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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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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后面有一排出热水的水龙头,江子时随便挑了一个,先用热水把杯子里外清洗了一遍,然后再接上水,就在他接满水,给杯子盖盖子的时候,廉芯真的出现了。
“好巧啊,廉芯。”李非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廉芯的眼睛本来是放在江子时身上的,这下好像是自己的秘密被当众发现了一样,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是啊。”廉芯终于在李非脸上找到焦点,渐渐淡定下来。
江子时没有说话,拉了下李非的衣袖,示意他要走了。
“这周好像每天都能在这里碰到你。”李非站着不动,如是说。
江子时觉得李非真的是想太多了,全校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都在吃完早饭后来这里接水,遇到和自己时间差不多的同班同学不是很正常吗?
廉芯显然没想过李非会这样开启尬聊模式,有些尴尬地回他:“是吗?有那么多次吗?”
“有啊有啊。”李非看了一眼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江子时,笑嘻嘻地退了一步,“希望以后也能天天看到你哈,先走啦。”
廉芯看到李非走了,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江子时没要看到廉芯因为羞赧而发红的耳朵,只是和李非很快地往教室走。
“你说我们明天还会不会看到她?”李非转着眼珠子,“她不会是喜欢我吧?”
说句实在话,李非的自恋已经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境界了。
“应该不会。”江子时毫不留情地给李非泼了一盆冷水。
“那她是喜欢你咯?”李非的神逻辑再次出场。
江子时想起运动会时那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小黄莺,皱了皱眉,“你想太多了,我觉得就是班里同学的作息时间差不多而已。”
“看看呗,我猜她肯定还会有下一步行动的。”李非蹦蹦跳跳地先一步跑进了教室里。
今天的早自修是读语文,由语文课代表上讲台带领同学们朗读昨天刚学过的课文。
而这个语文课代表正好是廉芯。
班里两个班花,一个是语文课代表,一个是英语课代表,这导致了班里的男同学都十分期待由班花带头朗读的早自修,看着讲台上的漂亮姑娘,读什么都特别带劲,还有些人为了引起班花的注意,不惜用上了大嗓门。
江子时旁边的李非喜欢跟风,别人嗓门大起来,他觉得很好玩,也要跟着别人起哄,吵得江子时连连给他白眼。
班花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江子时将目光移到讲台上。
廉芯虽然不高,但她站得很直,肩膀看起来很瘦弱,校服比她的人大了一号,松松的,她拿着语文书,头部稍稍低垂,可以看到一点扎得高高的马尾辫。她很认真地盯着书里的内容,专心于朗读,根本没有抽空抬头看别处,也没有受到大嗓门的影响,仿佛和其他人相隔一面无形的玻璃,安静而又美好。
江子时觉得此时的廉芯和那只为他加油的小黄莺判若两人,除了那讲话时自然上扬的嘴角如出一辙。
“咦,江子时,你怎么发呆啊?赶紧读起来啊。”李非拿手肘推了推江子时。
江子时马上回过神来,眼睛放到了课本上,已然忘记了刚刚读到了哪里。
与激|情澎湃的早自修不同的是早自修之后的课间,除了作业还没写完要赶紧抄抄抄的同学,其余的同学基本都趴在桌上睡觉。
第一节是郭姐的政治课,她来得比较早,看到很多人都还没醒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调侃道:“看来我的出场方式不够隆重,我应该要敲锣打鼓地进来才行。”
江子时也喜欢在课间眯一小会儿,他的睡眠浅,一听到郭姐的话,他立马就醒了,拿出了自己的课本。
政治是江子时的薄弱科目,偏偏郭姐特别喜欢抽江子时起来回答问题。
这节课,江子时不出意料又被点名回答问题了。
问题不难,江子时是那种一答不出来就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的人,所以自从知道郭姐的套路后,他都格外认真地对待政治课。
课间的时候,江子时被郭姐叫去了办公室。
“我看了下你这次月考成绩,偏科比较严重,数理化成绩很好,文科相对于偏弱,虽然你们高二要分文理科,但是分科前的所有考试都是文理科都要考的。”郭姐在见到江子时后就开始了念叨。
难道是平时政治课自己表现地还不够认真吗?
江子时心想,他明明每节课都挺认真的,只是政治和历史基本都是要靠背诵的内容,有时候作业一多,他就有点顾及不暇,全部堆在考试前一起背。
“什么学科都一样,课上多认真记忆点,考试时压力就会小一点。”郭姐面对着江子时,语重心长地说道。
江子时点了点头,帮郭姐把收好的政治作业放到桌子上。
“嗯,然后有个事情我想问下你的意见。”郭姐犹豫了一下,脸上有些愁云,“你姑姑打来电话说问我们能不能组织下捐款,我觉得如果要做这个事,你肯定是要出面的,可是我看你……”
作为班主任,郭姐了解班上每一个同学的家庭状况,当然也对江子时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她觉得这孩子很不容易,希望能尽自己的力量多帮帮他。
“老师,这件事我想回去和我爸商量一下。”江子时出言打断了郭姐的话。
“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高中不用学费,可是你将来读大学还是需要一笔费用的,而且你爸爸的治疗费应该会一年比一年高。”郭姐没介意江子时的打断,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姑姑看来是把家底全和郭姐透露了,即便如此,江子时也不能怨她,因为她这么多年为了他们已经够辛苦的了。
“好的老师,我问下我爸。”江子时此时已有点妥协了。
走出郭姐的办公室,看着楼道里打闹的同学,江子时打从心底里羡慕他们的无忧无虑。
姑姑走的那天晚上,爸爸和他说了句话:“当自尊心成为生活的绊脚石时,我们只能选择踢开它。”
否则,当这颗绊脚石越滚越大时,他的人生道路也将被阻断。
但同时江子时又很担心当自己的一切暴露时,自己还能不能如此淡然地走在校园里。
*
一个星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转眼又到了周五,下午上完三节课就可以回寝室收拾东西回家了。
江子时的行李并不多,中午回寝室休息的时候他就把要换洗的衣服都整理好了,等到下午他就可以直接带着行李去坐公交。
哪知他刚走到车站,旁边就兴冲冲跑来一个人。
“江子时同学,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坐车?”这个声音出自廉芯,她像是急速追来的一样,说话还喘着粗气。
江子时看着廉芯泛着红光的脸颊,想到李非的猜测。
难道廉芯真是刻意地在制造偶遇?
说起来,在学校的时候,江子时并没怎么和廉芯说过话。
他们一个坐在第一排,一个坐在第二排,很多时候都是擦肩而过,互相看一眼。
“你坐几路车?”江子时直接发问。
廉芯走到公交站牌前摇头换脑地在看了下,然后转过身回答江子时,“好像有很多辆都能坐到,到时候等车来的时候我选一下。”
江子时对廉芯的心思半信半疑,也走到公交站牌前看了下。
按照江子时原本的打算,他准备去坐68路车去医院看望父亲,而现在,他犹豫了。
“你坐几路车?”廉芯看着江子时的背影如是问。
江子时不想廉芯跟着他。
正在江子时思考如何躲避廉芯的时候,旁边来了个54路,很多人都在往车上挤。
江子时佯装自己要上车,走到了一旁。
“江子时,你要坐这辆车吗?好巧,这辆车我也可以坐。”廉芯满心欢喜地跑到江子时边上。
学校附近就这么一个车站,每辆车都有很多人上车。
后面的人怕自己挤不上车,开始往前挤,不一会儿廉芯就因为瘦小而被挤上了车。
到了车上,找到个扶手都很难,等到廉芯刚站稳脚跟就开始寻找江子时的身影。
车上黑压压一片,哪里有什么江子时的身影。
廉芯感觉不太对劲,赶紧朝车窗外看,一看就看到江子时一脸泰然地回到了最初站着的位置,丝毫没有想上车的意思。
此时廉芯已经下不了车,她一脸懊丧地直愣愣地盯着江子时。
江子时不是个爱笑的人,可当他看到被他蒙骗的廉芯,竟然觉得她失落的表情有些好笑。
像一个被他抢了玩具的小朋友。
不过,江子时很快就转过了头,朝与公交车车头相反的方向走去。
廉芯试图挪到车子后面的窗边去找寻江子时的身影,可人实在太多了,廉芯不好意思老被身边人抱怨,只好放弃。
很快,在车门都要关不上的时候,公交车司机终于把车开走了,留下一阵尘土。
夕阳下沉,可以到医院的车很快就来了。
江子时的父亲住院已不是一天两天的,医院给安排的一直是一间固定的病房,平时来看望父亲的人,大多数都是熟面孔。
可是今天江子时到的时机不太对,病房里来了个生面孔。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人,鼻梁上架着一丝不苟的黑框眼镜,正坐在病床边和他爸爸进行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