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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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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娜娜一眼就认出了温璟,第一时间背过身去,懊悔地跺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温璟像是没看到高娜娜,他慢条斯理地帮廉芯把碗筷摆好,然后直起身子,说道:“廉芯,你的失忆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最好是不要勉强,顺其自然吧。”
廉芯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只眼睛时不时地撇一撇高娜娜。
温璟微微一笑,将大衣上的褶皱拉平,便准备告辞,“我先走了,有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在一旁默默憋着气的高娜娜听到这话很明显是舒了一口气。
虽然高娜娜平时的行事作风一向标榜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她遇上温璟这种最会温水煮青蛙的人,还是一点都没辙。
“温璟哥,我知道了,你慢走。”廉芯乖巧地冲着温璟挥挥手。
温璟一眼都没落在高娜娜身上,随后就真走了。
像是打了一场战,高娜娜有些腿软站不住,前一秒刚看到温璟走出病房,后一秒就倒在了廉芯边上。
“我说你,怎么他来了都不通知我下?”高娜娜喘着气抱怨道。
廉芯抿着嘴笑了,“你干嘛这么怵他?”
“我哪有?”高娜娜伸着脖子反驳道。
廉芯咬了一大勺粥在嘴里,没有再说什么。
正如温璟说的那样,现在的她如果想要恢复记忆,就必须要冲破防护墙,这就如同想要破壳而出的小鸡仔,必须要承受一番痛苦。
值得这么累吗?
*
廉芯一等到可以出院就迫不及待想去见江子时,可当她火急火燎来到医院后,却被告知江子时已经出院。
廉芯打电话给威廉,希望得知江子时的消息,威廉告诉她江子时在受伤期间就被辞退了,然后他也一直联系不上他。
看来只能去他家碰碰运气了。
廉芯有些垂头丧气地站在了江子时家门口,她有点害怕万一江子时搬家了怎么办,这样又要麻烦高娜娜去寻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他。
她现在有很多很多话和他说。
止不住颤抖的指尖终于按响了门铃。
以防江子时见到她不开门,廉芯故意先躲到了猫眼的盲区里。
过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廉芯又过去按了一次,她原本的预想就是按三次,事不过三,如果三次还不开门,她只能去骚扰他的邻居了。
好在这次很快门就开了,廉芯趁着江子时还在左顾右盼的时候,趁他不注意一个闪身进了屋。
“你又来做什么?”江子时眉间忍不住皱成了一个疙瘩,沙哑的声音像是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
“我去,江子时你房间里也太乱了吧?”廉芯捏着鼻子看着房间里到处堆放的衣物,N多还来不及扔掉的泡面碗,以及满地的啤酒空瓶。
江子时像是听不见廉芯清亮的声音,伸出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臂。
廉芯眼睛手快地躲到一边,退后了一大步,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你先听我说——”
当廉芯认真地盯着江子时的脸时,忍不住惊呼道:“天啊,你是多少天没洗脸了吗?看起来起码老了二十岁。”
不是廉芯夸张了,饶是江子时这样能让星探一眼就相中做大明星的容貌也差点被鸡窝般的蓬松头发和连成一片的胡渣毁于一旦。
“关你什么事?”江子时用他唯一还算正常的眉眼怼着廉芯,一步步向她走近。
“你先别过来,听我把话说完!”廉芯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她的心跳现在如同擂鼓,白皙的脸颊渐渐变得通红。
“卢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前我和高娜娜去找了他,所以你现在算欠我一个人情。”廉芯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发现江子时的眼底似有愠色。
“谁让你去找他的?”江子时轻咳了一声,声音稍微比之前的沙哑低沉响了一些。
“我想帮你,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找份认真的工作……”廉芯的眼眸流转在江子时颓丧之下的面庞上。
“没必要,不需要你帮。”江子时说话的声音依旧冷淡如初。
“你知道卢伟打算要告你吗?你还不了钱是要坐牢的。”廉芯真的很烦他总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明明长得是个人样,却活得不成人形。
“所以呢?”江子时抬了下眉毛,他想知道廉芯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想去坐牢?不对,你连坐牢都不怕?不对……这话怎么讲的……”廉芯有些慌乱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竟有些无法理解江子时到底在想什么鬼。
江子时看着她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我已经一无所有,还会怕坐牢吗?”
面前的他,真的是以前自己拼了命也要想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吗?
廉芯看着江子时的样子真的无法想象出他高中时候的样子。
“你是不是故意在和我赌气?”廉芯想到如果江子时说的话都是气话就还好理解,说明他还对以前的事情很在意,那么她还有机会。
“呵。”江子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冷笑,打破了屋子里的静寂无声,同时也让廉芯的心提了起来。
江子时一步一步向廉芯走来,站定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廉芯的心跳愈发难以控制,心脏感觉一副要随时奔出胸腔的样子。
江子时将手掌搭在廉芯的额上,顾不得看她因为羞恼而低垂的眼睛,将嘴唇凑到她耳边对她说道:“你的额头挺烫的,可能是发烧了,需要赶紧去医院看一下。”
廉芯将他的手一把挥开,死死地抬眼瞪着他。
江子时这回眼疾手快,不等廉芯有逃脱的机会就钳住了她的双肩,廉芯止不住要开始挣扎。
“痛……你快放手。”廉芯感受到强烈的疼痛感后不禁低呼。
毕竟刚从医院里出来,当时因为阻止李雪静自|杀而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江子时又正好按在了廉芯受伤的地方,痛上加痛。
“你怎么了?”江子时将手放开,看着廉芯一下子白了好多的脸色,以及通红的耳朵。
“还不是去帮你解决事情的时候受伤了。”廉芯转过身检查了一遍伤口,还好,没有重新受伤。
“多管闲事。”江子时心烦意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口烟。
现下,只有烟雾中的尼古丁才能让他体内的暴躁因子稳定下来。
廉芯转过身来,差点被烟给呛到,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想讲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全部说出来:“虽然这么说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还是请你尽力理解一下,我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当年的一些事情以及自己当年对你的感情,不过还有很多没有想起来的部分,你能不能等……”
江子时将嘴边的烟放下,弹落了被燃尽的烟灰,深深地吐出了朦胧的白色烟雾,“既然你已经忘记了,何必要再想起来?那些事情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廉芯在江子时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了渺小而懦弱的自己,心中有一团无名火冒了出来:“你们为什么总是要帮我决定重不重要?如果真的不重要,我为什么又会想起来?你知道我出的那场车祸有多严重吗?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复健一年,除了失去的记忆,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我,可是为什么我还要找回记忆?来找那么不知死活的你?”
江子时的手被烟烫了下,可他装作没事掩饰了过去。
廉芯激动地捂住跳动的心脏,咬着嘴唇一口气说出最后一句话:“因为我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江子时将烟重新放在嘴里,用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夹着,吞吐了一番后又重新放下,相对比廉芯的狂躁,江子时此时愈发冷静。
“你记错了,我不是你喜欢的人。”江子时将燃尽的烟随手放进了脚边一个空的啤酒瓶里,缓慢地走近廉芯。
“江子时,当年我没有想离开你,我是想你一直在一起的,可是被廉许琛绑住了,我想从他车上逃下来,可是却出了车祸。”廉芯眼看着他的逼近,却毅然地不再后退,仰着头,一动不动。
期待,廉芯还是对江子时的反应很期待,她不奢求他能马上原谅他,但起码她希望他可以不要再恨她。
江子时用手搭在了廉芯的肩上,然后下一秒,在廉芯还没反应过江子时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被他强行往家门口拖去。
啪——
那扇门像打在廉芯脸上的一记耳光,重重地被关上。
江子时最后只留给她一个字:“滚——”
一下子说完了所有她想说的话,口干舌燥的廉芯贴着那扇门,最终连手掌撑在门上力气也失去了,整个人像脱离了骨架,疲惫不堪地瘫软下来。
江子时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她没有想起来吗?
过了半天也没再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的江子时如梦初醒,拖着不稳健的脚步,缓缓地从门边走向卧室。
卧室里的厚重窗帘有一角没有拉平整,让一丝光亮有机可趁地进入卧室。
江子时走到一个衣柜前面,将柜门拉开,借助着那一丝光亮将藏在衣柜最里面的一个小箱子。
箱子已经许久不见天日,表面上蒙了一层薄灰,打开箱子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人是一套W中的男生校服,校服的底下藏着一张毕业照,那是高一结束的时候,班主任为了大家能留个纪念组织起来拍的。
最前排最左边有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子,扎着俏丽的马尾辫,圆圆的眼睛十分灵动。
最后一排最右边有一个男孩子,高高瘦瘦,皮肤白净地像女生,面部表情很冷清,不苟言笑,站得笔直挺拔,充满年轻的朝气。
有时候命运真的很会开玩笑,即使江子时早就一意孤行地将自己沉入暗黑的深海,还是被猝不及防飞来的鱼雷震碎。
廉芯是他的劫难,他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该来招惹他,他也不该再对她残存念想。
就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江子时将那一张照片撕成了两半,放回箱子的底部,看着那套校服看了好久,终于将沉重的眼皮合上,重新盖上盖子,决定晚上出门时将这一箱东西全都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