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
“啊！妹妹先前若有什么失言之处，还万望姐姐不要计较才是。只不过…单单是对‘有辱斯文’这一项却是疑惑不已。”话尾之处已经开始有些底气不足了.但是欲隐晦藏拙抑或是内里羞涩就不知道了。
随即，居于树顶的叶瑾便开始嗫嚅道：“姐姐有所不知，像小妹这等十岁方识得五字的愚钝之人，自是频频得益于恩师的教诲。箴言说妹妹‘七窍尽显，六窍已开。言辞‘犀利’，有辱斯文。’诚然我师英明，这前一句半显然已经洗了妹妹幼时愚昧的赘名，自然不必再向姐姐请教。惟独最后半句，妹妹思索反复日渐消瘦中竟还不得精髓。可惜恩师数年前已然弃家远游没了踪迹，以至于妹妹一直满怀遗憾，不得详解。而今听了姐姐这如出一辙的一句话，着实让妹妹惊叹，妹妹今日定要向姐姐好好请教才是！”
“砰！”的一声，叶瑾突然不看了白卿雨，转头一掌击到了一旁的树干上，震得一树尚绿的落叶哗哗坠了一阵。原来，一旁挨着的清秀少年垂头不忍再听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她。
突然传来的声音在夜里很是突兀，原本被叶瑾一番吐槽闹得头大的白卿雨条件反射的抬头，她已经发现了那主仆二人的落处。是客栈里的那两个漏网之鱼，竟然没被她亲自配的药迷倒，她有些诧异。不过又想到这两人的功力不弱，定然有些什么珍稀药物防身，随即便也释怀。
“笑甚？主子可有说错一个字？难道还有夸大不成？”这个越来越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小鬼！欠揍！叶瑾竭力营造的哀怨气氛彻底被破坏，气得她只好咬紧牙根自虐。
洛玉并不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更不是能被人随意牵动情绪的人，只是那人是叶瑾，且方才那番颇似闺怨的吐词实在让他忍俊不禁。不过不管怎样，除了其他的，那两句箴言是属实的。只是意思能被她给扭曲成这样，倒是能气活了死人。
叶瑾狠狠地瞪了洛玉一眼，而后回头无视后面草丛里的熊启，对着杵着的白卿雨笑着继续道：“管教无方，倒叫姐姐看了笑话。不过既然你我都喊了姐姐妹妹，这般远的距离交谈也未免太生分了。若是被一些道上爱挑唆的多嘴之人知晓，妹妹无名小卒倒是不惧，只是为此连累了‘白氏’一族的威名就因小失大了。”
见鬼了的外人会知晓？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杀完人曝个半个月尸也不会有一个人知道。
白卿雨向来尤爱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很是厌恶与人交往。这古怪的性子如同她身负数种世间谣言绝迹已久的旷世绝技一样有名，无论白氏一族还是外界世人都知道这点。如今被人胡搅蛮缠了一通，而且听她那语气，显然话里消闲自己的可能性有八成，心中已然不快。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不如放开手去速战速决。
黑暗中，她那双漆黑了眸子顿时变得诡异十分，若是在白日，定可见其中的一抹幽紫。那是白氏秘技“控心术”，靠双眼控制敌人的意念，轻者可达到对方思绪混乱，以致于出手招招错漏百出的效果，而重者则就会像那身后的熊启一般失去心智，被施术者控制，听其命令行事。
白氏一门，纵然盛名在外，可真正知道其中秘术厉害的大多是双方对战之时。传言中，只要她们被敌人激起了战意，那双眼睛必然会被神秘的紫色倾覆，功力瞬间可上升到至少有平时五倍以上。使用者浑身则如同战神附体一般，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毕竟世人皆知，人终究敌不过神。只是除去本族人，鲜少有人知道，使用这项绝技时却极其损害身体，精力过度透支的甚至会大大缩减使用者的寿命。这种做法说白了就是提前支取了躯体未来的力量来达到一时的无敌状态，而副作用便是加速了身体各器官的衰老，使用者则无疑要承担毁敌五百，自损一千的恶果。都说白氏门人蒙上天恩宠，赐予神力，却不想哪会有如此白来的便宜事。证明便是，白家人少有活过五十岁的。
白氏紫瞳与血脉浓淡即遗传有很大的缘故，并非所有与有血缘关系的都能获得。白氏中人皆希望后代能遗传到紫瞳，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家族的兴衰皆和族人是否具有强大的竞争力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为了维护血统，他们不得不竭尽心力在族内挑选近亲男女结合，然后生下婴孩获得紫瞳来强壮家族。纵然他们知道，有可能生下来的会是一些畸形的或智力不健全的婴儿也无能为力。但凡婚配族内长老一同商定，不能违抗不说，连怀了孩子，族里上下连同父母都个个心惊胆战。门人凋零，对于她们来说，就算是男婴，只要是健康的，那就无疑于老天对白家的恩泽。
一辈子要依靠侥幸而活。生，究竟是幸抑或是不幸？
这就是身为白氏中人的悲哀，身负族人的生存期望而不得不遵循的家规。外人大多羡慕追逐白家的光环，却不知它光鲜奢华的背后所隐藏的悲哀与沉痛。
因为拥有的这股巨大的力量，她们要想在这几个国家的夹缝里生存下去，只能够付出生命劈开荆棘，就算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往前走。后路，早在老天赋予她们能力的那一刻起，就已然断了。
白卿雨正是来自这样一个冷清的家族，尽管她自己能看的通透，却又不能摆脱这样的命运。纵然摊上自己的是这样一条艰难的路又怎么样呢？人，总是想要活在这个世上的，不是吗？
“既然知道我是白家人，那是自己乖乖下来，还是要我帮你？恩？”白卿雨望着高树上的白色人影，不再跟她客套，口吻冷的更像是能掉下冰渣来。
“好了好了，妹妹这就下来与姐姐讨教讨教‘有辱斯文’这个中涵义，姐姐何必急着动手呢？”看来那白卿雨确实动了怒了，叶瑾自知再不下去，只怕这家伙立刻就会发飙，对自己下起狠手来。自己倒还可以与那人过两下，就怕伤了洛玉。
“你在这等着，我下去会会她，一会就回。”叶瑾轻声交代一旁的洛玉，欲掀衣摆下树。
洛玉见她欲下去和那女人动手，慌忙拉住她胳膊，担心道：“她的能耐你心中有数，不如我与你一起去，也能分散一些她的注意。”
叶瑾听了笑得开怀，轻捏了少年左颊轻松道：“你担心个什么劲？反正有这层关系在，大不了我被擒了，你去跟她说情便是。”
说完拉下洛玉的手，姿态潇洒落地，只是那张脸有些煞风景。
终于面对面了，白卿雨冷眼打量，原来那个她察觉不到的高手正是这个名叫叶瑾的。先前一直以为她是个潦倒的酒鬼，这倒是让她大为意外。
叶瑾特意捋了捋额头蓬乱的发，脸向她倾了倾，调笑道：“怎得？莫不是客栈内光线太暗，姐姐上菜太过匆忙，如今近看更加惊艳了？”
“枉我自诩易容之术天下翘楚，无人可看破，你眼光倒是挺毒的，知道那时方是我。”白卿雨被人识破了最为自傲的技艺倒也沉得住气，而且干脆地承认了。
“姐姐恭维了，闲话绕了那么久，倒忘了向姐姐请教先前的疑惑了。”叶瑾□□了上半身，望向身后一直呆站着的熊启…的掖下，查点咬了舌头诧异道：“原来…原来深夜行些偷香窃玉之事才算得上是‘恭维斯文’。枉费小妹自得言于恩师后便醉心于诗书，徜徉于词赋，却始终不得甚解，今日受教了。”
白卿雨虽行为乖张，但自幼尊贤礼士。本就对一直舞文弄墨的叶瑾心中厌恶，而今又听得她一番装傻充愣，侮辱圣贤的混话，心中顿时下了决心要这人不能活着走出迷雾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