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子与火》甘草味西瓜籽

29、名分 男朋友的名

　　第一个星期过去的那个星期五，梁简之是晚班。

　　梁简之在去上班前，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抵不过思念，问季子柯，“你明天休假吗？”

　　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等到她在外面科室忙完了第一轮，终于得了个空档坐下来歇会的时候。

　　再次拿出手机，才发现季子柯在8点多的给她回复了短信。

　　“有任务，出不去了，抱歉。”有什么好抱歉的，梁简之顶着心头的失落酸意想。

　　“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该照顾好自己的人是你才对吧，梁简之戳戳手机屏幕腹诽，心头的酸意化成泡泡消失了。

　　那会她在忙一直没有回复，这条短信过去半个小时后，季子柯又问，“夜班很忙？”

　　隔了一会，又说，“忙完了早点休息，晚安。”

　　梁简之突然生出了一种谈恋爱的甜滋滋的喜悦。

　　忙活了一晚上的身体，又开始充满了力量，把值班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看了眼外面躺在临时床位上，闹累了已经睡着了的两个醉汉。

　　才缩回来给季子柯回短信，“没关系，你忙你的，本来是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的，我看好了两套房，想和你一起去看一下。”

　　“本来还好，我不是急诊那边，就只要多注意病房的住院病人就好。但是急诊那边收了两个打架的醉汉，其中一个胳膊折了，我就被叫过去给打石膏，然后又被拉着帮了会忙。”

　　“你睡了吗？晚安呀~”

　　梁简之趴在桌上，看着她和季子柯聊天的页面，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手机却突兀的振动了。

　　“忙完了？”季子柯问。

　　梁简之瞬间就精神了，瞌睡虫跑了个彻底，“你还没睡？！”

　　市郊骁龙基地里，季子柯动了动坐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揉了揉眼睛，想喝水才发现水杯早就空了，干脆起身放松一下，只开了台灯的办公室里光线不是很好，他站在窗前往外看还能看到正在执勤的士兵。

　　清冷的月亮旁边散落着点点星光，季子柯的思绪从幼时跨到现在，又想起那几条没有回复的短信，正想着也不知道梁简之在干什么的，一阵极小的动静从办公桌的抽屉里传出来。

　　季子柯难得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阵才快步走过去。

　　上了年纪的老人机拿在手里，季子柯以放松的姿态打开手机，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后，显得越发柔和。

　　果然是梁简之的信息。

　　他问了一句“忙完了？”

　　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季子柯看见梁简之的问题，又抬起眼皮看桌子上散落的档案资料，低头回复，“在看些资料，一下没注意时间。”

　　“抱歉，周末没办法陪你去看房子了。房子你看着喜欢就行，我不挑。”

　　如果说之前梁简之还只是隐约的感觉，但这一个多星期跟恋人一样的聊天，再加上季子柯的这句话，梁简之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季子柯的意思。

　　一颗心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悸动的厉害，上挑的嘴角怎么也弯不下来。

　　梁简之问季子柯，“季队长，你的全部身家是不是都在我这？”

　　季子柯挑眉，可不是，回来那天，他去军区超市买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打开钱包发现只有176的现金，花到最后一分钱都不剩，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嗯，怎么了？”

　　安静的能听见针落的值班室里突然传来梁简之压抑的笑声，真是傻透了，什么都不说就把老婆本给她了，是不是傻？！

　　梁简之的一颗心满满涨涨的，她含着笑意问，“我觉得我需要对你负责，季队长，我给你个名分吧。”

　　趁季子柯回之前，又开玩笑的威胁说，“你的全部身家都在我这里呢。”

　　季子柯轻啧一声，他以为是无奈的，但声音出来以后他才发现是带着笑意的，桌子上堆的一摞一摞的文件都变的可爱了，“好。”你给你的，我追我的。

　　梁简之忍过最初的那种兴奋，给季子柯拨了电话过去，嘟嘟了两声很快就被接起。

　　一时两个人都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季子柯听见梁简之深呼吸的声音，抢在她前面说，“梁医生，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又把梁简之的话还给她，“我的老婆本可是已经给出去了。”

　　梁简之本来准备的好好的告白被季子柯打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有些委屈，“说好了是我给你名分的！”

　　季子柯：……“咳！我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主动权还是在你手里，你现在决定要不要给我那个名分。”

　　梁简之不是矫情的人，当即又笑出来，“要！季队长，我把我男朋友的名分给你了！”

　　季子柯靠在椅背上，捂着眼睛笑意从嘴角流出来，“谢谢梁医生，愿意当我女朋友。”

　　梁简之捂着嘴不让自己的笑声传到季子柯那边，她问了个每个女孩都喜欢问的问题，“季队长，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她也不是傻的，季子柯对她的好，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好感，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只是他喜欢我什么呢？她总是问自己。认识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好像就一直在给他添麻烦，虽然她也把他照顾的很好，给他煮好吃的，陪他聊天……

　　季子柯的脑子里一瞬间就浮现出那个穿着裙子打架却依旧利索的梁简之来，回了一句，“可能是你打架的时候很好看。”

　　梁简之：……如果她是个男孩子，他姑且能当对方是被他帅到了，但她是女孩子啊！

　　“你煮的饭很好吃，我没见多少女性做饭，除了我妈妈、阿婆，然后就是你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很干练，我很难想象你认真操持家务的样子，又那么贤惠。”季子柯在电话那边继续补充，轻而易举的就把梁简之的那份心塞也打通了。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永远笑着，好像在发光，跟小太阳一样。”他妈妈也是个很爽朗的女性，但时间太久了，他早就忘了妈妈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梁简之笑起来和妈妈一样，爽朗又快乐，轻易就能感染到他，季子柯一边回忆自己记忆里的梁简之的样子，一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打医闹，保护同事的时候很美，每一个动作都踢到了我心里，那个场景我记了好久，那个时候的你沉着脸，动作又准又狠，我就想起来队友说我，在战场上和敌人对打的时候，很酷。你也很酷。”

　　“但是你在雨伞下跟木木碎碎念的时候，唠唠叨叨的样子又一点也不酷了，我又觉得你怎么那么可爱。”

　　季子柯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即便是在会上作报告，他也是删繁就简，从不赘述，今天却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全是这一个月梁简之留在他脑子里的样子。

　　极端的狠和极端的柔她都有，她可以是从恨意里走来的修罗，也可以是在爱意里蹦蹦跳跳的仙女。

　　“最让我心动的，是你明明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却还假装自己伪装的很好的样子，你勇敢的往前，从不畏惧。你真的有很多面，每一面我都看到了，每一面我都很喜欢。”

　　梁简之只是随口问的一句话，其实她也没想能得到多么认真的答案，毕竟网上都说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但听了季子柯说的这么多，她只想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即便你只是喜欢对方的颜色，这也是一种缘由啊。

　　正是因为这一条一条的理由，才让梁简之有了一种他真的喜欢我的安全感，不是那种需要自己漂浮在云朵上去猜的失重感。

　　季子柯又说，“其实你掩饰的一点的都不好，你看我的眼神太露骨了，你知道吗？梁医生。”语气中难掩的笑意和揶揄。

　　梁简之哼哼唧唧的，“哼，我喜欢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季子柯明智的没有和梁简之探讨，究竟是不想藏还是藏的不好这件事。

　　而是继续说，“我很早就知道你对我的好感，但我一直没有回应，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啊，本来嘛，突然有一个人喜欢自己，但对方有没有直说，如果自己贸然的就去说拒绝的话，是挺……”梁简之及时把‘自作多情’四个字咽下去，换成了，“是挺……奇怪啊。”

　　“嗯……”季子柯说，“你能这么想也挺好，但我不希望以后这个事情会让你不开心，所以我还是想和你解释，我没有回应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那时候我刚救了你没多久，我想你会不会是把感恩当成了感情，我想让你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可能你就会分清其中的区别了。还有一个是，那时候我也只是欣赏你，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对你变质的情感，所以我既没有直接掐断你对我的喜欢，也没有想过要回应。”

　　梁简之听了季子柯的话，一颗心慢慢的冷静下来，“我就是喜欢你啊！”

　　梁简之：……她不是想说这个！！

　　季子柯愣了一下，低着头在安静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笑的开怀，温柔的说，“嗯，我知道。”

　　“我……”梁简之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我感激过很多人，小时候救了妈妈的医生叔叔，我至今都还依旧对他心怀感恩；有耐心教导我学业的老师，也有医院的每一个帮助过我的同事，他们在我变的强大的路上提供了我许多的助力。”

　　“另外，我也很感激向黎，她让我原本缺憾没有哥哥的童年更加圆满，在我成长的路上，向黎给我还有向晚背过很多锅，在我和小混混打架落入下风的时候，也是他出手让我全身而退，面对爸爸的惩罚也是他挡在我面前，每一次我难过的时候大都都是他在开解我，让我重新振作起来。”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我和向黎经历了情感萌芽的最初阶段，知道现在我都没有将这份感情变质，我一直都清醒的认识我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不会混淆感激和喜欢，而对于你，只是刚好这两种感情都存在，我也不否认，这份喜欢是基于感激之上萌发的，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认我对你的喜欢。”

　　“我更愿意把这份感激看做是我们之间的一种缘分，让我们能相互喜欢的一个契机，让我们能互相喜欢到最后在一起的机会。如果没有你救了我，或许我能活下来的话，我也不会对你产生另外的情感，但是事情发生了，我把这看做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的开始。你觉得呢？”

　　“嗯，很美好的缘分。”其实梁简之不解释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更多的是感激又怎么样？那他努力一点，让梁简之多喜欢他一点就好了。而且，他也同意梁简之的话，这是命运安排好的，给他们彼此的一个机会，现在的结果无非是他们都抓住了这个机会而已。他不觉得这值得介怀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梁简之被外面的护士叫走，她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这通电话。

　　回到当下，梁简之难得提早下了手术，坐在休息室里休息，又想起了一星期前的那个晚上，心里喜滋滋的。

　　再又想起季子柯说的，他这周周末能休假，梁简之恨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欢欢喜喜的样子被主任看到，“小梁，笑什么呢？怎么还不回去？难得下早班。”

　　梁简之回神，“没什么，想到今天是我爸爸生日，有点高兴。马上就走了。”

　　“哦，是吗？”主任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祝你爸爸生日快乐啊。”

　　“谢谢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