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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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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你知道我已经多少天没睡好觉了吗?”廉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我老是在做同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大教堂,廉许琛穿着新郎服,我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门口,然后LOOP小姐挽着她爸爸的手走向了廉许琛,我往门口看,往教堂里看,一个人都不认识,除了廉许琛,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高娜娜静静地看着KTV里拿着话筒哭喊着的廉芯,特别想抱着她一起大哭一场。
“芯芯,谁年轻时没爱过个人渣,忘了他,放过你自己吧。”高娜娜走到廉芯身边,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廉芯趴在她身上开始嗷嗷地哭。
“忘不掉啊我怎么能忘记他呢?”廉芯一边抽泣,一边说。
高娜娜抽了好几张纸巾帮廉芯擦脸,然后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你看你都能把高中的事情给忘了,那段记忆里你不是也忘了廉许琛吗?”
高中……廉许琛……
W中是住校制,只有周末的时候廉芯才会回家,而回家也不一定能见到日理万机的廉许琛,她基本是在学校里度过的,早上起来晨跑,然后吃早饭,打水,早自习,上课……
“芯芯……”高娜娜见廉芯突然没了声音,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脸。
廉芯突然感觉一阵头痛袭来,疼得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高娜娜很快注意到廉芯疼得颤抖的双肩,意识到廉芯的不对劲,赶紧出去叫人进来。
正好有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高娜娜不顾三七二十一将他拖进了包房,“帮帮我,我朋友头痛,得赶紧送去医院。”
服务生看了眼在沙发上抱住头的廉芯,转头和高娜娜对上了视线。
“怎么又是你?”高娜娜发出惊呼,“算了,人命关天,你帮帮我吧。”
高娜娜也是没想到怎么会这么巧又遇到江子时,虽然他和廉芯看起来有什么茅盾,但现在这种紧急时刻,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江子时没有多说什么话,他听从高娜娜建议将廉芯背出了包间,跟着高娜娜去取车。
江子时和廉芯一起坐在后座,廉芯此时已经是去了意识,人都坐不稳,高娜娜开车又急又快,见江子时默不作声看着窗外,一点也没放注意在廉芯上,她真是要急死了。
“喂……麻烦你帮我扶着点廉芯,她现在最好不要再摇晃,她要是加重病情了怎么办?”
江子时迟疑了一下,还是扶住了廉芯的肩膀。
“她得了什么病?”江子时问。
“脑瘤。”高娜娜张口胡说,她觉得说的严重点才能让江子时护着点廉芯。
“因为脑瘤……所以失忆了吗……”江子时喃喃自语,他看着廉芯哭得肿起来的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拨开了挡在她脸上的秀发。
“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喜欢你,江子时……”
这些话像是从另一个平行空间里在此时次看传到了江子时的耳中,江子时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在他面前勇敢追爱。
那些时光是多么的真实,但现实不是告诉他那些都是虚假的吗?
江子时自嘲着,直到背着廉芯进到医院里检查,心中也还满是惆怅。
廉芯被推进了急诊室,高娜娜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这些就当作是补偿你今晚旷班的费用。”高娜娜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色的老人头递到江子时手里。
江子时没有接,被劣质发胶固定的头发已经被他抓乱了,他眼神固定在高娜娜脸上,“廉芯真的失忆了吗?”
高娜娜感觉这会是一个帮助廉芯了解过去的契机,于是打算和江子时说实话,“我敢对天发誓,她因为车祸失忆了。”
“那脑瘤呢?”
前一秒高娜娜还信誓旦旦地举着一只手,这一秒就卡壳了,好在给廉芯做检查的医生及时走了出来。
“病人没什么大碍,病人以前是不是脑部受过撞击?例如车祸之类的?初步判断可能是车祸后遗症。”
“她是四年前出的车祸,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会有后遗症吗?”高娜娜觉得以廉许琛的能力,肯定在当时就给予了廉芯最高级的治疗,怎么会拖到现在?
“也有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很多车祸病人会有心理方面的创伤症。”医生不疾不徐地如是说。
“好的,谢谢医生。”
高娜娜送走医生,转过头来应对江子时质疑的目光。
“你听见咯?没有脑瘤,可能就是后遗症。”高娜娜的双手在衣角边交织,眼神有些飘。
“反正不会死就对了。”江子时冷笑了一声,将双手插|进裤子两边的口袋里,转身离开。
“喂,你怎么说话的?”高娜娜在江子时背后喊道,可是江子时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长腿越迈越快。
有些人注定无法理解某些人的生活,因为他们出生的起点就不一样。
就像此时的江子时和高娜娜。
江子时站在医院的门口,无悲无喜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他身上还穿着服务员的服装,他预料到老板可能会让他走人,索性不再迈步,而是走到角落里点亮了一根烟。
高娜娜则坐在廉芯的病床前,一心等待她快点醒来。
在高娜娜眼里正在熟睡着的廉芯梦到了让她感到恐惧的那场车祸。
她独自在驾驶室,手握方向盘,可她明明记得她不会开车,更别提有驾照了,可是她怎么会握着方向盘?
车子在马路上行驶地晃晃悠悠的,看到对面有车过来,她第一反应不是避让,而是嗤笑,她的嘴里有酒和血的味道,像一个一心求死的亡命之徒,那些差点和她撞上的司机在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后无一不在车里谩骂她是神经病。
可是她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好像特别特别的伤心,比知道廉许琛要结婚更加伤心。绝望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眼睛里倾泻出来,心脏像被人挖走了一块,有血流出来,疼得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高娜娜看到本来好端端睡着的廉芯突然流出了眼泪,用手捂住心脏,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赶紧叫了医生过来。
在医生的帮助下,廉芯从梦魇中脱离出来,睁开了双眼。
“我的天呐,谢天谢地。”高娜娜重新坐回廉芯边上,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娜娜,我好像是自|杀。”廉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话。
高娜娜将手搭在廉芯的额头,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便试图去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廉芯拦住了她,“我刚梦见了,当年的车祸,我喝了很多酒,然后去开车,故意去撞车就出事了。”
“怎么可能?你根本就不会开车!”高娜娜和廉芯认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开车,也没听说她有考过驾照。
“我也不敢相信,就算是昨天知道廉许琛即将要结婚,我也不曾想到要自|杀。”廉芯的眼睛里氤氲着泪水,不敢再回想刚才的梦魇。
“梦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你就是做了个噩梦,别想多了。”高娜娜伸出手,帮着廉芯整理了一番额间的碎发。
高娜娜本来还想多安慰安慰廉芯几句话的,忽然只听见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发出巨响。
廉芯比高娜娜还早一步看见了气势汹汹而来的廉许琛,他身上依旧穿着晚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大衣,他好像是在廉芯身上装了全球定位导航仪一样,不论廉芯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发生了什么事?”廉许琛绷紧了他那完美的轮廓,眉峰皱蹙,放在腿侧握成拳头的双手却在看见廉芯的时候缓缓地松开。
高娜娜抱歉地看了眼廉芯,因为在廉芯送医院后,廉许琛来了电话,高娜娜一向不敢得罪廉许琛,她要是不说,廉许琛估计能翻遍整个W市。
“没什么大问题,但医生说还要留院观察一下。”在廉许琛的眼神威逼下,高娜娜赶紧向他报告情况。
廉许琛松了一口气,脸色有所缓和,他对高娜娜说:“今晚你陪她吧,我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高娜娜如捣蒜般点了点头,目送廉许琛离去。
就算廉许琛不肯,高娜娜今晚也会留下来陪着廉芯的,因为她知道廉芯此刻应该不想面对廉许琛。
*
第二天一早,高娜娜走出病房外,伸了个懒腰,当她还打着哈欠的时候,从她的左手边递过来一个袋子。
“这里面有洗漱用品和可以换的衣服,心理医生我已经约好了,我在停车场等你们。”
说话的人是廉许琛,说完话,他就起身走了。
高娜娜凑近袋子里看了看衣物,却意外闻到了袋子外的烟味。
廉许琛是个爱惜自己身上气味的人,一般情况都不抽烟。
高娜娜看了廉芯一眼,又继续向袋子里探了头,“天那,廉许琛也太可怕了,居然连我的衣服都准备了。”
高娜娜一边感叹一边在廉芯的病床上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倾倒出来,“最可怕的是,连尺寸都是对的。”
“他记忆力好,以前他陪我买过你的衣服。”廉芯目前对漂亮衣服提不起兴趣来,勉勉强强拿出点力气将自己会用到的物品捡出来。
廉许琛这人有洁癖,每天都要从里到外一身都是新衣服,他不禁对自己要求是这样,还对廉芯也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今天,当廉芯和高娜娜都穿着廉许琛新买的衣服坐进廉许琛车里的时候,却发现廉许琛还穿着昨日的衣服,甚至衣服上还留着一丝烟味,和高娜娜在那个衣服袋子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高娜娜向廉芯使了个眼色,廉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廉许琛今天抽什么疯,亲自给他们当司机不说,连衣服都没换一身,难道他昨夜都没有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