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玛丽苏结局之后》颜鸢wwl

43、第 44 章 她从前看了

　　此刻皇甫星的院子只怕站满了女眷，而今日与往日不同，皇甫辰不能不顾礼节直接往里冲，便只好让薇信、薇博乃至他的贴身小厮都机灵着点，小心跟着少夫人，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顾纯甫一离开，这入眼可见的五光十色，耳边不歇的热闹喧嚣，在皇甫辰看来听来，都瞬间失了意趣。
　　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周遭的悲喜越是强烈，他就越觉得荒凉寂寞。

　　顾纯的感觉并不如皇甫辰的落差那般大，但也怪不舒服的。
　　婚后半年多，她就没怎么跟他分开过，从早到晚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有时一块读书写字，有时相携逛街赏玩，有时一同研究饮食男女被窝里的那点乐趣。她婚前跟薇信薇博这两个贴身丫鬟都没那么黏糊。说开心是真的很开心，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对她的好太快太多，太深也太沉重，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既不知道这好都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与之相匹敌。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从前看了那么多言情文，真要实践的时候一本也用不到啊摔！

　　还是皇甫星把她从失神里唤醒了过来：“二嫂……”
　　此时屋内只剩了顾纯和皇甫星两人。皇甫星穿好了深青色的翟衣，戴好了华丽的凤冠，拉住顾纯就不撒手，吓了顾纯一跳：
　　“你有话直说行吗？别总这样，我一人承受不来。”

　　皇甫星本来情绪酝酿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瞬间破功：“行吧，那我就不煽情了。我找二嫂来，是因为我即将出嫁，一入宫门深似海，估计后半生是回不来了，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而在整个承恩侯府，愿意帮我的恐怕只有二哥哥和二嫂。”
　　“……赵姨娘？”
　　“二嫂聪慧，不像姨娘，活了大半辈子，也蠢得跟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似的。”皇甫星说着便想摇头来表示一下自己的无奈，却无奈凤冠太重，刚一动脖子，就听“咔”地一声。

　　顾纯忙伸手帮她揉了揉：“你这么说你姨娘，你姨娘知道吗？”
　　“她在，我也这么说她。”似是有些失落，皇甫星嘟囔了一嘴，“她不蠢吗？你看她为了让我讨太子欢心，想的那些法子，她希望我在宫里有太子作依靠，能稳妥又尊贵地活着不假，却不知她的法子是最不稳妥的。”
　　顾纯记得皇甫辰的解释，忍不住点头附和。

　　“这些年，她跟我说过最多的话便是，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不用你管，可她哪里又少让我操心了？她从我记事起就不得宠了，过得连个二等丫鬟都不如，还一天开开心心的，说什么总算不用陪我爹那个伪君子了，我真是……”
　　默了默，皇甫星忍不住长叹一声：“其实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担心。”

　　“可她不知道，她越这样，我就越心疼。我越心疼，就越忘不了她过去的营生，她吃过的那些苦，遭过的那些罪……我没法让自己不自卑。她可以没有自知之明，爽快地活着，可我不行，这家里就我一个庶出的，别人或许不当回事，难道我就能因此浑然不觉？总不能让人嫌了我们娘俩去吧。”
　　顾纯最不会安慰人了，绞尽脑汁想了下，还是只有干巴巴的一句：“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姨娘也说过这话，她说我是整个王朝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就连贵妃都要跟我行礼的，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了，可是二嫂很清楚吧，这怎么可能呢？宫里只会比这府里更森严，更难熬。不过，她既然不了解，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顾纯想说，赵姨娘可能并非全然不知，但想了想，没有开口。

　　“我进了宫，就很难再出来了，她又进不去，二嫂日后若是方便，能否偶尔帮我照应一下她？”
　　铺垫了那么多，为的无非就是这么一句话。
　　若是方便，能否，偶尔，照应一下。
　　真是客气得不能再客气了，生怕得到拒绝的回答。
　　顾纯语文学得不错，有些话仔细听了，也能听懂，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却不想皇甫星得寸进尺，竟然又拿了一个小荷包，让她转交给赵姨娘。
　　顾纯：“……”

　　皇甫星想向顾纯行一个大礼以示感谢，最终因凤冠的重量，没能成行。听丫鬟报太子已经到了侯府门口，顾纯忍着笑，亲自搀扶上半身趋于僵硬的皇甫星走出房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凤冠太重了，皇甫星走得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挪到了院子中央，她竟然还停了。
　　顾纯顺着皇甫星的眼神看过去，发现院墙的月牙门的边上，露出了一截铁锈红的衣摆。

　　皇甫星本想继续往院门外迈步，可刚不到半步，她就咬了咬牙，直接转身，气势汹汹地走向了月牙门。
　　院门外的丫鬟宫女见状刚要入内，就被顾纯拦了出去：“我们姑嫂还有点体己话要说，很快，很快。”

　　月牙门内，皇甫星死死地拉着赵姨娘的胳膊。
　　赵姨娘今日也穿得鲜艳了些，脸上的妆却很素净，就算出现，也能泯然于众人之中，但她依然和别的姨娘一样，老老实实地躲着。
　　“你今日倒懂事。”皇甫星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赵姨娘见到皇甫星今日模样，先是愣了愣，闻言才想起来笑。她想要从皇甫星的手里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又怕弄脏这崭新贵气的翟衣，一时进退两难。
　　看到顾纯也在，她忍不住用目光发出求救信号，结果人家专心放风，根本不理她。
　　赵姨娘：“……”

　　注意到赵姨娘的眼色，皇甫星道：“我可以松开，你不能跑。”
　　待赵姨娘认认真真同意了，皇甫星才松手。
　　赵姨娘简单揉了揉胳膊，就向皇甫星行了一个大礼：“奴婢赵氏，叩见太子妃殿下，愿殿下来日夫妻恩爱，顺遂……平安。”

　　仿佛早就知道赵姨娘会有这么一出，皇甫星不仅没拦着她，还拿腔拿调地回应了一句：“多谢。也祝姨娘……岁岁安康。”
　　赵姨娘笑得更开心了，犹豫了一下，终是从袖子拿出了什么：“请殿下伸手。”
　　她把一枚素银的戒指，双手放在了皇甫星的掌心：“这是奴婢娘亲的东西，以后就是殿下的了。”
　　皇甫星将戒指套在自己指间，终是一时没忍住：“娘……”

　　这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微微的颤。
　　赵姨娘手脚麻利地站起身，一边拍着膝盖上的灰，一边道：“谁是你娘？外头按品大妆的才是你娘呢。我行过礼了，你不能再说我无礼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顾纯难得机灵，立马把荷包递给了皇甫星。
　　接过皇甫星的礼物，赵姨娘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直到皇甫星出了院门，也没醒过神来。

　　“不打开看看？”
　　赵姨娘这才发现，顾纯没跟出去，还倚在月牙门边，懒懒地看着自己。她把荷包往袖子里一藏，睁眼睛说瞎话：“看什么？”
　　顾纯：“……她本来是要我转交给你的，我不抢。让你打开是因为，我确实好奇，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却与承恩侯府无关，就像你那枚戒指似的。”
　　“她说的？”
　　“她是这么说的。”

　　赵姨娘这才与顾纯倚到一处，小心翼翼地打开荷包。
　　里面只有一缕乌黑油亮的头发。
　　“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入宫参加婚宴。这院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你乐意的话就多待一会儿。”顾纯话没说完，就忙不迭地离开了，把此处完完整整地留给赵姨娘一个人。

　　她忽然心里很难过，直到她走到院门口，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在那里等了她多久。
　　“……你怎么来了？”顾纯直直地扑进了皇甫辰的怀里。
　　皇甫辰笑着拥住顾纯：“想你了，就来接你了。走吧，该进宫了。”
　　顾纯抽了抽鼻子，点点头：“要是饭菜不好吃，我们就去假山躲会儿。”
　　皇甫辰的回答让人毫不意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