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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许书怡的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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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怡的电瓶车是在槐树巷口倒下的。
前轮卡进排水沟的缝隙，车身猛地一歪，她整个人连人带车摔在柏油路上，保温桶从车筐里飞出去，红豆汤泼了一地。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见巷子深处拉起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几个警察的身影在晨雾里晃动。
膝盖火辣辣地疼，但她的注意力全被一个人勾走了。
那人在警戒线内，半蹲着，戴一副银丝边框眼镜，白大褂下摆沾了泥点。
他正用镊子夹起地上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像在摆弄一片落叶。
晨光从他肩头滑过去，勾勒出一道极利落的侧影。
许书怡趴在地上看得忘了起身，直到旁边有人喊：“小姑娘，没事吧？”
她才回神，发现那个法医，她猜是法医，只有法医才会在案发现场穿白大褂。
他隔着警戒线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
然后他低头，对旁边的警察说了句什么。
许书怡脸腾地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扶起电瓶车，红豆汤的甜腻气味混着晨风钻进鼻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可骑出去老远，她又忍不住回头。
白大褂在巷子阴影里白得发亮。
她把这事儿发到闺蜜群：“救命！我好像对一个法医一见钟情了！”
闺蜜们炸了：“法医？你那个要有八块腹肌，能单手把我举起来的择偶标准呢？”
许书怡咬着吸管，在奶茶店窗边托腮：“他不一样。他……他拿镊子的手特别稳。”
“稳？”
“就是那种，你知道他干什么都不会慌。”许书怡试图描述，发现自己词穷，“反正你不懂。”
后来她再没遇到过那个人。
槐树巷的案子破了，新闻里说是入室盗窃转杀害，她特意看了，没有法医的镜头。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直到三个月后，她妈打电话来：“书怡啊，你刘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公安局的，条件很好，你去见见。”
许书怡正赶论文，心不在焉地应了。
相亲那天她迟到了十分钟，推开咖啡馆的门，一眼看见靠窗位置坐着个男人。
白衬衫，银丝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记忆中拿镊子的手一模一样。
许书怡脚步一顿。男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什么反应，显然不记得她了。
“许书怡？”他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我叫周子泽。”
她坐下时差点碰翻水杯。
周子泽伸手扶住杯壁，动作利落，指尖没有碰到她。
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美式，许书怡说：“跟他一样。”
“你平时喝美式？”周子泽问。
“不，我喝奶茶。”许书怡实话实说，“但今天想试试。”
周子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后来许书怡才知道，法医对细节的敏感近乎职业本能。
她那天穿了一条嫩黄色连衣裙，头发特意放下来，喷了柑橘调的香水。
第一次约会不算顺利。
许书怡是个话多的，从实验室的八卦讲到流浪猫生了三只崽，周子泽就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一度以为他对她没意思，直到结账时，周子泽说：“你膝盖上的疤，是骑电瓶车摔的？”
许书怡一愣。那块疤在左膝，位置隐蔽，她今天穿长裙，他居然看见了。
“那天在槐树巷，”周子泽推了推眼镜，“你摔在警戒线外面。我让同事去问你要不要帮忙，你说不用。”
“你记得我？”
“你保温桶上的贴纸，”周子泽说，“一只戴墨镜的猫。很少见。”
后来在一起了，许书怡才发现周子泽不是真的“老古板”。
他只是慢。别人谈恋爱像爆炒，他像煲汤。
她发十条消息他回一条，但每条都回在点子上。
她拉他去看恐怖片，他全程面无表情，散场后却认真跟她讨论尸体处理方式的合理性，气得她锤他肩膀。
他不躲，任她锤，等她锤累了，递过来一杯温蜂蜜水。
“你手凉。”他说。
许书怡的闺蜜们见了周子泽，私下问她：“你图他什么？他连笑都不怎么笑。”
许书怡想了想：“他给我剥虾的时候，会把虾线挑干净，然后一只一只码在盘子里。”
“就这？”
“他记得我所有论文答辩的时间，提前帮我查好天气，包里永远备着伞。”
“还有呢？”
“他……”许书怡低头笑，“他亲我的时候，会先摘眼镜。”
闺蜜们起哄。
许书怡想起那个画面，周子泽摘眼镜的动作很慢，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凑近。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吞，仔细，像在解剖一份珍贵的标本。
许书怡急得拽他领子，他就轻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你急什么。”他说。
“你——”许书怡脸红，“你能不能快点。”
“不能。”周子泽又亲她一下，“得按流程来。”
许书怡曾问他：“你第一次见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子泽正在给一盆绿萝换水，闻言手顿了顿。“有。”
“什么感觉？”
“觉得这姑娘摔得挺疼，但爬起来挺快。”他拧上瓶盖，“后来看监控回放，你趴在地上盯着我看了七秒。”
“你调监控？！”
“工作需要。”周子泽面不改色，“顺便。”
许书怡扑过去抢他手机，他抬手举高，她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周子泽任她闹，等她累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一个吻。
“许书怡。”
“嗯？”
“下次骑电瓶车，别走神。”
许书怡埋在他颈窝里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衣液清香。
她想，荷尔蒙爆棚算什么，她找到了一个连她摔跤都记在心里的老古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