系的，便应了下来。
可萧南絮嘴巴严，什么都不肯说，他又想找个理由拒绝。
可当他看见萧南絮所谓的礼物，竟然是一把短刃，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林笙晚那样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这歉礼送了只怕是雪上加霜。
在军伍中混日子的人，不解风情，到时他再添油加醋两句，就算两人往来颇深，也是无济于事。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林笙晚竟然爱不释手。
“你若喜欢，就收着吧。”
“好！”
林笙晚宝贝似的将短刃收进袖笼，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多谢顾大哥。”
顾城甫牵牵嘴角，眸光落在她的笑颜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