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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星光夜(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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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岛酒吧外,娱记小乐踯躅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门外等候。他这一身长_枪短炮的,估计还没进门就要被酒吧的安保人员架出来了。
小乐坐在露天的长椅上,目光不时地装作不经意瞥向酒吧门口。可过了有一刻钟,还没见到刚刚进去的男人身影。
这进去有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呢?
他转念一想,兴许人家就是过来喝个酒呢?
自己一个娱记,过来蹲拍一个可能在娱乐圈内都查无此人的人来酒吧?就因为人家长的好看和心里那点莫名的冲动?小乐想想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哭笑不得。
再坐一会儿就走吧,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摄像机。
还没等到人,奉江路上响起救护车那高一声低一声的鸣笛声,白色的面包车从路口驶来,行人车辆纷纷避让开来。
救护车停在小乐面前,后门打开,跳下来几个穿着工作服带着护士帽的医务人员。
路过的人见怪不怪,奉江路一条街上都是酒吧,时不时的就会发生冲突,救护车和警车一周都可能碰见好几次。
“蓝岛酒吧,是这里吧?”一个护士看了眼手机地图,又问坐在不远处的小乐。
小乐呆呆地点了点头,猛地惊醒过来,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那护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能什么事,酒吧里的醉鬼闹事见得还少吗?”
没等救护车上的护士七手八脚地抬着担架下来,蓝岛酒吧的门口出现了几道身影。
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谢寐生就起身推开包厢门,郑沛和小女友则是一边一个小心翼翼扶着霍司澜跟在他身后。
霍司澜这会清醒一些了,他额头上被酒瓶碎片开了几道长长的口子,血液和酒水的混合物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名贵的黑衬衫上一篇狼藉。
谢寐生看着他甩开郑沛的手,脚步凌乱地向自己走来,狠狠盯着自己的眼睛一片赤红。
他扶住失血过多向自己撞来的霍司澜,转头对站在门口的护士道:“不好意思,是我们叫的救护车。”
等到护士把霍司澜从他手里接过,谢寐生也跟在后面一并上了救护车。
郑沛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来。
奉江路上蓝岛酒吧外,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愣愣地看着救护车的后门缓缓闭合,扬长而去。
“那是……霍司澜?”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远去,他的魂也缓缓地飘回体内,惊讶过后,只余兴奋。
在刚刚短短的四五分钟内,他只是进行着机械的拍照工作。现在冷静下来,小乐一张张翻阅着储存卡内刚刚拍下的照片,神色中难掩兴奋:“这回是真的抓到一个大新闻了!”
他没想到今日这一个突发奇想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收获。
虽然霍司澜只在娱乐圈内待过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但是有关他的娱乐新闻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即使在一年后的今天,小乐也毫不怀疑,这个新闻能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
……
S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霍司澜额头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可怖,但是没有伤到眼周,伤口也不深,只需要做简单的清创和缝合就足够了。
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缝合线在急诊医生的手中玩出了花,谢寐生看了一眼,觉得比小女生的翻花绳还要复杂。
缝合用了半个小时,局部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去,护士过来把霍司澜转移到病床上。
谢寐生搭了把手,问道:“还有多久醒过来?”
“一般来讲2到3个小时麻醉药就会失效,不过你朋友喝了酒,可能时间还要更长一些。”护士在病床的床头贴上病人的信息,说道:“你要是担心过夜的话,可以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休息。”
考虑到霍司澜身份不一般,谢寐生开的是一间单人病房,环境不错,还有供人过夜的陪护床。
谢寐生谢过护士,在病房里抽了张椅子坐下。
病房的白炽灯映照出他稍显苍白的侧颊,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等到桌面上“邮件发送成功”的弹窗跳出,谢寐生这才摘下眼镜,打了个哈欠。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十点半,窗外明月高悬。天色已暗,路灯亮起,在夹道的暖黄灯光之下,车流如织。
城市的脚步不会因为夜晚的到来而稍有停息。
病床上霍司澜还没有醒来,他大半个脑袋都被白色的绷带抱住,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谢寐生看了眼自己的“成果”,淡淡地收回目光。
……
翌日,太阳升起,病房的窗帘没有拉上,暖黄的光线透过树荫和玻璃照射进来,落在病床上。
病床上的人眉毛拧起,下一秒,如深潭一般的黑眸猛然睁开!
霍司澜从病床上坐起,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旁边的陪护床上。
昨天工作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打车十分不便,谢寐生最终还是决定在医院的陪护床上凑合一晚。
他睡的并不安稳,身体微微侧着,倾向霍司澜的这一侧,霍司澜便能看到阳光落下时他微微皱起的眉心。
银边眼镜被放在两张床中间的柜子上,侧躺在陪护床上的小经纪人睫毛挺翘,密密地铺落阴影。
霍司澜眸中闪过幽光。
他不是那种醉酒后就会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人。
霍司澜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谢寐生拿他脑袋开了酒瓶,他脑袋上的几道伤口现在还在疼得厉害。
霍司澜是个什么脾气,按照他的作风,也就是当时喝醉了,否则今天躺在这医院的就不可能光是他自己一个人了。
可是......
银灰色的西装被搭在陪护床旁的椅背上,上面搭着同色的条纹领带。小经纪人身上只穿了件本白色的衬衫,衬衫下摆从西裤中解放出来。
仿佛觉得不舒服般,第一颗纽扣被他解开,挺括的衬衫衣领斜斜搭下,露出肌肤。小经纪人的右边脸颊紧挨着柔软的床铺,因为微微倾斜而导致脖颈的弧线分外明显。
霍司澜的目光落在小经纪人的下巴上,接着是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喉结,一直滑到纤薄的锁骨。
白皙的锁骨上,暧昧的红痕仿佛是雪中红梅,娇嫩而热烈。
霍司澜喉结微微滚动,他倾身而下,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后,他高大身姿落下的阴影将床上的人几乎整个包裹住。
指尖按在那抹红痕之上,重重压下,可那绯色并不会随着他手指到碾磨而消失,反而因为他的大力而愈加靡红。
这是......他咬下的痕迹。
将人拥在怀中,禁锢着谢寐生的一举一动,不顾他的意愿,在被谢寐生躲开亲吻之后,反而得寸进尺地落下的......咬痕。
他又想到那个被避开的亲吻。
霍司澜不喜欢男人,而谢寐生避开他醉酒下的亲吻,这本当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霍司澜竟觉得,如果没有躲过,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被人在锁骨上咬了一口都这么生气,要是真亲上了,霍司澜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快醒来。
蓝色的床榻上,谢寐生眼睫微动。
霍司澜后退一步,金色光辉再度洒落。
昨夜工作太晚,但生物钟还是让谢寐生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准时醒来。他半眯着眼,习惯性地在床头摸索眼镜。
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人影逆光而立,他又刚醒来,眼前模糊一片。
谢寐生还以为自己昨晚住在方琛的家里,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自然道:“方琛,帮我拿下眼镜。”
霍司澜黑眸微微眯起,他拿过放在柜子上的银边眼镜,放到谢寐生的手中。
谢寐生坐起,将眼镜扶上鼻梁,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的人,顿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这才想起自己是睡在了医院里,一阵沉默后补充道:“谢谢。”
跟被自己一酒瓶砸进医院的人道谢,这种事在别人看来有点奇怪。但谢寐生却若无所觉般,他坐在床边,低头把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面料抻直,又将衬衣最上面的纽扣扣紧。
霍司澜看着谢寐生若无其事的打理自己,仿佛昨晚拿酒瓶敲他脑袋的人不是谢寐生一样。
他从鼻翼里发出一声哼笑,抽了一张椅子过来,双腿交叠坐在谢寐生面前。
他单手倚在椅背上,脚尖晃晃悠悠,几乎要挨到了谢寐生规矩立着的腿上。
“谢经纪,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谢寐生将银灰色的条纹领带绕过衣领,打了个温莎结。
霍司澜虽然是在兴师问罪,但语气中少了以往那种横冲直撞的轻蔑意味,而且被人无缘无故敲了脑袋,没点脾气是肯定不可能的。
“如果你说的是这件事,那么我道歉。”他目光落在霍司澜额头上的绷带上,语气淡淡。
谢寐生还是以往那种仿佛将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平淡语气,但落在霍司澜耳中,他却觉得没有以前那么让人生气了。
“我还以为,谢经纪不会道歉呢,”霍司澜挑了挑眉,“我以为在谢经纪眼里,霍司澜这几个字跟惹人厌没有什么分别。”
空气沉默了一瞬,两个人对视着,气氛古怪。
还是谢寐生先移开了视线,“是我冲动了。这件事,我不会不认。”
“但是,霍司澜,”他目光转回,“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
“一开始你接下《无限追击》确实是因为我们的交易,但你既然决定接下电影,哪怕只是出于演员的职业素养,我也希望你能对这部电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