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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被夺去的吻 “邱若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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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若爽趴在窗前,回着之恒的短信,他工作得似乎很辛苦,短信来得不多,只言片语。晚上电话里也谈不到几句,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若爽只得一声声叮咛着,要注意身体,要早点休息,然后道再见,她不挂他的电话,从来不挂他的电话,直到对面一声“咔哒”传来,若爽才慢慢地收起电话。失落的情绪掩藏不住内心空落落的难受。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之恒少为自己担心一点,让他劳心劳累之余不会为着自己分心。
莫可勋大方而激昂的演讲征服了所有的评委,顺利地进入了若爽所在的文艺部。若爽敏感而纤细的思维对此感到隐隐不安。但转念一想,人家什么都没说呢,何必自寻烦恼,顶多算同学和同事吧。莫可勋就这样惯常地出现在若爽的四围,若爽试着不去在意,可是还是免不了对这种情形的不适应。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应该就这样平淡地处下去,像一个老朋友吧。那一天,若爽忙着给运动会的彩旗方队裁剪旗帜,忙得很晚,莫可勋也在一旁帮忙。干事前前后后的离去,若爽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直到做完全部的彩旗,若爽才直起身子,深秋时节,风渐渐凉了。莫可勋站在窗子前,一个落寞的侧影倒映在窗前。“咦?就剩你一个了?”若爽有些惊讶。
“哪有人像你这么尽职的。带伞了吗?外面下雨了。”莫可勋问道。
“下雨了?遭了!”若爽跑到窗口,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越来越大。秋风夹着枯叶,卷进窗内,若爽不禁抱紧了双肘,回头问道:“你也没带?”莫可勋浅浅的笑了笑,摇摇头。“打电话,让人送伞来。”若爽急忙抓起包,一阵翻找。“啊!不会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没电了。你的手机呢?”若爽求救似地看着莫可勋。莫可勋耸了耸肩,爱莫能助。
“那不是被困在这儿了?”若爽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口,看着雨水汇成一线,流进下水道里,凉意四起。“别站在这里了,风大。”莫可勋拉了拉她的胳膊,若爽退了回去。来来往往的人打着伞也是狼狈地逃窜着。看来今天免不了做一次落汤鸡了。若爽看着滚滚而下的雨水。“等等,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莫可勋蹲着,从讲桌的抽屉下抽出了一把落满了灰尘,但是貌似还能用的伞。撑开,在雨中,听着雨点敲打伞而迸出的悠扬的音符,若爽的心情第一次没有因为莫可勋在身边而变得不自在。
“你的头发长了好多,也瘦了好多。”莫可勋撑着伞,侧头看着若爽。“是吗?”若爽笑笑,全身都得瑟了一下。莫可勋把伞柄递过去。若爽无措地拿着:“你要干什么?”莫可勋只是褪下他的校服外套,很仔细地给若爽披上去。若爽退后几步。“不要动,感冒了就好玩了吗?”“谢谢,可我不需要了,真的不需要了。”若爽急忙推脱掉,手指掠过衣服,与他的手合上了。若爽轻轻一怔,迅速收回来。“手还是那么小。”莫可勋微笑道。
“男朋友还是这么说我的。”若爽脱口而道,微笑着注视莫可勋。莫可勋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轻轻地说道:“是吗。那就好。”
在宿舍的门口,若爽心里松了长长一口气,侧过脸来:“那么再见咯。”莫可勋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游离不定的东西,又汇聚到一起,他喉结紧了一紧。看着她的侧脸,他慢慢地倾斜了自己身体,在微凉夜雨中,直接覆上了她的唇。若爽心里一惊,脚步直接打滑,莫可勋直接扔了那伞,手揽过了她的腰。邱若爽只觉得自己要在他的怀里被融化了,她心里气极了,可是脚跟没有触到地面,根本使不上劲来。当她满脸通红的浑身湿透地被他扶起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扔下一句:“混蛋!”跑回了寝室楼里。莫可勋站在寝室楼下,任着雨水把他打湿,他慢慢地蹲下去,在雨中,像一具被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她的爱真的已经离去了?为什么自己会回头她却不会?
“你等等。”若爽正上楼的时候,被一个女声叫住了。抹了一把雨水,若爽定睛一看。是沈婷,魏沈婷。“什么事。”
魏沈婷看着她,眸光中没有怨恨,“邱若爽,你能和之恒哥分手吗?”她语气淡如轻烟,却如石块一般重重砸上了邱若爽的心上。
若爽退后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婷。她的手因为气愤和震惊,握成了拳。拳头紧了一紧,若爽终于才完全镇定下来,坚定地回答:“不可以。”
沈婷笑了,是的,她居然笑了,她这一笑,更让邱若爽的心跳加速。
魏沈婷声音依旧凉柔似水:“你多么像我的十六岁,那样的坚定,那样的肯定,肯定爱上一个人就一定要陪他到地老天荒。”
“十六岁?”若爽不确定地看着她。
“是,十六岁。”魏沈婷嘴角轻扬,别样的好看,有一种沧桑过尽的美。
“发生了什么吗?你爱的……不是之恒吧。”若爽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他,现在的我不知道多幸福。”魏沈婷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是回到主题吧。看你的样子,并不了解之恒的背景吧。”
若爽摇摇头,添上一句:“无论他是什么背景,我都不会变的。”
魏沈婷看着她,又笑了,真像,和当初的自己怎么那么像呢?怪不得之恒哥会喜欢上她……
“可是,有些人,你爱不起。”魏沈婷轻轻把手搭上楼梯的扶手。墙壁上她的影子妙曼而迷幻。
“之恒,是卞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们的家族企业是一个覆盖全球的传媒集团。他的路早在出生时就定好了。他迟早要继承整个集团,而他的另一半也需要是能够在事业上予以他支持的女人。”魏沈婷轻轻地说道,“我不否认你们的感情是真挚的,但是你能够给他的实在是太少了。两个悬殊的背景,或许能够维系一段美丽的爱情,并不能够维系一段美满的婚姻。”
说完最后一句,若爽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刚刚一句话触动起了一段很沉的往事。但是邱若爽摇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刚刚那个男生不是很不错吗?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在之恒这里让他痛苦呢?”
“我让他痛苦!!让他痛苦不已的人是你吧。你现在为什么又想过来,他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偶吗?”邱若爽直勾勾地盯着沈婷,手因为一时激动,打在扶手上,疼痛非常。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但是,你给他的痛苦会更长。之恒哥,因为你的事,已经被卞家采取了措施。他根本就没有找到工作。这三个月,他处处碰壁,现在才找到朋友办起公司,不过目前又被卞家掌握了最新的情况,并打算挤垮这间公司。”魏沈婷说道,“之恒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不了解他的痛苦,不了解他的状况,你这样无休无止地带给他痛苦,你认为用所谓的爱情就可以弥补物质流逝的那种痛苦吗?”
邱若爽彻底惊呆了,这三个月?之恒在干什么?他真的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处境中吗?“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是真的?”若爽不敢相信。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们要继续下去,那么这种痛苦会延续下去。如果你觉得你们的爱情足以战胜这种痛苦,那么,当我今天没有说过这些话。不过我的建议,请你考虑。”魏沈婷完美的一个转身,从邱若爽面前走开去。若爽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不消片刻,魏沈婷又娉娉婷婷地折返回来了,她轻声问道:“之恒哥,没有给你说过我们的事吗?”
“你们?你们有什么事?”
“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给你说说我的故事而已,如果,你有兴趣听的话,当然,我的故事里肯定有你想要听到的人物。”邱若爽不解地看着她,魏沈婷的目光柔和真挚,透出一种豁然的光芒,若爽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可是感觉她们之间,似乎并不是情敌的关系,甚至有一点像久违了的朋友。她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我十六岁的时候和你很像,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之恒无微不至的关怀,有老师的表扬,似乎什么都有了。但是又似乎缺了一点什么,直到我遇上那个人。姑且让我用那个人代替他的名字,因为我这一生,大概都不愿意再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了。”沈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或许爱情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当那时的我遇见他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与之恒哥那并不叫爱情,我们那只是一种温情。所谓爱情,16岁的我定义为是飞蛾扑火一般的轰轰烈烈。他很冷傲,不是之恒那般易于接近,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接近他。”
“你成功了吗?”若爽问道。
“当然,当你付出一切努力去做一件事情怎么可能不成功?”魏沈婷淡淡地说道,“于是,我伤了之恒。那时候,我们的家长让我们提前几年订婚,订婚宴上,我大胆而放肆地说了一句,我不要,我有喜欢的人。我爸把我锁在屋子里锁了一天一夜。当时的我倔得没法。谁都说不动我,我也说不动谁,我们就这么相持着。索性我私奔了。”
“私奔了?”若爽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的,私奔了。那时候的我们盲目的执着,相信爱情就是和空气一样不可或缺的东西。但是爱情不可能变成面包和水支持我们的生活,物质却不断腐蚀掉了我们的爱情。于是,离开了,回家了,却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从前的自己了。所以,我不愿意,你也和我一样。就算你离开了之恒哥,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请你不要误以为我是来当第三者的。”
若爽摇摇头,想了想,再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魏沈婷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次摇头,表示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第三者来看待。第二次摇头,是我相信我和之恒并不是你和他的翻版,之恒和他远远不同,我和你纵然相似,但是我不会轻易的放弃。”
魏沈婷看着对面女孩的眼底里带着青春的激情与执着。到底还是要自己走一次弯路,自己亲身跌痛一次,才会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那么祝你们好运,也请你处理好和刚刚那个人的关系。”
“我会的。” 会心的一笑,心里竟然有些明朗的感觉。比起她答应离开之恒,这个结果竟然更让沈婷高兴。或许,冥冥之中,她也在暗自期待着,这个女孩能够改变自己当日的结局。
但是,伴随着成长,人总要学会一件事,那就是不断地对生活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