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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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悄悄流逝,白天里的卫府一切如往常般,清静柔和,空灵怡人,只是直到夜幕降临,晚餐尚未开席时却开始有了些细微而不可被觉察到的异样.随着一个衣着下人服饰的女人踏进卫府而直接进入卫无霜书房内近半刻后,自书房那里,四周氤氲的深沉气氛就开始变得更加凝重而有些不一般了.几个仆人陆续送进去几坛烈酒,接着就是一直的房门紧闭,之后屋内时不时传来一声声陶器撞击在硬处而发出的惨烈破碎声,连晚饭时辰送饭的仆人也被屋内那一阵阵慑人的怒吼声挡在了门外,当然,手中还依旧端着原封未动的饭菜.
管家华婶担心地望着紧紧关着的那扇门.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昨天刚有些心情开怀的小姐今天却失去了以往她那令其他人望尘莫及的自制力,而变得如此暴躁易怒起来的?
面色忧虑的她轻轻拍了拍门,接着她耳边突然之间"嘭"得一声爆发一声猛烈的冲击,然后"哗啦"一阵,屋内抛弃的瓷器撞击在门上破裂后迸溅开来,华婶被始料不及的巨大声响吓了一大跳,此时晃晃悠悠的木门依旧向她仍贴附在门上布满老茧的右手传达着一阵渐渐变得微弱的震动.
"小姐开门!我是华婶,您不要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在屋里做什么呢?"她急得使劲晃门.
"我...我没事,这就给你来...来给你开门!"稍稍片刻,屋内才传来卫无霜一声略显嘶哑,吐字模糊且不连贯的回答.伴着屋内又是一阵激烈的桌椅推倒声,房门才被打开,而后露出卫无霜一张精神颓靡的脸,她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味,鬓发散乱,衣衫褶皱.
华婶惊诧的侧身踏进屋子,然后扶着微醺的小姐坐到了书房专门安置供小憩的斜塌上,屋内乱七八糟如同劫匪掠洗后的样子令她瞠目结舌.墙上是被扯乱而斜挂的书画,地上则到处遍布着破碎的酒坛碎片和肆意流淌的酒水,厅堂中央的桌椅东倒西歪,而小姐的外衣更是被随意摊在地上,旁边还放着几个酒坛,显然她刚才一直是做在那里独自狂饮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没见过她喝酒且如此失态,喝过如此多酒的华婶急忙望着精神不振的小姐道.
卫无霜抚着额头面呈呆状道:"华婶,你知道么?...刚刚新虞来消息说...那孩子死了!跌入绝顶峰摔死了.呵呵!果然..."她苦笑道:"像我们这般不能被正常人接受的感情直到最后终究是都没有好下场的..."
"而且...尤其是倾心恋上这样一种无心无情的男人真是可悲!甘愿顶着世俗伦理的谴责来孤注一掷的选择这样一份感情,到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甚至被所爱之人抛弃的下场更是不值!"最后她更是目光变得十分尖锐,咬得发紫的嘴唇吐字冷冷强调道.
惊愕的华婶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敢置信:"不是才过了两日么...怎么好好的就死了?会不会是送信来的人搞错了?"
"怎么可能会搞错?送消息来的人是我们安在新虞那里密切关注京都动态的自己人,据她派人说...左家老太婆派了很多家卫放绳子去绝顶峰下去寻找,虽是暗中进行的,但如此多的人动静是免不了的,所以才打听到了这个消息.而且你知道的,绝顶峰是凤栖最险最高的峰,光崖壁上就是尖石无数,崖下更是一丛生长已久,人迹荒芜的深山老林,凶禽猛兽也经常在那里觅食.如今两日都没有找到反而已经有好几个人葬身猛兽腹中或有的干脆直接摔死了,这样的情况,你以为她还会有依旧活着的可能性吗?"
"怎么会这样?"华婶惊异道,而后又接口问道"那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先静一静."卫无霜闭目道.
望着此刻心情烦乱的小姐,华婶不知如何安慰她.也许让她独自静一静也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华婶退了出去,顺便关上门,之后怕卫无霜饿到的她更是不忘让仆人给她备好一份一直温着的饭菜.
过了许久,月已爬上了已无一叶的枯黄树梢,突然,院落里紧闭的书房门被打开,卫无霜东倒西歪地浮步出门.
是夜.黑色笼罩下的卫府轻灵的景色在她醉眼蒙胧的双目看来,却是一片荒凉.
她跌跌撞撞地沿着府里的石板路,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左霓裳居住的"一笑居",那本是她的寝院,只是自他来后她一直就移住在供客人休憩的厢房里.
如今想起来,真是极大的浪费!
进了院子,屋内仍旧点着灯,烛火闪烁,她冷冷的看着窗上映着的那个人影穿针引线,似乎在缝着什么衣物.如果她亲口告诉他让他知道那个人的死讯,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映?卫无霜嗤笑着,心中残酷地想道.
有些酒意的她并未敲门就直接进去了,此时拐角处端着盆水欲给左霓裳洗漱就寝的末青正好看到卫无霜进屋时的人影,他暗想了想,终又端着水退了回去.
左霓裳正在就着灯光赶工缝制一件堇色外衣以便到了回去的那天好用来讨好左堇然,他直觉对于自己再嫁这件事,丫头仍旧是心有疙瘩的,不过,还好她生气也只是一阵一阵的,自他感觉还蛮容易哄好她的.
再说她的名字带"堇"字,可自己却从没见过她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她穿上的样子一定会很合身!他抬头笑着想着女儿挺拔的身躯穿上衣服的样子,然后又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低头继续工作.
待一声门响,以为是末青来催促他安寝的他抬头才发现,竟然是卫无霜面色阴郁的进来了,奇怪的是在他印象中一直形象十分得体整洁的女人此刻却衣衫有些邋遢,双眼现出血丝,并且跟着她开门的动作,随即屋内涌进来一股浓浓的酒味,对这个味道异常排斥的他不禁皱起秀眉.
将衣物针线放在线篓里,忍住气味冲击鼻腔的不适他起身走近担心地看着精神不太好的她问道:"无霜,晚饭也没有和我一起去饭厅用,是不是应酬刚回来啊?怎么在这个时辰还喝了那么多酒?让下人给你煮一杯醒酒茶吧?"
面无表情的卫无霜无声地绕过他,冷目盯在了他方才放下的衣服上,并且一手拿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
浅紫色的衣服!
无视左霓裳的惊讶与不解,她毫无怜惜地紧紧抓住,直到崭新的衣料被手掌过大的筋道握出了折痕也不自知.
"这个是给你女儿做的?"她淡淡道.
"是...是的!如果无霜也喜欢的话,我,我抽空也给你做一件吧!"左霓裳以为她是对自己过于偏爱女儿而对自己不满,故而连忙提议说.
"呵!不用了!我不需要...还有这件,我想也不会再有人需要了."卫无霜冷笑道.
真是残忍的男人!既然舍不得...为何还要如此伤人?既然伤了人,为何还要做这些令被伤之人看了更加痛苦的无聊事?为何不干脆断得彻底些?
不过,死过了的人倒是不会再睹物思情,她冷酷地想.
"这是什么奇怪的话?"左霓裳愕然.
"明天你去左府后自然会明白,还有,明天我有重要的事,就不陪你去那边了!我多派几个人护送你去吧!"看也不看左霓裳,卫无霜就又把衣服随意掷回篓里,口中道.
听了她冷淡无情的话,左霓裳迷惑了,昨天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话里行间更像是没了任何温度似的.而且,不陪自己回左府!哪家的男子嫁出去后,三日后会没有妻主陪着回男方家的?他自然是不怕别人耻笑他嫁出去后不被得宠的闲话的,可是失了左府的面子,母亲必定会认为是自己不争气没做带本分,然后再对自己又是一阵严声厉词的训诫.
不轨待他想到已经得到卫无霜的邀请,丫头明天可以跟自己一起住一段时间的事情,若两者必须做出抉择,他倒是根本不在意那个了.
于是,他微笑着接口道:"好啊!既然你很忙,那你就办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这件事我会转告母亲,她定会谅解的!"
很刺眼的笑颜!被如此景象晃了眼睛的卫无霜感觉心智有些渐渐迷失了,酒劲上来，酒意渐弄的她突然感到眼前的人缓缓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脸,满面痛苦的她猛得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怕他会消失.
"无双!"
左霓裳顿时僵住了身子:"你怎么了?"
"无双,叫我无霜!不要用那个称呼再叫我!"口气中逸满了无奈和令人不忍拒绝的痛苦.
左霓裳以为她让自己叫她的名字,看到她此刻不正常的举动,用手轻拍了拍:"无霜,你没事吧?"
其实卫无霜是想起了在以前那个家的后院临别时候的情景,那时就是卫无双唤她的那句话"妹妹,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放手吧!我绝不会跟你走!"中的称呼"妹妹"彻底断绝了她的那段痴恋.
"真想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它到底有没有温度,是不是同我的般在跳动着的!"拥着怀里柔软的躯体,神情迷离的卫无霜喃喃道.
说完,她开始疯狂的吻起左霓裳的脖子,一双手也同时撕扯他的衣服起来.
左霓裳感觉到她越来越失控的举动,双手便挣扎了一下,可这时突然脑中想到,这一天终究要来的,早晚有区别么?他苦笑着闭上眼睛不再动作,心中同时有一处偏僻的角落开始慢慢坍塌,更像是液体一样汩汩流逝到消失怠尽,随后的是胸腔中郁结的苦涩直传至到泪腺,晕湿了他的双眸.
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也许还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关系还不太熟悉吧!他想.
过去的不会再从头再来... ...有些时候一时的错过带来的,便是永生的遗憾!
滴滴红烛本散出的是阵阵暖意,可如今氤氲着的,却是不可能会被温暖的屋内两人之间的淡寡情意.
有些事已改变了,却只有挽在床帘上的那朵蓝色妖姬依旧如婚礼上初被挽在颈项上时开得灿烂妖冶... ...
却道是,年年岁岁花依旧,岁岁年年人不同...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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