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他的心动时分》橙米安

40、第 40 章

　　暑假里，江子时本来想保持和寒假一样的作息时间，早上去图书馆，下午去医院，但是他的父亲让他不用再来医院了。

　　“最后一年了，子时，我和陈先生商量好了，给护工加了钱，以后全天都会有护工，你不用再担心我了。”江父态度坚决地将站在病床边的江子时往外推。

　　“爸……我放心不下，而且这里离图书馆也近。”江子时脸上满是担忧。

　　“要不你别去图书馆了，你就安心在家里吧，和隔壁的张奶奶说一下，让她吃饭带上你，大不了我们再给她出点钱。”江父像是下定了谁都动摇不了的决心。

　　“爸……”江子时看着父亲，犹豫着如何能扭转这个局面。

　　“反正之前你上学的时候也就只是周末来看看我，现在放假最多也就这样吧，周末抽个时间过来陪我说个话，当放松心情也是可以的。”江父之所以这么坚持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成为江子时的负担。

　　“唉……好。”江子时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好答应了。

　　只是，放假前他和廉芯的约定，恐怕就不能履行了。

　　要如何跟廉芯开口呢？

　　这天晚饭过后，江子时拿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来回走动。

　　过了很久，他才拨出了廉芯的号码。

　　“对不起，廉芯。”江子时一开口就先道了歉。

　　“怎么了？”廉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我暑假不去图书馆了，我要在家复习。”

　　“哦，那好吧。”廉芯的声音从着急转变成了失落。

　　江子时觉得贴着耳朵的手机有些发烫，边换了一只手和一只耳朵。

　　“对不起。”江子时愧疚地再次道歉。

　　“没关系，你上学期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的数学比以前好多了，我一直没能好好谢谢你。”廉芯讲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江子时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要接着说什么。

　　“那……”

　　“我挂咯，回见。”

　　“嘟……”

　　廉芯电话挂的十分干脆利落，江子时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KTV里的那个亲吻，江子时和廉芯都选择了避而不谈，仿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又回到了廉芯生日前那模样。

　　只是，江子时渐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喊楼的那天，他才会那样注视着廉芯，以往只有廉芯在他背后注视着他。

　　有些事已经变了，可是江子时不愿意说出口，起码现在不是一个能够说出口的好时机。

　　繁忙的高三生活终于来临了。

　　第一件让W中的高三学生感到头痛的事情就是搬寝室。

　　W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高三的学生的宿舍是一幢被改造的教学楼。

　　原本能容纳五十几人的大教室被分割成两个寝室，每个寝室住12个人。因为是教学楼改造，所以没有配套的浴室，高三学生要统一去食堂旁边的公共澡堂洗澡，而且澡堂规定了时间，一般晚自习开始前都会关闭。

　　这样一来，每次到了晚饭点，在食堂门口总能看到刚洗完澡出来的男男女女。

　　理科班男生多，而且总有那么几个喜欢挑事的。

　　江子时班上的刺头们就是那种喜欢想一出是一出的，他们不知道抽了什么什么疯，每天都在吃完饭后蹲在食堂门口瞄着从澡堂出来的女生，他们觉得刚洗完澡出来的女生是最好看的，同样也是最能检验颜值的时候。

　　一群人光看也就算了，晚自习课间还要在教室最后排抱团讨论。

　　男生甲：“你们今天看到齐雅婷那腿了吗？又细又长。”

　　男生乙：“但她好像平时有画眉毛，素颜的时候眉毛太淡了。”

　　男生丙：“是啊，我觉得还是文科班那个叫廉芯的比较好看。皮肤是真的白。”

　　男生丁：“不只白好吗？你看别的女生脸上都有痘痘什么的，她居然都没有，脸上嫩的像刚剥出来的鸡蛋。”

　　男生甲：“别说鸡蛋好吗？说的我都饿了。”

　　男生丁：“吃吃吃，就知道吃，能吃到廉芯才是真本事。”

　　男生乙：“卧|槽，别开车啊，我还小，我什么都不懂。”

　　……

　　之后就是一团笑闹的声音，让江子时握着笔的手不由得越握越紧。

　　接下来晚自习的时间十分难熬。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席文龙也发现了江子时的心神不宁。

　　“江子时，你这题做的和答案对不上啊。”作业的答案里有些有步骤，有些没步骤，没步骤的，席文龙就抄江子时的，结果江子时做的结果和答案对不上。

　　“我先去个厕所，等等回来改。”

　　“还有五分钟，晚自修就结束了，你快去快回。”席文龙看着江子时的背影说道。

　　江子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席文龙强调的“五分钟”，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掏出手机给廉芯发了个短信。

　　“希望她能看见吧。”

　　发完短信的江子时松了一口气，像干了件亏心事一样回到教室里。

　　晚自习结束后，江子时宿舍里的几个人相邀去食堂吃夜宵，W中的夜宵很是丰富，每天不重样。

　　江子时心里有事，自然什么都吃不下，便一个人回了寝室。

　　刚把包放下，拿出手机，就正好看到廉芯的电话打进来。

　　“江子时。”

　　“嗯。”

　　电话两头的背景声音都比较嘈杂，因为每天熄灯前的这一段时间，高三楼就像炸开了锅，憋了一晚自习的话终于能噼里啪啦讲一堆了。

　　“我收到短信了，为什么让我早点回寝室？”廉芯一般情况下晚自习一结束就会打开手机看一下，这晚第一条看到的信息就是来自江子时的。

　　“晚上不安全。”

　　江子时的回答让廉芯忍不住轻笑，“每天不都是这样回去的吗？我都和我舍友一起走的。”

　　“江子时，说实话，你是不是晚自习听你同桌讲鬼故事吓着了？”廉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江子时捂住了额头，有点无语：“不是，是因为……”。

　　难道是要说因为我们班的男生会去堵你吗？

　　江子时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江子时，你在担心我，这让我有点小开心。”廉芯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雀跃。

　　电话里传出了江子时的一声咳嗽声。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我有事要和你说。”廉芯此时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风口，风一刮，人就忍不住要抖一抖。

　　江子时没说话，也没挂断，只是静静地等着。

　　“江子时，有时候我挺害怕的，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就没有人去喜欢了。”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也是有很多缺点的。”江子时叹了一口气，如是说。

　　“我暂时没看出来，以后你找机会让我看看。”廉芯说着俏皮话。

　　“……”

　　江子时一时不知道该讲什么，只是听到廉芯那边传来了她室友由远到近说话的声音。

　　“我先挂了，我室友来找我了。”廉芯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子时还站在寝室里，抬头看了眼窗户上印着的身影，仿佛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是个值得被人喜欢的小伙子。

　　*

　　在老师们无数次地强调着高三有多么重要中，一周时间很快过去，高一高二的学生周五下午就能回家，而高三学生则要上课上到周六。

　　周六下午放学，周天就要返校上晚自习。

　　江子时的父亲在听说这样的安排后，决定让江子时别来医院了。

　　“反正你来不来，你爸我都是躺在床上这个样子，高三学业重，好不容易周末有个时间调整，我也不能帮你些什么，你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江子时听完江爸爸的这番话，低声“嗯”了一下，垂下头乖巧地继续削一个苹果。

　　为了高三，江子时还需要改变的行程就是周六和廉芯的图书馆之约。

　　其实自从暑假中断图书馆之约后就再也没能“约”起来了。

　　只是这天在学校外边等车的时候，廉芯专门找到江子时问起了这件事。

　　“江子时，你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周六去图书馆了啊？”

　　“按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来不及吧。”

　　“唉，那我岂不是一周都见不到你了。”廉芯的小脸垮了下来。

　　“看缘分吧。”江子时突然很想伸出手揉乱廉芯的头发，但在抬起手臂的瞬间就抽回了手。

　　“不想看缘分啊，我想看你。”廉芯手握拳，托住下巴，望向江子时眨眨眼，像只祈求收留的流浪狗。

　　江子时终于控制不住伸出去的手，迅速地用手指在廉芯的额头弹了一下，“看我|干什么？看我你还不如多看看数学卷子。”

　　廉芯捂着额头，“好吧，那我要是有不会做的题怎么办？”

　　江子时无奈地看着廉芯说道：“你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吧。”

　　廉芯听到这话，满足地笑了，感觉心里比吃了糖果还要甜。

　　两个人在车站站了老一会儿，江子时原本要坐的公交车却迟迟没有来。

　　廉芯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皱了眉。

　　其实每次廉芯都是等江子时坐上公交车后，再让廉许琛给她派的司机过来接她。

　　等车的时间越久，廉芯心中越是不安，虽然她心里又觉得能和江子时多待一会儿挺开心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

　　家里的司机在车站找到了廉芯，让她和他回家。

　　“廉小姐，先生让我送你早点回家，他今天在家。”司机身穿一套得体的西装笔直地站在廉芯身边，整体给人一种优雅斯文的感觉。

　　廉芯脸上难以扯笑，有种当场作弊被抓的感觉，匆匆地和江子时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和司机走了。

　　黑色的奔驰留下尾气，绝尘而去。

　　原来廉芯并不需要每次都和他一起等公交车。

　　江子时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和廉芯之间存在的距离。

　　他并不够了解她，对她的家庭更是一无所知。

　　渐渐地，江子时的眼神开始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