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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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斋中一切如故，看来兰台短短十几年的缺席还不会给墨痕斋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而且严格来说她这位兰台只是暂时不记得墨痕斋的事情，而不是完全与其断绝联系，实际上仍然是墨魂与现世联结的重要媒介。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一别经年，走过蓝桥春雪，再见古色古香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原本玩乐取闹的心思莫名熄了不少，只感到些许人生无常的惘然怅然。
“哎呀！突然想起来我在坊里的酒还没酿好呢！”
只听苏轼一声惊呼，慌慌忙忙地跑向工坊。
清水色微微一怔，看着苏轼表面慌张，实则轻松，还抽空回身给她摆鬼脸的样子，顿时想起过去到处抓摸鱼魂的日子——
该怎么说，这么多年，墨魂们真是一点没变，甚至摸鱼功力更上一层楼，这鱼摸着摸着就摸到现世去了，真是好家伙！
酿酒、制香、烤瓷、做伞、磨笔……各个工坊都萧条了不少，几个工坊加在一起，一共也就两三个墨魂在从事生产劳动。清水色去仓库清点了一下胡萝卜、资材和各个材料的库存，虽然现在没什么魂干活了，但十几年积累下来，居然还比较可观。
倒不是说懒，而是缺了兰台的辅助，解梦居放灯就会少很多收益，那么在工坊消耗体力魂力就是一个入不敷出的选择，做出来东西都是只能堆仓库的。所以但凡不是实在闲着没事干，想要忆苦思甜一下啥的，都不会往这里来。
包括琅轩溯源，墨魂们也不会轻易尝试，因为没有兰台随行的情况，消耗的资材魂力绝对远远大于收获，这显然不利于墨魂自身长久的存续。
不过，偶尔在解梦居看到一些感兴趣的许愿灯，也会专门为了回寄愿灯而去制作必要的材料。
譬如杜甫就曾惊鸿一瞥到一个“想要毁灭里世界”的许愿灯，当即大惊失色，认真研磨措辞，连夜加班工作，好歹把劝慰的话寄出去，才在同僚的提醒下，意识到“里世界”和“世界”不是同一件事。
那段时间真是接连几个月都睡不好觉，时不时要去解梦居看看有没有来自同一人的许愿灯，至今仍是心结。
倒是清水色听说了这件事后，脸色微妙：“毁灭里世界……？”
“兰台也听说过？”杜甫苦笑又叹息，“我当时不知里世界的含义，只以为对面是脾性暴戾怨怼的少年人，说了不少自以为是的话；后面想来，对方很有可能在里世界遭受过非人道的折磨，又或许根本没有接触过如今司空见惯的平凡、安宁的生活……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哎。”
“……”
清水色无言以对，只得宽慰道：“那个许愿灯只停留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斋中又没什么资材，单是在时限内准备物资便要尽心竭力了，子美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说到底，这与我这位兰台的缺席也有关系，若当时我在……”
“兰台不必……”
“——好了好了好了，你们再说下去，就要变成检讨大会了。”沈括紧急分开两人，无奈叹气，丝滑地拉出商品展柜，“自责来自责去，不如来点实际行动。请看！”
清水色不禁露出半月眼：“虽然但是，存中前辈，现在是推销商品的时候吗？”
杜甫惊讶道：“难道说……”
“哼哼，有需求，就有供给啊！”沈括摆摆手指，“这可是我费时三年零七个月零二十天的重大科技突破成果！魂力追踪器！”
“好、好厉害！”清水色被一种未知且不存在的光刺到眼睛，伸手挡在眼前，“这样一来就能找到当初放许愿灯的人了吗？！”
“当然——理论上是这样！还在测试阶段啦，原价88888，现在只需8888资材就能拿到手，怎么样，心不心动！”
“价格居然这么良心？不对，既然是测试阶段不应该免费吗！我们可是给你提供重要实验数据的小白鼠！”
“哎哟！不知人间疾苦的兰台哟，你知道这小小仪器凝结了多少心血吗！现在打个内测游戏还氪金恕不奉还呢！”
“好吧，也有道理。”想想仓库五位数的资材，虽然不宽裕，但是买一个追踪器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当了子美的心事了；兰台爽快付款，“那买一个看看。”
“等——”
“谢谢惠顾！还需要点别的吗？”
“不用了不用了。”
沈括放下追踪器和使用说明书，推着商品柜就走，活像是火车上卖货的列车员。看着他离开的脚步从平稳到匆匆，杜甫不禁陷入沉思。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墨痕斋便传出一声熟悉的怒吼：
“沈存中！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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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水色闷闷不乐地上学去了。
难以置信，时隔十二年……还是十几年？存中前辈给她留的印象依然是屹立不倒之奸商。
所谓的魂力追踪器只能追踪一个指定魂力波动也罢了，有效范围仅仅100米，而且环境中魂力强度过载也会导致追踪器的失效甚至损毁。
这8888的资材果真只能在存中前辈那里买到一次性消耗品啊（爽朗笑）。
子美还会体贴他搞科研缺少经费，真是人太好了！但这样的人在奸商面前和待割的韭菜有什么区别！可恶，保护子美先生免受奸商欺诈，人人有责啊！
留有魂力残余的唯有当初许愿灯回信留下的一张信纸，绝对的一次性用品，在拥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能轻易把它拿来测试追踪器的性能。真是的，说是还要持续调试升级，完全就是资材的无底洞！
放学回去还要处理斋务……
哎，年纪轻轻的，多了好多工作啊。
正在清水色郁闷地进行脑内风暴时，忽然前排发出一声桌椅碰撞的巨响，她惊吓地抬眼，便看到沢田纲吉摔倒在地上。
……除了平地摔，已经进化到坐在原地也要摔倒的地步吗！
随即听见“啧”的一声，银白发不良少年从旁边走过。
哦、哦！这就是那个、那个——清水色看向黑板——狱寺隼人啊！
日本初中生的课桌很轻，里面也没有放太多教材作业，所以在清水色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苦着脸自己把桌子扶起来了。
满眼都是惊慌、无助，甚至担忧与惊惧，眼睛湿润的样子，简直像是要哭出来。
“……”
虽然知道眼下所见都是狱寺隼人未来的黑历史，但是这些事放在当事人身上，就现在而言，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校园体验。
清水色默默站起来，帮沢田纲吉把散落的试卷捡起来折好放回桌肚，顺便把铅笔递过去，椅子扶起摆正，看向他。
“谢、谢谢……”好逊，又被小色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了。
“没关系。”确认沢田纲吉坐稳后，清水色坐回自己的座位，声音平稳、不轻不重道，“作为文明友好的同班同学，这点事是应该的。”
狱寺·不文明且不友好·隼人：“嘁。”
清水色便笑了：“代表全班反对暴力压迫崇尚和平共处的同学表示慰问哟，纲吉同学。”
“噫——这太夸张了吧！”
除了幼驯染清水色，他根本不觉得会有任何人愿意慰问他啦……还有笹川京子！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插曲，课上课下同学们对狱寺隼人的讨论明显被压下，并且从最初的正面欣赏隐隐转向负面。
“确实，可能有暴力倾向呢……单是脸长得好看也没有用呢。”
“要是不慎嫁给家暴男，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听说离婚什么的都不好离的。”
“反正只是同学，结婚什么的都还太早了，单纯做男朋友如何呢？”
……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快进到婚后家暴婚前劈腿或者干脆出发点就是玩玩而已，狱寺隼人听不下去，愤怒地站起身，皱着眉头充满厌烦地扫视全班，最终还是绅士的克制占了上风，没有真的对和平世界的单纯学生下手，一声咋舌，自己离开班上去外面放风。
沢田纲吉僵硬着后背，看着他完全离开教室后才吁了一口气，像是完全忘记私人恩怨，忍不住小声道：“不管怎么说，用家暴什么的恶意揣测别人还是太过分了。”
隔壁桌女生听见，不满地说：“什么啊，你不是刚才被踹了桌子吗？我们到底是为谁讲话的啊？”
“对、对不起！”
好经典的道德绑架。清水色扬眉，看到沢田纲吉自责又不认同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气；哎，让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呆在初中生集体里，真的从身到心都好疲惫，兼职当心理辅导和道德老师学校又不给她发工资，真就是义务劳动，她的道德水平还是太高了。
“大家，我们反对暴力压迫不是为某一个人反对，不是吗？”
清水色侧过身，依次看向几个同学：
“黑川同学，昨天持田学长故意拿笹川同学当赌注，想要用武力胁迫她成为自己女朋友的时候，你不是也认为这样的人完全是人渣吗？”
“铃木同学，我记得你前阵子在回家路上，还被不良堵在了小巷子，如果不是风纪委员及时赶到，这周的早餐不是都买不起了吗？”
“佐藤同学也是，上周请了两天假，就是因为打架住院了吧，明明想要给妈妈的生日一个惊喜，最后却只能在医院度过，难道心里对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打的风纪委员没有怨言吗？”
“就算是我，也并非没有遭到过不良的骚扰，哪怕幸运地没有遭受损失，但这份幸运能持续多久呢？我们反对暴力压迫，说到底，是为了自己反对，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同样，我们反对的是暴力压迫，而不是某一个人。”
“……更何况，人是会改变的，未来也是可以改变的。”
“一时的软弱，并不意味着一直软弱；一时的优秀，也不意味着永远优秀。所有的胜负、优劣都在不停地变换，只要守住自己渴望和平、渴望公平、渴望变得优秀的本心，我相信，在大家的互相鼓励、互相扶持之下，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想要变成的模样，好不好？”
明明最初还坐在椅子上，讲到后面不知何时就站了起来。
沢田纲吉仰头看向她，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幼驯染。
什么时候变的呢？她坚定又强大，这点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像今天这样面向所有人，鼓舞所有人的话，却是第一次说——
是为了他吗？哈哈……怎么可能呢。
沢田纲吉感觉心脏砰砰地、像是要跳出喉咙，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支持、应和的声音像是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当清水色的视线移向自己，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我也、我也……”沢田纲吉吞咽一下，莫名被鼓舞起来的气焰泄下去不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手指也松懈了力道，“我……”
清水色微笑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和缓道：“你也可以的，纲吉君。”
他……也可以吗？
但是，总之，有Reborn在的话……
铃声响了三遍，不知不觉到了午休时间，沢田纲吉看着书抓狂：“不行，不会就是不会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