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他的心动时分》橙米安

33、第 33 章

　　天空终于放晴，W中迎来了数日阴雨天之后的第一个晨会。

　　照例在晨会开始之初，每个段的值勤班级要到每一个班检查仪容仪表，执勤班级的同学手臂上会戴上红袖套，为了能快速检查，一般是两个人负责一个班，从班级最前排开始往后检查。

　　江子时一般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今天也不例外，他站在那里，远远地就看到黑着一张脸的廉芯朝他走来。

　　原来这周正好轮到廉芯班值勤。

　　廉芯走到江子时边上的时候，比她之前查任何一个同学都要认真仔细，她围着江子时转了一整圈之后，用一双充满幽怨的眼睛盯着江子时说道：“同学，你的校牌带歪了。”

　　江子时随即将校牌扶正，一抬眼，正对上廉芯的眼睛，发现她的黑眼圈有点重，眼睛肿了不少。

　　廉芯撇开眼，转身往队伍前列走，右手手臂垂在大腿侧边，上面绑着的白色绷带让江子时迟疑了一下。

　　那天在开水房发生的事情在江子时脑海里放映。

　　她的手是被开水烫的吗？

　　她还在为那天的争吵而耿耿于怀吗？

　　江子时的嘴唇微收成一条薄薄的线，好像有什么想说出口，可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晨会上，教导主任特意强调了高二段这周五要举行的月考有多么重要。

　　这次的月考将按照高考的模式，分成文综、理综和语数外，总共四科，上午两科，下午两科，将高考考两天的内容压缩成一天，这为的就是要让学生具有居安思危意识，懂得即使是高二也离高考不远了。

　　虽然早就知道学校“毫无人性”，可大家都没有料到结果会“惨绝人寰”到这种地步。

　　没办法，做学生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于是月考便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开始了。

　　结束月考这场小战之后，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给自己放个大假。

　　“这周末我终于可以和我们家青青去约会了。”席文龙一边动作利索地整理好书包，一边一脸憧憬地满眼冒桃心。

　　“你们不是天天在学校里见面吗？”江子时收拾的动作也很快，但他不是因为赶时间，而是习惯了动作利索，节省时间。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们在外可以手牵手去吃饭，去看电影，去游乐场，光想想都那么美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少女心的。”

　　“这是我家青青想的。厉害吧？羡慕吧？”

　　这也不是席文龙第一次在江子时这个单身狗面前炫耀自己有一个多么漂亮，多么聪慧的女友了。

　　江子时淡定地拍了拍席文龙的肩膀，“我先走了。”

　　学校附近就一个公交车站，每次到了周五的这个放学点，就会聚集大量的学生。

　　江子时到的还算比较早，人还不算太多，可是今天的车来的比较慢，等车站都已经站满了人，车还是没来。

　　隔着人群，江子时发现了廉芯的身影，今天她破天荒没有将目光粘在他身上。

　　难道是没看见？

　　还是因为上次的争吵让她退却了。

　　在江子时还在想来想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地向着廉芯所在的方向越来越靠近了，直到他站在她身边，眼睛再一次看向她左手上醒目的白色绷带。

　　“你的手……没事吧？”江子时还是没忍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

　　和江子时想象中不同，廉芯对他这句话的反应竟然是一个奇怪又复杂的眼神。

　　以及一句半信半疑的话：“你是江子时吗？”

　　“……”

　　廉芯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手笨拙地想调整下书包带。

　　江子时看不下去，顺手就帮了她。

　　廉芯看见江子时的一只手在她的左侧，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修长。

　　“你的手是那天被开水烫的吗？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烫到。”

　　江子时说出了原本藏在心里的愧疚。

　　有时候站在吵闹的人群中会莫名有一种安全感，说出想说的话也变得容易起来。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廉芯伸出右手，做了个小小的手势。

　　“什么？”江子时皱眉。

　　“你可以帮我补习下数学吗？”廉芯眨起了眼睛。

　　根据廉芯这么久以来对江子时的细心观察，发现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学习了，业余时间也基本都在学习。

　　“怎么补习？”江子时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心里却有点忐忑。

　　“就周末吧，你抽一个小时教我一下，像家教那样。”廉芯笑着举起一根手指，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江子时没上过家教，但是也听上过家教的李非说过家教好像一节课收费挺贵的，可是家教是在家里上课，他要去廉芯家？

　　“要去你家吗？”江子时问。

　　“去哪里教都可以，你说了算。”廉芯才不管在哪里学习，有江子时在她身边，她就满足了。

　　“那去图书馆吧。”

　　江子时算是图书馆的常客，他爸为了让他能安心复习，就让他去图书馆，还有上次小姑来顶他的班，他也去了，相对而言，图书馆是他比较熟悉的地方。

　　“那你这算是答应我了？”廉芯兴奋地抓紧了自己的书包带，笑脸盈盈。

　　“周六下午两点到三点可以吗？”江子时别扭地转过头，正儿八经地问她。

　　“明天就开始吗？明天就是周六。”廉芯看着江子时的眼睛。

　　江子时当然知道明天就是周六，他不知道为什么廉芯还要强调，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见吧。”廉芯一边向江子时高兴地挥着手，一边挤向人群里，准备上公交车，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连挤公交车都不觉得累，有一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感觉。

　　江子时看着在公交车上硬挤到床边和他招手的廉芯，突然有点想笑，他其实很想说她那只包着的手挺像哆啦A梦的。

　　*

　　隔天下午两点差十分，江子时收到了廉芯的短信：“嗨，江子时，我到了。”

　　此时的江子时正好从公交上下来，离图书馆就几步路。

　　从通往图书馆的台阶下面，江子时看到了廉芯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图书馆门口瞎转悠。

　　11月的天气随着一场场雨而冷下来，廉芯今天和往常一样，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发尾会随着她走路而随风飘动，搭配上她今天的白色帽衫和蓝色牛仔裤，显得青春洋溢。

　　相较廉芯，和平时穿着一样校服的江子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起来。

　　“进去吧。”江子时走到廉芯边上，淡淡地说。

　　廉芯看到江子时的一身校服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在她眼里，即使江子时穿校服，也是穿校服里长得最好看的。

　　图书馆是比较热门的地方，这个时间，正常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

　　廉芯有点丧气地说：“看来今天不能补习了。”

　　“跟我来。”江子时不疾不徐地先行一步。

　　在图书馆小卖部的外边有一些座位，这个时间段来买东西的人比较少，还有位置是空的，于是江子时便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幸好还有这里可以坐。”廉芯本来垮下去的嘴角弧度重新扬起，连带着她的眉毛和眼尾都一同翘起。

　　“我们开始吧，你把这一周做错的题目拿出来给我看看。”江子时不苟言笑的表情和廉芯的数学老师如出一辙。

　　廉芯忐忑不安地交出了自己的作业本，她此时想如果自己少错几道题目就好了，错那么多，江子时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笨？

　　过了一会儿，江子时看完了那些题目，转了转手中的笔。

　　“你的基础还可以，中难度的题容易粗心做错，难度大的题目我看你都基本空着，是因为没时间做吗？”

　　廉芯捂着活蹦乱跳的小心脏抬头看向江子时。

　　还好，她并没有从江子时脸上看到嫌弃的表情。

　　“不是的，时间还有一点，我怕来不及做。平时作业太多了。”

　　这几乎是很多文科生的通病，直接放弃数学答题，以便自己能多点时间背背历史政治。

　　“其实你仔细看看不难的，一般第一小问都是送分的，你就把它每一小问都当成一道小题，题目都是有套路的，你多做几题，掌握了解题方法就不觉得难了。”

　　江子时耐心地讲着鼓励人心的话语，听到廉芯的耳朵里酥酥的，让她的心跳不由得越跳越快。

　　“你试试吧。”江子时在作业本中选了一道相对比较简单的大题，让廉芯做一下。

　　廉芯此时已不太敢看江子时的眼睛，看着桌面点了点头，接过作业本后就开始唰唰地写起来。

　　江子时看着认真做题的廉芯，觉得比平时老跟着他的“小尾巴”可爱多了。

　　果然，第一小问是简单的，廉芯很快就解了出来，可是第二小问就卡住了，她抬头看了眼正好在盯着她的江子时，发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江子时接过本子和草稿纸，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给廉芯看，边演算边解释：“你看，第一步做出来的这个答案，其实是第二问的条件，根据第二步的问题，我们先从……”

　　廉芯用一手托着腮，迷恋地看着江子时的侧脸，听着他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感觉自己浑身都冒着幸福的泡泡。

　　“好了……”江子时认真地将公式写好，眼睛停在了草稿纸上，随手将笔抬起，想递给廉芯。

　　“计算你再算一下，考试的时候计算速度也是很重要的，这需要勤加练习。”

　　江子时说完话，发现廉芯迟迟都没接过笔，便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把廉芯看醒了。

　　“哦哦哦，我赶紧算一下。”廉芯赶紧接过笔，怕江子时怀疑自己的走神。

　　事实上，已经被江子时看出来了。

　　“我知道限制你数学成绩最重要的原因了。”江子时说，“不够专心，做数学题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了，本来一个大题十分钟能做出来，但往往因为一分心就想个二三十分钟也想不出来。”

　　廉芯点头如捣蒜。

　　“那你平时会分心吗？”廉芯好奇地问道。

　　“我肯定也会啊。”江子时心里其实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分享他的这些秘密，他也不想和别人分享，于是便把它们深深地埋藏起来。

　　“为什么分心？”廉芯停住了笔，抬头看向江子时。

　　廉芯这道突如其来的目光让江子时停顿了一下，他看见有几缕发搁在廉芯的额前，他很想拨开它们。

　　“哦，你现在就在分心！”廉芯俏皮地用笔指着江子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赶紧算题吧。”江子时下意识地瞬间就避开了廉芯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