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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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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洞门内的小轩里,一峰假山伫立,青藤缠绕,墙角圃里植有名花翠竹,景色幽雅别致,令人赏心悦目。
顺着曲折的走廊,一直伸展到一间宽大的书房。正中八仙桌,左右太师椅,房内两副靠墙的博古架上整齐摆满了书籍与古玩,墙面上挂了几幅字画,疾风劲草,可见主人颇有功底。越过大理石屏风,是主人的书桌及文房四宝。只是本书香气十足的书房,小窗下愣是不伦不类地放置了一张超级豪华的红木藤面镂空小榻。
“《美人欲拒还休图》,顾名思义,自然是美人半羞半怒,衣衫半褪半掩。”书桌前聚精会神作画的女子英眉紧蹙,有些无奈地看着榻上面朝她侧躺的娇笑男子,“卿儿你这哪里是欲拒还休,我看分明是如饥似渴吧!”
露了整个胸口的卿儿仅着袭裤,一只手支着头,如墨的长发散在胸口,趁的肤色越发的晶莹如玉。
“作画好难受呀!人家胳膊都麻了,结果你这个冤家还嫌这嫌那的!”卿儿闻言嘟嘴抱怨,随即上身不着片缕就下榻,走到女子身旁傍着她的胳膊撒娇。
白衣女子闻言,心情愉悦,大笑出声,俊秀英气的脸庞带着一丝邪气。她随手扔下毛笔坐回太师椅,而后环着卿儿身子将他拉坐在自己双腿上。
“明明是卿儿央我帮你作画,这时候却反打一耙,真是该罚!”女子目光狡黠,右手搂着人,左手则不老实地在卿儿光滑白嫩的胸上画着圈儿。
怀里的卿儿感觉有些痒,为了躲避那肆虐的手指,不由地双手穿过女子腋下搂住她的蜂腰,胸口则紧紧贴着高耸的胸脯。
夏日衣着本就单薄,现在两两相贴,白衣女子渐渐身子热了起来,感受到手下触及到的男子滑腻的美背。顿时,她有些把持不住了,正欲进一步动作的时候。
突然,‘啪嗒’一声,窗户被人卸掉一半,落点正好掉到屋里的榻上。而后又缓冲一下,终于掉到了地上寿终正寝。
啊!!天杀的!她想抛开斯文大声尖叫!究竟前世作了什么孽,老天要让她遇见叶瑾这个死女人?
有些头蒙地望着之后窗口出现的那张脸,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毫无廉耻地猫身钻进屋子,连带碰倒一大摞墙角竖放的珍贵画卷。
她是贼吗?大白天当着她的面闯空门?白衣女子脸色乌黑,目眦欲裂的她几乎咬断一口银牙。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这一定就是所谓的孽缘!每次都算准了时间坏她好事,每次看到这张鬼脸她就会跟着倒霉,每次她被气得半死却又奈何不了对方。日月可鉴,自从两人结识,她和叶瑾之间的深仇大恨,足足让人说个七天七夜也说不完。想到这里她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后悔当初为什么一时嘴巴贱,要调戏一个小和尚。
不过说到调戏,那也真占到便宜才能这么说吧!她真的冤枉,冤的欲哭无泪!
那一日在茶馆看到有个化斋的小和尚,正巧遇上她闲来无事,心血来潮就上前搭了几句话。
“小师傅法号是什么?在哪座庙修的是什么法啊?”
“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就遁入了空门呢?莫不是像小师傅这般貌美的妙人都去服侍佛祖了不成?”深叹惜了一声,在钵盂里放了块碎银的时候,痒痒的色心就迫使她顺便摸了一把小手。
以上全部就是悲剧的源头,她不但立马被揍成了猪头之后半月不能出门,再后来的日子更是险象环生,损失惨重。
往事不堪回首,在她终于忘掉叶瑾这个女人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后,这个死女人竟然又出现了!
怀里的卿儿方才太过入情,并未听见声响。片刻后,他才察觉到女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感到气氛不对劲。当他抬头看到女人眉头紧皱,俊脸铁青后,连忙抖抖索索的起身。连看到屋子里突然多了个女人也顾不得吃惊,就拿起衣衫就匆匆走了。
好强大的杀气啊!小跑到轩外小亭的卿儿连连拍着胸口,险险呼出一口长气。
“你又来干什么?”阴森森的语气,像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叶瑾看到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使劲拍了拍身上攀爬沾上的尘土,然后自我感觉十分和善地柔声道:“老朋友许久不见,心里总是有些惦记的。”
看着叶瑾一脸“奸诈的狞笑”,尤其最后一声“惦记”,顿时让白衣女子汗毛耸立。尽管门外烈日当头,可是此刻她心里却是嗖嗖地刮着寒风。
俗话说的就是好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你这个…”白衣女人想破口大骂,一看叶瑾不怀好意地紧盯着自己,生怕这心狠手辣的女人跟自己秋后算账。只好忍气吞声,嘴里的话也变成:“你这人怎么有门不走,非要下手拆了我的窗户?”
这话刚说出口,就差点咬掉舌头。想她堂堂夕云国五皇女竟然心疼一扇破窗户,这事情传出去也未免太过寒碜了。
“还不是图墙头挨着你这屋子近吗。谁知道那么巧撞到小三你正在办事!”叶瑾对她嘿嘿一笑,倒是没有半丝打断别人好事的不好意思。所谓小三,即为白小三白风翎,是白家一族的传人,也是夕云国五皇女云徵。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你府门口看到那么一大帮人把守,还以为你被软禁了呢!”
白风翎自然听得出来她口中的幸灾乐祸,立马两记眼刀射了过去,心中也是异常郁闷。
“玉儿呢?你们倆不是黏得跟什么似的吗?”
叶瑾知道她是嫉妒,于是满脸得意洋洋:“我先探路,就是防止碰到某人突然se yu大发,出现刚才少儿不宜的场面教坏了他。”
语毕,洛玉推门而入,亭亭玉立,一举一动自然比不得某人的粗鲁庸俗。乖巧秀丽的少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看得白风翎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暗骂叶瑾这女人走了狗屎运。
“听说你要大婚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叶瑾知道内情,故而存心刺她,外面一堆人估计就是她老娘防止她落跑才安置的。
这件事情果然是白风翎的死穴!听完她就黑了一张脸。要不是凤君四十整岁生辰,女皇下旨要她非回来不可,她才不会放着逍遥日子不享受,回来遭这罪。
“对方据说是你们夕云第一公子,凤君的弟弟,好像你叫,是叫‘叔父’的对吧?唉!皇家的关系就是错综复杂,像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挠破脑袋也依旧费解。不过等你们成了亲,你叫女皇老娘还是婶娘,这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以后再生个小不点,就更头痛了!”叶瑾一副替她发愁的模样,连连叹息。
白风翎牙咬得咯吱响:“不要再提这个,小心我翻脸!”
半大孩子的时候,皇姨家的几个表姐妹顽劣不堪,竟然课下结伙偷看姬若尘更衣。她刚凑上去,别人就发现情况不对,全部一溜烟跑没影儿了。就她因为不久前骑马摔折了腿,跑步不利索,结果被抓了现行。女皇知道了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差人把她另一条腿也给打折了来个对称。后来是凤君在其中周旋,才让女皇允了个诺言。若是姬若尘成人时出嫁了也就罢了,不然便做主许给老五做正夫。如今看来,几日后宴席上若是没有个英才俊杰让他挑上眼,那两人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铁定的事了。
纵然姬若尘是个难得的佳人,可想到以后两人同行,朝廷上下宫内宫外,被人指指点点,白风翎就如鲠在喉,感觉自己前方就是无尽的黑暗。
见白风翎真着急了,叶瑾这才罢嘴,暗自窃笑不止。
这两人,一见面就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洛玉见怪不怪地坐在椅子上淡定吃桌上的果脯。
“我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家伙!那第一公子要嫁你早嫁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凤君才替他做主,还要宴请众多才女赴宴?你真是杞人忧天!”实在受不了白风翎一副世界末日的苦瓜脸,叶瑾剖析其中纹理。
白风翎本就当局者迷,听到叶瑾这番话恍然大悟,心胸开阔。也是!这几年来,自己也时有回京,却是没有听到半点关于此事风声的。看来这婚事还不一定摊在自己身上,她心中的郁结有些散去。这一释怀,连带着看叶瑾也顺眼了。白风翎恢复以往的意气风发,信步走到榻前,悠闲地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深邃的星眸带着些许慵懒。
“我和洛玉在附近走动,知道这边有热闹可凑,就顺便来瞧瞧你。”白风翎可以说是叶瑾这几年来,除了洛玉,接触最为亲密的人了。两人虽说见面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但却互引以为知己。其中的情谊与默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白风翎对于某人的主动套近乎不置可否,她的惨重损失可不是随意就能抹杀的。
“另外,再顺便跟你打听个男人…”
“你怎么能肯定我就知道呢?”白风翎刻意难为她。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女人软硬兼施的手段倒是用的熟稔。
叶瑾信心满满:“女人倒是罢了,对于男人,我对你有信心。”
白风翎好奇道:“此话怎讲?”
叶瑾一脸邪恶:“惠阳城里的男人们,一半是你相好,另一半是你老丈人。找你打听家长里短,这还能有错?”
白风翎自知她嘴里向来没好话,可还是差点被她这话噎岔气。
“‘红绡公子’你可接触过?”
一旁的洛玉闻言,缓缓放下吃食,竖起耳朵。红绡公子…昨日他也在街上,自然看到了那个妖娆的男子。
“红绡公子?!”白风翎诧异得以为自己幻听,满脸狐疑地转头盯着叶瑾,“奇巧阁的红绡公子?”
叶瑾翻了翻白眼:“就是他。”
“你怎么会打听这个人?”白风翎突然恍然大悟,看着叶瑾色迷迷的笑,“哦哦哦!我道你真的洁身自好,不沾荤腥,原来是以前一直没有遇上对你味的。话说回来那个小倌确实长的国色天香,据说在床上更是个勾魂的妖精,难怪连你刚来惠阳就春心荡漾,露出真面目了。还真便宜你了,太野的男人素来不是我涉猎的范围,感觉像被嫖一…”
咳咳!看着聚精会神听两人说话的洛玉,白风翎在叶瑾的颜色下,后知后觉地住嘴。
“据我所知,那个红绡是奇巧阁有名的红牌公子,朝中多位重臣都是他的入幕之宾。要说在红尘中是为了钱财,平常的富家女子,倒是手捧重金也被他拒之门外。可是却没有人敢对他硬来,似乎他身后有个很硬的靠山。家中只有一个嗜赌的母亲,也因为靠着红绡那些相好的关系,如今在城中监牢里当个小管事的。”综上所述,这个男人,绝对和某个大人物有着密切的联系。
“有个母亲么…”叶瑾不由地手抚着下巴沉思,心道难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吗。
洛玉心中好奇,叶瑾为何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感兴趣。两人昨日在街上的情形,实在不像事先前认识的熟人。
“说到奇巧阁,明日日暮倒是有同僚邀我一起去那里饮酒。小然既然对那个红绡公子有兴趣的话,嘿嘿!跟我一起去玩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