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你只是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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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日，放学时间时雨照常去排练，等电梯的时候就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讨论。
“那个女孩子好漂亮，是新人吗？谁手下的？”
“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市场上走明艳美人路线的没有几个人吧？感觉很快就能接到工作了。”
“真好，好羡慕，我染红发都不敢染色彩那么艳丽的类型，撑不住。”
“对对对，超显黑的……”
时雨听完也没什么感想，结果到了练习室的楼层，就看到刚刚别人口中那个红发美女坐在他们的练习室里。
女生长得很漂亮，明眸皓齿，红色的长发烫出波浪的弧度，存在感极强，让人第一时间不是注意到她穿什么、长得怎么样，而是感觉自己在靠近一团火焰，明亮又炽热。
仔细看才会发现，她脸型圆润，是美人常见的鹅蛋脸，和筑紫长得很像，却又比筑紫的攻击性要强多了。
她抬头看见时雨就皱起眉头，目光毫不掩饰地挑剔，从时雨的头发到时雨的脸，扫过的他身体，落在他的脚上，好像看他哪哪都不满意。
虽然看起来充满了敌意，但时雨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这时筑紫站出来，主动给时雨介绍：“这是我的姐姐，筑紫奈美绪，听说我们要练习，就……就好奇过来看看。”他转过去又给姐姐介绍：“这是乐队的主唱秋间时雨。”
奈美绪收敛起自己刚刚的情绪，率先跟时雨打招呼。
筑紫跟他姐姐待在一起，蓝川还没到，时雨就跑去和水清贴贴了。
“水清水清，这是怎么回事？”
“她来帮忙。”
筑紫提前跟水清打了招呼，是得到他同意才带姐姐过来的。
“帮什么忙？”
水清意味深长地说：“调-教主唱。”
时雨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仓鼠，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什么鬼？！
吃瓜吃到最后吃到自己身上！
“我……我觉得水清你就很好了。”他狗腿地说。
水清点头，“我也觉得自己很好。”
时雨：！！
水清，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这样不谦虚的！
吉他手嘴角带笑，拍拍自家主唱的头：“乖，今天也要好好练习。”
奈美绪在小提琴手之中有一项天赋非常突出，她的音感非常好，她自己小提琴调音的时候，无需任何参考音就能校准，出色的音感带给她出色的乐感，出色的乐感让她对音乐的敏锐度很高，一定让时雨更上一层楼的。
时雨和水清他们说话的时候，奈美绪也在观察他们。
她从来没想过，水清还会有这样的时候。
他的笑容不明显，周身却萦绕着柔软放松的气息，跟几年前见到的水清完全不同。那个时候的水清像一块坚冰，冷、硬，说着鼓励的话也没有鼓励人的意思，更别说还会和人亲近，摸人的头了。
意识到对方的变化，奈美绪又看向自己的弟弟。
上次见面的时候，弟弟晴阳是什么样的呢？
有现在那么放松吗？
有笑吗？
女生的眼眸垂下，睫羽浅浅的影子盖住了她的思绪。
很快白石和蓝川也来了。
白石跟经纪人你来我往，拉扯了两天，终于谈好条件，正式成为他们的鼓手。
蓝川见到筑紫的姐姐面带好奇，正想凑过去和美女说话，被白石一手臂缠着脖子拉走了。
拉布拉多在白石的行动压制和水清不赞同的眼神下，只能偃旗息鼓，乖乖练习。
排练正式开始，器乐组还是由水清负责，奈美绪把时雨带到了另一间练习室。
“水清给了我五首歌的谱子，我们从第一首开始。”奈美绪没有教过别人唱歌，但没关系，她能听。
她的耳朵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时雨唱一遍，奈美绪点头点了一下，就僵住了，她用力闭了闭眼，开始挑刺。
音高了，音低了，不够连贯，气口位置奇怪……一个个小毛病挑出来，一次次调整。
很难准确形容哪里让歌变好听了，但一番调整下来，就是比原来的更加悦耳。
一段一段理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
本想着当坏人来的奈美绪都不得不承认，秋间时雨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同样的问题说一遍，重唱一遍他就有了修改意识，唱第二次已经开始重新理顺关系，吸收再调整，第三遍再唱，难点基本上就顺下来了。
练完一首歌，练第二首时，这位小主唱已经开始跟奈美绪开始讨论一首歌不同的唱法。
奈美绪总算体会到水清平时的心累，她很好奇时雨到底哪来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能把一段歌词唱出截然不同的意思，偏偏又能理顺，音乐就跟魔方似的被他把玩。
玩到最后，奈美绪不得不敲敲他脑袋，“别玩了，我们还有一首歌的任务！”
她为了能参加他们的排练，答应了水清帮时雨理顺三首歌的。
托他插科打诨的福，奈美绪迅速和他熟悉起来了。
最后一首歌，《翼》。
先唱一遍，然后时雨等奈美绪点评，他们再一起一段一段整理，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等到大姐姐说话。
奈美绪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首歌没毛病吗？当然有，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的音乐，因为“完美”本身也是一种不完美，更别说《翼》本来也没到那个程度了。
作为民谣，还是十几年前的民谣，《翼》本身已经“过时”了，它有很多可以改进和讨论的地方，变得更现代、更时髦，可是……
可是啊。
“奈美绪，音乐的形式固然重要，形式始终是服务内核的。”
妈妈曾经对她那么说过。
打动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一点上，奈美绪已经很难找到改进的地方。
或者说她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改进能不能让这首歌变得更好。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弟弟为什么想要加入乐队。
因为这个家伙啊。
女生瞪了眼时雨，时雨丝毫没感受到她的攻击力和怨念，只是疑惑地眨眨眼，然后装乖对她露出个笑容。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先笑笑准没错。
书生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傻子。
奈美绪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想气，又气不起来了。
她这次匆忙回国，其实是因为从妈妈那里听说，弟弟原定的进修计划搁置了。
按照筑紫家原来的规划，姐弟两都是望着职业演奏家的方向前进。他们会早早决定好自己想要参加的比赛，提前准备参赛曲目，出国、进修、参赛，参加各种各样的大师课接触不同的老师，根据她最后选择的老师报考大学。
奈美绪先走，然后是她的弟弟。
但现在，弟弟说不去了。
“为什么？！”奈美绪不能理解。
“你们年纪都还小，还有非常多的选择。”妈妈说：“是爸爸妈妈之前疏忽了，晴阳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奈美绪当时就急了：“他不是说要来和我一起合奏吗？我们约好一起开合奏会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想……”来。
她想起自己参赛之前对弟弟说的话。
是非常过分的话。
其实那不是奈美绪的真心话，她只是不理解，不理解弟弟的钢琴里为什么充满了犹豫。
为什么要犹豫？
有什么好犹豫的？
奈美绪放下乐谱，直接问时雨：“我弟弟，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时雨理所当然地回答。
“喜欢他什么？”
少年奇怪地瞧女生，眼里是迷惑不解。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很喜欢他的音乐，也喜欢他直面痛苦时的觉悟和勇气。”
奈美绪愣了一下，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好了，时间差不多，我们过去合演吧。”时雨抱着乐谱站起来。
两边合练两次以后，排练就算是结束了。
筑紫奈美绪坐在一角充当观众，目光追着筑紫转。
她看筑紫和队友站在一起，随手弹出一串音，就引起贝斯和架子鼓的回应，三个人各弹各的，途中主唱也加入进去，唱的不是歌词，而是学了一段狼叫，听起来就是鬼哭狼嚎的一段噪音。
水清瞥了他们一眼，手里也弹出了一段即兴SOLO，其他人立马跟上。
即兴的玩耍，没有什么章程和乐谱，五个人的声音根本没有合到一处，却充满了欢乐。
奈美绪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笑了。
她仿佛看见这几个家伙在她面前跳肚皮舞，尤其是水清，一脸正经地玩抽象！
他们玩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正式合练。
合练结束，回家的路上，奈美绪伸手牵过弟弟。
她小时候经常这样牵着弟弟到处跑，无论去哪里都喜欢带着他，那个时候弟弟还是小小的，人小小的，手也小小的。
现在弟弟的手，已经比她的手还大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牵手了。
“晴阳，你打算参加什么竞赛？”
筑紫握住姐姐的手，咬了咬唇，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打算参加比赛了。”
奈美绪停住脚步，回过头，定定地望着他。
筑紫没有在她的目光下退缩，他依旧不那么自信，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我……我想加入时雨他们，我想跟他们一起演奏！”
少年以为会迎来姐姐的愤怒，结果奈美绪只是点点头。“这样啊……那你要自己跟爸爸妈妈说才行。”
“……嗯。”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姐姐的其他反应，“姐姐，你不生气吗？”
“我……当然超生气的，太生气了，你先不要跟我说话。”
他们沉默地走到家里，妈妈听到开门的声音迎了出来，就看见奈美绪闷闷地打了声招呼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筑紫夫人揽过他的肩：“你只是长大了。”
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从早到晚跟在姐姐身后了。
她固然会生气、失落、难过，但最后也一定能理解和接受的。
“给她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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