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eaper 25·希望（5）+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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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占满了脏污的裙摆不同，少女用魔力凝聚的双翼依然雪白，就像之前在亚莱拉耶那样，塔西娅抱起西里尔，这不是个太困难的事情，女武神的力量和身形并不成正比，何况她的魔力也会减轻相当大的重量，这并不算什么负担。
西里尔沉默的看着身边飞掠过去的石壁，有时候还能看到几具早些日子留下的尸体，留下的早的还算幸运，只是会慢慢腐烂，最不幸的是留在了中间的那些人，被他们惊扰的大蜘蛛正在享用这些战利品。
其实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尽可能将同伴的尸身推下深渊，也不愿让它们变成蜘蛛的养料。
但是有一些重伤的人还没有死去，他们被留在原地，在终于断气后还是变成了蜘蛛的食物，好在数目不是很多。
塔西娅的速度远远快于他们攀爬的速度，这些他们曾经耗费了好几天走过的路程对她来说只是煽动一下羽翼就可以飞过的地方，还不用考虑脚滑的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体力，在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由于风太大，塔西娅只能带着西里尔稍作休息，她的反噬似乎又开始了，当着西里尔的面，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吐出一大片血液。
她咳嗽的简直撕心裂肺，西里尔不忍心的伸手抱住了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休息，减少受到冷空气的刺激。
过了会儿，平复下来的塔西娅从他怀里抬起头，擦掉唇边的血迹，略显惊讶的一笑：“没想到，你也不是根木头嘛。”
“真不巧，大多数人都觉得我就是木头。”西里尔对这句评价略显无奈，他不擅长应付女性倒是真的，有时候也只能算误打误撞。
“真可惜啊，我遇见你太晚了，不然我说不定会喜欢上你。”塔西娅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的享受生命尽头为数不多的安宁。似乎是觉得自己说这话太矫情，她随即开口，打断了西里尔任何可能的回应，“也许新世界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别说我骗你。”
“不会的，我有准备，虽然本来还以为用不上了。”西里尔默契的略过了刚才的话题，回应道。
塔西娅笑笑，不再说话，风停了的时候，他们再次启程，不过这次能明显的感受到塔西娅的体力不支，她的速度慢了很多，相同的时间内只前行了第一次的三分之二。
西里尔担忧她的身体状况，在相同时间后要求她立刻去休息，但是塔西娅并不听他的，只是微笑着拒绝了。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生硬，片刻后，她又开口道：“不过你可以和我说说话，这样我能更清醒一点。”
西里尔清楚的看到她唇边有一缕红色缓缓扩散开来，似乎象征着死亡即将要降临在她身上。
“你……你有什么来不及做的事情吗？”西里尔迟疑片刻，开口道。
塔西娅过了几秒钟似乎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轻轻的点点头，“有，其实我本来想去生命树看看的，它在精灵的领地里，听说对它许愿能被听到的话……或许它会实现你的愿望，当然，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你想许什么愿望？”
“我啊，在来之前，我的愿望是，我能够重新见到一些失去的人，哪怕是梦里也好。”塔西娅笑了笑，“不过如果现在的我对生命树许愿的话，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我能更早的遇见你，或许遗憾就会减少很多了。”
“我会去的。当然，或许这个愿望我不能替你许下了。”西里尔轻轻说。
“我还一直想知道东方的恩亚拉洋的尽头是什么，那里弥漫的终年不散的雾气，所有试图穿越的人都迷失然后沉没了。”塔西娅说，“我的朋友，之前说过的那个朋友，他跟我说他长大后一定要弄清那里是什么，可惜还没来得及动身，他就离开了……我本来想替他去的，没想到我也没有来得及。”
“我记住了。”这时候，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塔西娅的速度正在变慢，脸色也在迅速的苍白下去，那缕血红正在扩大，像是滴入清水的红墨水一样。
“你休息一下吧，没关系，你把我扔下都行，你……”西里尔几乎能感受到那种近在咫尺的死亡的存在，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塔西娅打断：“不行，再停下的话，可能就没机会了……我会让你看到新世界的，一定会的。”
她像是对自己立下目标，又如同许下诺言一样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那双雪白的双翼在这一刻伸展开来，原本暗淡的光芒也重新明亮，她加快速度向上飞去，甚至连盘旋的怪鸟都无法追上她，只能徒劳的在身后被远远甩开，发出可笑的怒吼。
她仿佛把自己变成了一颗流星，燃烧着自己飞行，逆着坠落而上。
西里尔发现身边多了些逸散开的光点，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这是什么。
而塔西娅也似乎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燃烧着自己残存的力量。她在向上飞行，再多一分钟，再多一秒，她扇动着翅膀，顶着愈发不甘的狂风和寒冷，西里尔听得到怪鸟尖锐的咆哮，似乎即将要将他们这胆敢逃出深渊的家伙们处以惩戒。
但怪鸟追不上星星，塔西娅飞得如此之快，像是拼尽了一切的回光返照。西里尔目睹着头顶的那一缕光明越来越大，最终终于占据了整个视线，刺眼的光明让西里尔一瞬间流了泪，他无法分辨这是因为光太刺眼，还是因为心里那种蔓延的悲痛。
只是那一瞬间刺眼的光明过后，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明亮的天空进入了视线。在这个瞬间，寒冷也消失了，狂风停歇了，连怪鸟的咆哮也变得遥远，仿佛他们穿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样。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温暖的、略微潮湿的风已经扑面而来，像是在亲吻大地一般温柔缱绻，新生的草芽柔软的微微匍匐在地面，象征着无尽的生机。
西里尔想起了传言中的春天，那是亚莱拉耶从来没有的季节。
“你看，我兑现了诺言。”塔西娅终于松了口气，她轻轻的在西里尔耳边说，然后，她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对西里尔做出告别，“希望能后会有期。”
西里尔伸出手，想要再触碰她一次，但是他还没有触及少女，就看到她已经如同粉碎的镜子一样，飞速的崩塌成了碎片，而碎片又迅速的变成光点，随着风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银色的羽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主动的落在了西里尔的手里。
而西里尔愣了片刻，终于遏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这是图诺4774年，图诺神族女武神阿纳斯塔西娅陨落于深渊，这一年，埃达神族仅剩的幸存者们终于走出了深渊，走出了囚禁他们八十个纪元的黑暗长夜，来到了光明的新世界。
史诗的序章终于结束，更恢宏的诗篇将要开始书写。
尾声
潘达亚之上，威严的君王注视着依然神圣恢宏的大殿。
埃达神族九主神之一的智慧与知识的神灵拉埃尔谦卑的躬身，白纱掩盖了他的面容，似乎象征着知识的无穷无尽。
“王，女武神阿纳斯塔西娅已经陨落。”他的声音低低的回响在空荡的大殿上，激起微弱的回声。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也离开了深渊。”王座之上的神灵微微颔首，似乎并不为这个结局感到意外，“它果然还是插手了。”
拉埃尔一惊，无尽的智慧让他也对那些存在于世界之外的至高存在有所了解，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几乎瞬间想到了君王所说的它是谁。
但他很快藏好惊愕，调整好自己的神态，“王，那接下来，我们还要对付他们吗？灰月骑士军随时可以出击。”
“战争从未结束。”神灵隐晦的回答，片刻后，他又开口，“但是不要急于一时，这件事违背了它的意志，倘若我们太过冒进，它必将出手干涉。”
“我明白了，王。”略微思索片刻，拉埃尔深深行礼，然后告退。
而君王依然如同雕塑一般保持着那个姿势，沉思着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风中隐约有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歌声，他脚下的潘达亚、无上繁华之都丝毫没有察觉这场酝酿中的腥风血雨，依然歌舞升平，也依然没有人在意一个默默无闻的女武神的陨落。
这就是潘达亚，最繁华，也是最冰冷的城市。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eaper 25·希望（5）+尾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