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好吃》祝莞尔

16、第 16 章 送不出去的

　　晚饭是在购物广场附近吃的，一家做酸菜鱼的店，而且这家店还有一些食补的汤，味道极好。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陆蕖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物，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送礼物的借口……
　　何枝看着她把手工月饼装了满满的一盒，临到头了又犹豫起要不要送的问题，有些好笑：“过两天不是教师节吗，你就说是教师节礼物。”
　　“他又不是我的老师。”陆蕖打起了退堂鼓，“要不等他生日再送吧，我问问他生日什么时候。”
　　何枝知道她在感情的事上一向比较怂的，便推着她往外走：“买都买了，生日另算。”
　　“而且你不是说要感谢人家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么。”
　　说完也不给陆蕖留退路，抬手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沈望楼来开门，就看到陆蕖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还抱着一个没有花纹的牛皮纸盒。
　　陆蕖的身边站着一个和她身高年纪相仿，面容清秀的陌生女人，目光很直接的在打量他。
　　注意到陆蕖身边的人微微隆起的小腹，沈望楼下意识地回头，轻声喝住了试图跑出来亲热陆蕖的圆圆。
　　何枝这才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来。
　　是长得挺好看，修养也好，还挺细心。

　　陆蕖抱着装着月饼的盒子，见何枝似乎对沈望楼挺满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叫何枝。”
　　陆蕖随口编了个借口：“她说想谢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
　　又跟何枝介绍沈望楼：“这位就是我的邻居，沈望楼。”

　　“你好。”沈望楼礼貌地朝何枝点了点头。
　　何枝打量够了，第一印象给了个高分，也给了沈望楼一个礼貌的笑：“你好。”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小蕖。”何枝顿了顿，又道，“以后可能还要继续麻烦你。”
　　“不客气，不麻烦。”沈望楼看向陆蕖，眼里掠过一抹浅笑，这是特意介绍自己的好朋友给他认识吗？
　　打完招呼，何枝便不留着当电灯泡了，她用手肘很轻碰了碰陆蕖的腰，低声道：“那你们聊，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何枝一走，独自面对沈望楼，陆蕖反而更紧张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说什么，脸颊有些烫，思绪和心跳都乱了。
　　明明以前面对沈望楼，她没有这么紧张的呀。
　　沈望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小姑娘开口，知道她脸皮薄抹不开面子，便主动问：“这是要给我的吗？”
　　“哦，对。”陆蕖把抱着的牛皮纸盒递给他，“这个是月饼，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过中秋，就提前送你。”
　　她抿了抿唇，把拎着的小礼盒也递了出去，声音又低又轻：“这个是……是送你的教师节礼物。”

　　沈望楼伸出了手，陆蕖还以为他是要接礼物，然而沈望楼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一带，就把她拉进了家门。
　　“小蕖为什么要送我教师节礼物？”沈望楼关上房门，圆圆见陆蕖进来了，以为收到了可以靠近的讯号，便走了过来，蹲在陆蕖脚边，冲她“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把陆蕖围在了墙边。

　　“我……”陆蕖抬眼看他，被沈望楼认真又灼热的视线一烫，又慌忙的移开眼。
　　沈望楼扫了一眼礼品袋里的包装盒，从包装上的log很轻易的猜到了陆蕖送他的礼物是什么：“谢谢你的心意，但如果是教师节礼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不是的……”陆蕖小声解释，“我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很适合你，想送给你，就买了。”
　　沈望楼嗓音低沉：“那也太贵重了。”
　　“你收下吧。”陆蕖捏住他的衣角，像是恳求般的，希望他能接受自己这样表达喜欢的方式，“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沈望楼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软得不行，但还是觉得没办法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接受自己喜欢的姑娘送这样一份贵重的礼物。
　　“在四月。”沈望楼说，“我的生日在四月。”

　　陆蕖咬了咬唇：“那你怎么才肯收……”
　　沈望楼摸了摸她的头：“我想想，如果没有任何的正当理由，我只愿意接受我的女朋友送我这样贵重的礼物，我也会送她她喜欢的东西。”
　　“小蕖，你懂我意思吗？”他确实性子无趣，在感情上甚至有些过分保守，情和爱他从来不轻易的宣之于口，可他相信，陆蕖会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事他已经试探得够久了，所以他现在想把话说开，问陆蕖要个答案。

　　沈望楼看着陆蕖，眼里带着叫她心悸的认真……她几乎不敢和他对视。
　　“我，我不懂。”陆蕖有些急了，她只是想送沈望楼一份礼物，怎么，怎么就聊到这个话题了呢……
　　尽管知道现在的人谈恋爱不等于定终身，恋爱自由，就连结了婚都可以再离婚。但是陆蕖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封建宫廷里出来的陆尚食，谈恋爱对她而言就和定终身一样郑重，哪怕她知道自己喜欢沈望楼，可她还是不敢就这么确定关系。
　　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是胆怯的。怕被辜负，所以害怕开始。
　　以前不是没有过人想要求娶她，但她都拒绝了，因为不想和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不想出了深宫，又被一纸婚书困在后宅里。她想要忠诚，想要爱，这些东西在以前，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或许在现在也是。
　　现在的诱惑太多，要遇到一个互相喜欢，彼此爱慕，矢志不渝，从一而终的男人，实在是太难了。

　　“你懂的，我的姑娘。”沈望楼很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礼物拿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送给我。”

　　……
　　陆蕖拿着礼物回到家，有些气闷的把东西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又想起这东西贵重，于是伸手扶正，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何枝在另一边小沙发上坐着，见她这么生气，颇有些意外：“礼物怎么没送出去？”
　　“他说他不要。”陆蕖撇了撇嘴。
　　“不要是正常的。”何枝点了点头，“一个男人，哪好意思平白无故的收姑娘家的礼物，还这么贵重。”
　　陆蕖看向她：“那你还让我送。”
　　“你不是想送吗？”何枝笑着端着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就当试探他一下嘛，一个小考验。”
　　又问：“所以他怎么说的？”

　　陆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说如果没有任何的正当理由，他只愿意接受他的女朋友送给他这样贵重的礼物。”
　　何枝一听就笑了：“哪有人这么告白的。”
　　“才不是告白。”陆蕖不想承认，她捂着耳朵，不想听何枝笑话她，更不想听何枝的劝，“他就是不收我的礼物，说太贵重了。”
　　“那我们就不送了。”何枝和她认识多年，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又开始回避感情了，但她并不打算推陆蕖一把。
　　好事多磨，就让沈望楼多磨磨吧。
　　也希望沈望楼能让陆蕖变得更鲜活一些。

　　“陆小蕖，我觉得，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何枝突然岔开了话题，“我觉得你，变得活泼了很多，也开始有一些小脾气，会说出来，而不是像以前，什么都藏在心里，懂事得过分，叫人心疼。”
　　陆蕖松开手，有些怔怔地看向她：“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现在这样很好。”何枝顿了顿，才继续道，“可能是太久没见，我总有些恍惚，觉得你变化实在太大……”
　　她说：“我想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可我却不在你身边。”
　　何枝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浅浅地笑了笑：“小蕖，我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你的父母也不能，所以，我们都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携手一生的人。”
　　“但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好感，就把自己全都交付出去，你总是这样的，一动心，就像是看到火光的飞蛾，不管不顾的一头栽进去。”何枝说，“我希望你听从自己的内心，但也要看清对方是不是值得，不要错付，也不要错过。”
　　陆蕖听她听完，安静的想了很久，才开口道：“我知道的。”

　　……
　　晚上洗完澡躺上床，陆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不停的想起沈望楼那句让她好好想想，像是3D立体循环播放似的，叫她心烦意乱。
　　哪有人这样的，都不说一句喜欢，就让她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她才不要为了送礼物就当沈望楼的女朋友，这不是什么便宜都让沈望楼占了吗。

　　她又想到何枝说的那些话。
　　她觉得沈望楼是值得的，她也不想错过……
　　可她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作祟，说万一沈望楼对你只是喜欢，万一相处以后不合适还是分开了，万一……沈望楼还没有忘记他的前女友。
　　陆蕖想，做出了那样的错事还让沈望楼念念不忘的单身了这么多年，那时候，沈望楼一定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吧。
　　那她呢？
　　沈望楼有这么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