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子与火》甘草味西瓜籽

10、敌友 躲不过去的

　　“总的来说就是，‘零’是一个从武器到人员都十分齐全，且组织纪律很严格的一个组织。”

　　“严格来说，他们贩毒的对象很有限，都是A市原来规模不大但作风狠厉的小组织头目，而经过这一次A市□□已经完全被换血了，但那都是A市□□内部的变动，并没有新的外来力量的加入。”

　　“A市新型毒品的流行都是这一波人传出去的，如果把这个比作一条生产线，‘零’只做第一步，后面的他们丝毫不沾手，所以我们基本查不到他们的信息。我有时候都怀疑这是不是那些人为了脱罪瞎掰出来的。”

　　“和‘零’有关的那些组织已经控制起来了？”邓立问。

　　阚杰摆摆手，“简直不要太容易，跟闹着玩似的，我们顺着线索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但问题就出在这了，从他们那里我们除了知道了‘零’的存在，就再没有得到别的更有效的信息了。”

　　“根据我们的审讯结果，‘零’就算是接洽同一个组织，他们每次派来的也都是不同的人，而且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全是一副你们爱要不要的态度。”

　　“那他们怎么确定彼此的身份？”严军也懵了，每次都换的话怎么确保双方的安全？

　　“据说是一种气味，每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都会带着一种气味，很特殊，但他们都说不出来那是什么。这几乎是唯一的线索，但一种气味？他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怎么查？！”阚杰简直要抓狂，邓立坐在他旁边，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他们每次交货的时间、地点都很不确定，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有时候这边货不够了，‘零’也不着急。”

　　阚杰皱了眉，说出一个隐隐的猜测，“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为了贩毒。”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无论他们是要做什么都没有任何好处啊！

　　“是不是……在整个案件当中，除了‘零’以外的所有犯罪事实和犯罪人员都已经查实、归案了？”梁简之听了半天后，根据自己的直觉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

　　阚杰听见梁简之的话，激动的拍了下大腿，“对啊！‘零’像是脱离整个案件而存在的一个组织！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从已知的任何线索中查到他们的任何信息。所以我才说，我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其他人杜撰出来的！”但一个、两个也就算了，总不能怎个A市□□都在杜撰吧？

　　“如果没有‘零’组织，就可以结案了是吧？是这个意思吗？”如果季子柯没有坐在她身边，他都很难察觉梁简之那么平稳的声音下，藏在桌子后面的手略微颤抖。

　　阚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梁简之是什么意思，但季子柯已经明白了，心里莫名的沉重，替梁简之问出了接下来的那个问题，“那群医闹手里的沾染了毒品的注射器是从哪里来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就像是被冰封了一样，连呼吸都顿住了。

　　吸毒的人姑且算他杂用了注射器，但哪个吸毒的人用完了注射器会不处理？留着下次接着用吗？还是生怕别人找不到他吸毒的证据？

　　那么这支注射器只有两个解释了，要么是还有漏网之鱼，要么这支注射器是有人蓄意给到医闹手上的。

　　如果是前一种，那无非就是阚杰继续查。

　　但如果是后一种……

　　首先那罕见的蛇毒为什么出现在医闹的手里就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再结合梁简之的军人身份，以及莫名其妙出现在A市境内的M国犯罪组织的小头目，‘零’的一些反常的举动也能理解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贩毒，是为了挑起两国之间的政治纠纷！

　　究竟是哪只手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而为什么要贩毒？又怎么会闹得这么人尽皆知？为什么是梁简之？他们还不知道，虽然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凑巧。

　　但很明显，更可能是他们还有尚未查到的隐情。

　　梁简之心里乱极了，凑巧吗？怎么可能会是凑巧？

　　一个Z国军人死了，死在了一支充满了毒物的注射器下，而其中的毒品成分是M国最新产出的，与此同时，M国的某个犯罪组织的头目出现在了A市境内。

　　哦，最凑巧的就是，这名可怜的被医闹杀死的军医，还是西南军区司令员的女儿。

　　那段视频终究还是被人利用了吗？如果她死在了那支注射器下……她不敢想这背后又会牵扯出多少政治斗争，她的爸爸妈妈又该多难过？而父亲身份敏感，他又会遭受些什么？

　　之前一直压在心底，因为那种避过了祸事的侥幸和多多少少的逃避心态，而不愿面对的问题突然就占领了她的所有思绪，密不透风的……

　　在场的人见她脸色不好，都没说话，这种被人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而且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刘局轻咳了一声，开始给阚杰和邓立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务必查出医闹背后的人，又安慰了梁简之几句，和叶局一起离开了。

　　刘局一路都在低着头在思考，不见往日的轻松模样，叶局看的稀奇，但这件事确实棘手，他就没调侃他。

　　一直到办公室门口，叶局还想跟刘局讨论一下今天这个事情，却发现刘局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想开导几句，却被刘局领了先，他说，“老叶，我们西南军区的司令员是不是有个闺女？”

　　叶局愣住了，他和刘局都是前年从别的省调职过来的，对于这边重要官员认识是认识，但终究关系网没有完全铺开，了解的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

　　虽然奇怪刘局话题变的这么快，但还是想了想，西南军区的司令员梁程远好像是有个女……都姓梁！！

　　刘局和叶局在办公室里大眼对小眼，楼下严军送季子柯和梁简之离开。

　　严军安慰梁简之不要想太多，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要注意安全，但到底是没说出口。

　　梁简之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做出一个让人安心的表情，但表情可以调整，脸色却是没有办法了。

　　车辆开动，梁简之将整个人的力量都托付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上拿着手机，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跟老梁同志说这件事。

　　看这个情况，军队保卫部肯定是要惊动的，惊动了军队保卫部她爸迟早要知道。

　　“你不用太担心，短期内他们不会再有动作，而且在我看来，他们这次对你出手只是……”顺手做的。

　　这还是第一次季子柯主动找话题跟她聊天，心里虽然还有阴翳但还是感兴趣的看向他，原本沉寂的世界随着季子柯的话也变的热闹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只是什么？”

　　“首先，‘零’是一个独立的组织，他们发动的贩毒活动，显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贩毒案的出现比你们医闹事件要早一个多月，所以从本质上来说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在意料之中的。除非连医闹事件都是他们安排的，但如果这是对方刻意安排的话，你肯定活不到今天。”

　　梁简之想到了两次和那群医闹的接触，确实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她的命，她很有可能早就不在了，这说明……

　　“他们很有可能是看了那段视频，才盯上你的。”但只是一段视频而已他们是认出了她是谁还是怎么样？为什么要对一个医生下此毒手？

　　梁简之姓梁啊，还是军籍。

　　“但他们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试一试。”但即便是这样试一试都准备了如此的毒药，可见他们想要你死，也是真的。

　　梁简之听出了季子柯竭力避开猜测她身份的话，“试过了，我没死，然后呢？”

　　然后？自然准备更加详尽的计划，不会再像这次这样小打小闹。

　　季子柯大拇指抬了一下，又落回方向盘上，没有回答。

　　梁简之看季子柯又沉默下去，有些后悔，难得他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她不该这么问的，明明他们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季子柯竟没有沉默太久，又说到，“贩毒的和想要杀你的可能是两拨人。”

　　他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就说出来了，可能是梁简之和这件事的关系太密切了，而这件事牵扯到了那个人，他隐隐觉得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或许是可以合作的。

　　梁简之愣了一下，也开始回想时间线。

　　对方能凭一段视频就认出她，说明对方肯定是知道她的底细的。如果是‘零’的话，没道理他们都在A市活动了一个多月了，却不出手。而且如果他们是想挑起两国纷争的话，那就更没必要借刀杀人了。

　　这就说明，想杀她的人应该是看到了医闹事情后，才把想杀她的心思付诸了行动，而且还是心血来潮的想到可以借医闹的手除掉她。虽然把握不大，却还是尽心的准备了极毒的蛇毒。

　　“那这么说，‘零’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挑起我们和M国的纷争了？”

　　季子柯点头，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零’究竟想做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立场？越分析，‘零’越是“清白”，好像除了漫不经心的做点毒品生意以外，就没什么了。

　　而且随着缉毒队的工作进展，新型毒品也不没有再在A市流通，A市原来的毒品市场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这么看来，‘零’反而像是在帮他们……

　　“你最近要回家休养吗？我可以去和你们上级谈。”季子柯突然说。

　　“不！”梁简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季子柯的提议，她从来就不是个会逃避的人，而且躲不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要躲，而且……她看着季子柯刚硬好看的侧脸，摇摇头，“躲不过去的事情，我不躲。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季子柯没想到梁简之会这么说，有些惊讶梁简之的果敢，对梁简之多了些欣赏，“送你回家？”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