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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从此不敢看观音 ...

  •   亚子听他说完,挑了挑眉:“那你给我亲一口。”

      “小亚。”顾槿眉心拧了拧,满是不赞同。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亚子垂眸低声咀嚼着这句话,然后猛地抬眼,她微微歪着头,勾了勾唇角:“指切りげんまん、嘘ついたら针千本饮ます。”(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她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你在骗我吗?”

      “睡吧。”顾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上前把被子帮她掖好:“睡一觉,发发汗,明天醒了就好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冷不防被亚子抓住了手腕,她握的很紧,固执的问道:“你在骗我吗?”

      顾槿心下叹气,有些无奈:“你呀……”

      “怎么?”果然是骗她的吗?亚子低眼敛下眼中的杀意,拳头握的死紧,嘴里的糖都被她咬碎了,顾槿要敢骗她,她就杀了他,立刻,马上。

      “闭眼睛。”顾槿低下头,轻声命令道。

      “诶?”亚子猛地抬头,有点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顾老师……”

      顾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闭就不亲了。”

      “闭。”亚子连忙开口,又补了一句:“这就闭。”

      亚子闭上了眼睛,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她都想睁眼睛看看顾槿是不是跑路了的时候,就感觉到,顾槿的吻极其郑重地落在了她的前额。

      是的,郑重,莫名的亚子在这个吻里感受到了珍视,那种被珍而重之的感受,让她的脸腾就红了,她连忙躲进被里,她摸着自己微微发热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连亲哪儿都没来得及和他计较。

      既不是初吻,亲的又不是嘴,居然被一个额头吻弄害羞了,闹了个大红脸。

      顾槿见她这样,突然笑了出来,又怕亚子恼了他,就咳了咳,努力收敛了笑:“小亚,我去淘块毛巾给你冷敷脚踝,马上就回来。”

      “爱回不回。”她还没从刚刚羞恼中缓过来,怼道。

      他笑着叹了口气:“我会守着你的,嗯?不用害怕。”

      亚子想说“谁害怕了?”又咽回去了,她才懒得和他计较,随口“嗯。”了一声

      她缩在被子里,听到顾槿出去的脚步声,才探出头,深吸一口气,瘫在床上,彻底放松下来,折腾了半个晚上,此时,一放松就慢慢被困意席卷,昏昏沉沉,很快睡了过去。

      顾槿进来时发现亚子已经睡着了,四脚朝天,他认命的过去替她把被子盖好,只留出脖子以上和右脚,然后把毛巾放在她脚踝上,不知道是因为凉还是什么,只听她咕哝了一句什么,要把脚收回去,他因而抬手握住了她的小腿:“乖,别动。”

      她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竟然真的没再动,乖乖的任他冰敷,他看着亚子的睡颜,不自觉勾起了唇角,想到那个道士说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自己不仅栽了,而且栽的心甘情愿。

      一夜无梦,亚子睡得很好,在这里她总能睡得很好,无论是松软的床,高度合适的枕头,还是被子上顾槿的气味,都是能让她安心的东西。尤其是顾槿的气息,亚子说不好那是什么味道,闻起来既干净又温柔,好像还稍稍带着点冷冽,就像顾槿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子,散到她脸上,她被晃的有些烦躁,一把抓住被子罩到脸上,咕哝道:“いやだ。”(烦死了)

      骂完这句,她正准备翻身接着睡,床脚的一个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醒了?”

      显然,是顾槿的声音,亚子掀开头上被子,猛地坐起,看了过去:“你怎么还在?”然后她就看到了脚踝上的毛巾,还是凉的,她难以置信的开口:“你守了一晚上?”

      顾槿察觉到她语气不好,低头看了眼表,才七点半,她平时这个点还没起,只当她是起床气,他于是站了起来:“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亚子一把抓住他的手,顾槿下意识转头,他肤色很白,所以亚子一眼就能注意到他发青的眼下:“你一宿没睡?”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说的分外肯定。

      “我是崴了脚,又不是断了脚,有什么好守的?”剩下的一句你是不是有病,被她咽了回去,她是真想不通,难道他守她一晚上她就能痊愈不成?

      顾槿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担心他,只是不会表达,他但凡是个急脾气,两人都能吵起来。

      想到这儿,他又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关心都能叫她说的像要吵架:“你不记得了,你发烧了,烧了半宿,三点才退下去,我差点又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停了停,解释道:“至于守到现在,是因为担心你再烧起来,身边没人,我担心你,与其回去担惊受怕,不如守着你。”

      亚子怔住了,她才回忆起昨晚上回房间之后的事情,想到昨晚她说的话,她重重的闭了下眼,她确定昨天那个药里面有吐真剂,发烧和情绪暴躁都是吐真剂的并发症。

      在以往的实验中,受试者服用或者注射完吐真剂后,就是会一边发烧,一边不由自主的说出真话,然后在退烧后,无法控制情绪,出现出攻击性行为。

      可是,给藤原田下的麻醉药里面为什么会有吐真剂?

      昨天晚上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她宁可自己忘了。

      作为八重樱,她的抗药性训练几乎是每周必备的训练项目,吐真剂自然也在训练项目中,就像昨晚,她虽然不由自主的向顾槿这个陌生人诉说了自己的恐惧,但在关键的年龄问题上,她还是绕过了吐真剂的作用,说了曾经报给过顾槿的虚假数字,但她仍然觉得无比羞耻。

      向一个不熟的人,说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想到这儿她就难堪得咬牙切齿。

      八重樱没有恐惧,也不该有恐惧,这本应是刻进她骨头里的,在她23年的人生经验里,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它,从来都是,渡边岸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之前藤原田说她怕疼,大概是因为找人调了她初入学的档案,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呵,谁会惧怕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呢?

      所以为了避免一次又一次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强迫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惧怕任何东西,至少不要向任何人表露出她的恐惧,她用坚硬的铠甲,紧紧的把自己包裹起来。

      就这样,她成为了八重樱,令人闻风丧胆的间谍中的最强者。

      可就因为吐真剂,就他妈因为一点该死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药里面的吐真剂,她多年建立起来的坚硬的伪装,开裂了,那是致命的。

      不可以让人知道她的弱点,八重樱不能有弱点,一旦暴露弱点,就只有两个解决办法,战胜它,但真的有人能战胜对死亡的畏惧吗?

      那种就算是拼命压制,还是会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颤抖的恐惧。既然不能,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杀死那个发现她弱点的人,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她几乎是立时决定,要杀死顾槿,反正他们也不算太熟,杀起来会有点麻烦,但不至于有什么心理负担。

      是的,顾槿在她心里就约等于一个不熟的认识的人,至于昨晚上还有之前的事情,不要说只是亲了一下,就是上了床,也可以是不熟的床伴,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毕竟在床上,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darling(亲爱的)。

      如果因为有过亲近的行为她就要心软,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难道间谍要因为任务对象和自己进行过亲密的负距离接触,就放过他们吗?

      “顾老师。”她下了决定,开口唤了唤顾槿,然后突兀的说道:“你能不能抱抱我?”

      顾槿不明所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抗拒,上前坐到床边,张开双臂,慢慢抱住了亚子,亚子也抬手拥住了他,她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右手慢慢向上攀住了他的脖颈,盘算着以什么样的角度可以最快扭断他的脖子才不会让自己受伤。

      其实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等他背对她的时候偷袭,可那样她不敢保证他不会回头,她不想看他的脸,和他脸上的表情。

      顾槿感觉到亚子的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只当她是害怕,他于是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也担心你,你困就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肉末炒饭,加紫菜蛋花汤?再在饭上给你放一个半熟的溏心蛋?一会儿你吃饭,我去买冰,你的脚还是要冰敷,顺便给你带冰棍,你喜欢什么味道的?绿豆的,还是牛奶?”

      他絮絮叨叨,亚子却被他问懵了,都到现在他还惦记着自己的脚踝?

      事实上,亚子根本不觉得这叫做伤,虽然之前被藤原田扯到脱臼,但是她也自己安上了,现在就是肿的厉害,不用理它过一阵子也就好了,哪里就至于这么娇气了?犯得上这么惦记吗?

      亚子被他念得烦了,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她分毫没有留力,是照着咬下一块肉的力度咬的,她想,如果顾槿要是胆敢推开她,或者表露出分毫不耐,她就立即扭断他脖子。

      可他只是任她发泄,躲也不躲,更是连声都没出,反而慢慢抚摸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亚子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才松了口,她惊讶于顾槿的反应,却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就是不躲也得死,天王老子来了,她今天都要杀了他,必须,一定。

      “你别怕……”

      “我怕什么?”亚子打断了他,还敢提?找死!

      “嗯,你没怕,是我怕了,我一想到你昨天晚上。”他说着停了停,吞咽了一下,才继续道:“拖着受伤的腿来找我,我就很后怕,你一个人,路上那么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啊?”

      他想到昨晚的事,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引得亚子侧目:“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守着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怕我的生活被改变,所以我拒绝了那个我看都不敢看的女孩子,说来可笑,我连拒绝她的时候,都不敢回头。”

      亚子被顾槿突如其来的剖白心迹砸懵了,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好看吗?”

      这显然回的是那句不敢看。

      顾槿低低的笑了一下:“好看,就是因为好看,才不敢看,我知道我如果看着你,就拒绝不了你。”

      “你在流血。”亚子看着他肩头渗出的血迹,爬上了白衬衣,提醒道。

      “没关系,一会儿就结痂了。”顾槿无所谓的开口。

      亚子突然抬手推开了他,顾槿不解,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亚子突然意识到,她误判了一件事情,昨晚虽然是受吐真剂的影响,但她确实强迫顾槿告白了,然后又逼迫他亲了自己,也就是说,这相当于,她答应了顾槿的告白,既然应承了,两个人就不是随随便便的可以亲吻甚至上床的P友关系,而是恋爱关系。

      既然是恋爱对象,就不能随意杀死,对于恋人她总是宽容的,只要他不想杀她,她就不会动手,顾槿她是杀不成了,起码在他发现她就是八重樱前杀不成了。

      她仰头看着他:“我记得,昨晚上我发烧了,你没有吧?我听到你和我表白了。可我不喜欢,司马相如就是用这个把卓文君骗到手了,说的好听,后来还不是有两意,你得换一个,芍药是我送的,你也不能用,你若是喜欢我,就要正式的,自己想办法。”

      “好。”顾槿点点头。

      “你不要忙着答应,顾老师,你先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同我在一起,我不是卓文君,自然也不会只是相决绝那么简单。”

      顾槿当然察觉到了亚子话语中的威胁,可他不仅不恼,甚至还有些开心,亚子既然愿意说这些话,那就说明,她是真心的,正式的想和他在一起,而不是随便玩玩:“我知道,你信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从此不敢看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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