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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板蹲在楼梯看我,看呆了 我只是去领 ...

  •   休假那天,何盼娣没穿那身黑白色的保姆制服。

      她把箱底那件枣红色毛衣翻出来了——还是她小姑子不要了给她的,领口洗得泄了,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她自己不知道露了,也没镜子照。

      袖口起了一圈毛球,她拿剪刀剪了剪,看着强点。

      裤子是黑色的,膝盖那儿磨得发白。鞋还是那双棉鞋,她没别的鞋。

      但她洗了头。

      专门洗的。洗发水是超市买的,九块九的嗨飞丝,闻着挺香。她吹干的时候拿手指头卷了卷发梢,弄出一点时髦的弯儿来,跟电视里学的。

      刚进城的时候,她还留着整齐的厚刘海,后来长长了,她自己拿剪刀剪短,结果剪坏了。韩师傅看不下去,直接拽着她去了高档理发店,硬是给她修了个八字刘海。事后她紧张地问多少钱,韩师傅却说不要钱,他有会员卡,不限次数。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啥这么折腾。只是难得休一天假,不能太邋遢。

      之前加了三个小时班,她今天要去别墅找管家结加班费。

      跟中介大姐签合同,合同是上明明白白写的:底薪八千,周休一天,加班费雇主另给。

      来的第一天,她问过福伯加班费怎么算,福伯说一小时三百。

      从家里带来的钱就剩十块了,离正式发工资还有三天呢。

      以前她爸在工地干活,都是干完给钱。她现在去要,也算是按规矩来。

      一路上公交车摇摇晃晃,车窗反光,透明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五官秀丽,透着股未经雕琢的鲜活气,有种野生的干净感,像没被规训过的山风。

      这些天在城里干活,人养白净了些。

      以前在村里日晒风吹,脸上总带着一点粗糙的底色。如今傅家有统一的员工午餐,中午能按时吃上热饭。干活间隙,还能躲在空调房里歇一会儿。不用挨骂,不用洗全家人的衣服,更不用天不亮就下地。

      那点糙意慢慢退下去,皮肤反而显出一点清透。

      就连手上冻疮的印子,都淡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到了别墅,她去找福伯,福伯刚好不在。

      正巧碰见老板的秘书小李从走廊里经过,手里还抱着文件。

      盼娣连忙追上去:“李秘书,加班费去哪领啊?”

      小李正忙着回消息,头也没抬:“加班费要走流程,得签字。”

      “找谁签?”

      “福伯。”

      “没找着福伯。”盼娣顿了顿,“我现在急用钱。”

      小李转身往电梯走,丢下一句:“福伯不在的话,先放着,或者......让上面签。”

      盼娣点头,让上面签,哦哦,那就是直接找老板。

      她刚转过身,傅珈珩正好从旋转楼梯下来。

      高大身影将她整个人罩住。

      何盼娣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工时的纸,抬起头——

      傅珈珩刚好停在楼梯中段,原本往下迈的脚步,就这么不动了。

      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眼珠子定住了似的,就那么愣愣看着她。

      他是一直看,从上往下看,又从下往上看,最后定在她脸上。

      何盼娣被他看得后脊背发毛。低头把自己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毛衣没穿反,扣子没扣错,裤子拉链也拉上了。鞋脏了?她出门前磕过土啊。

      她扬起清秀的下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疑惑。

      傅珈珩还一动不动地看。

      那眼神她说不上来是啥意思。好像就是——直愣愣的,像村头二傻子头一回看见电视机。

      何盼娣下意识抬手,把额前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动作刚做完,对面人的视线似乎轻轻动了动。

      她心里悄悄嘀咕:老板今天怕不是中邪了?

      随即又乱想一通。

      该不会是我这毛衣太紧了吧?她小姑子当年穿的时候村里人都说显身材,何盼娣比小姑子胸围大点,穿上确实鼓鼓囊囊很贴身。但这也不是她故意的啊,她就这一件像样的毛衣。

      想到这里她脸有点热。

      但她没低头。低头就是心虚,她又没干啥亏心事。

      “先生。”她清脆地叫了一声。

      傅珈珩好像被这一声叫回了神,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半晌才开口:“有事?”

      何盼娣:“我来领加班费。”

      空气顿了一下。

      傅珈珩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以前那些保姆,送甜品,送牛奶,制造偶遇。第一次有人来领钱。

      幽潭般的双眸微敛,漆黑长睫在眼底投下深影:“福伯呢?”

      “没找到。”

      他迈开长腿,往下走了几步,全身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福伯不在,你就来找我?”

      何盼娣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李秘书说......让上面签。”

      然后她睫毛扑闪,老实地瞪圆了大眼睛,语气认真:“我之前加班三个小时,一小时三百。”

      傅珈珩:”……”

      他从楼梯上走下两步,伸手把那张纸接过去了。

      接纸的时候他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看的是脸,盯着她的眉眼,来来回回的,好像在确认什么。

      何盼娣浑身不自在。

      心里急得直冒泡:你要看就看,看完了赶紧给钱啊。心里这么想,脸上一点没露。毕竟她要拿人家钱的呀。

      傅珈珩捏着那张纸单子,一眼没看上面的数字,最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跟我来吧。”转身径直上楼,走向书房。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洒进来,却照不透他眼底那抹极淡的自嘲。

      玄关空荡荡的,盼娣三步做两步,跟了上去。

      脑子却没停。

      她想了想刚才那一幕——楼梯上那个直直勾勾,不肯挪开的眼神。

      太不对劲了。

      之前在别墅干活的时候,有一回她擦书房的书架,老板进来拿东西,从她身边走过去,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完全把她当空气。

      今天怎么盯得没完没了?

      何盼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毛衣是紧了点。

      她又想:城里男人是不是没见过穿毛衣的女人?

      不可能,莫不是他那个婉婉总穿毛衣吧?

      还是她最近剪得新刘海太勾人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冒出个念头——该不会是我跟他那个婉婉长得像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何盼娣自己都觉得邪乎。

      但又觉得,万一呢?

      万一她真跟那个婉婉有几分像呢?那她是不是该趁机借个好种......

      她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掐灭了。

      何盼娣你要脸不要?你是来当保姆的,你要守本分,别老想着男人那玩意儿。

      书房里。

      傅珈珩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一叠卡。

      顿了半秒。

      “没现金。”他说,“让财务给你走流程。”

      盼娣问得很直接:“那啥时候?”

      “下个月。”他声音透出公事公办的冷。

      换作正常人,听到这话早就识趣地退下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要加班费的举动,倒像是为了接近他而找的拙劣借口。

      “那我这个月咋活?”她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几分理直气壮。

      她说完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秒速打开相册,第一张就是收款码。她把屏幕转向他:“先生,直接扫码转账吧。”

      傅珈珩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收款码,像是她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他这样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眼前这个小保姆,心思倒真是缜密得很。

      他摸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钱先给她,他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小伎俩。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盼娣当着面低头确认了一遍。这是规矩,少了她找谁去?刚好九百,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谢谢先生。”

      她对他笑得灿烂,清丽的脸庞上,有对乌黑闪亮的眸子。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书房外走去。

      那明亮的笑容毫无预兆地落进他眼底,眉眼弯弯的弧度,像极了记忆中某个久远的画面。

      傅珈珩心头莫名一揪,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线猛地扯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

      “你——”

      何盼娣停下来,回头目光狐疑地看向傅珈珩。

      她心想:是不是要给我加工资?还是我最近干得好,要表扬我?

      她当场在心里算起账,是加两百还是加五百?

      加两百,她能多买两斤排骨,好好补一补身子,为以后怀娃打底。加五百,那更好,能提前给孩子多攒一罐奶粉钱。

      虽然大宝还没怀上,但先攒着总没错。

      何盼娣眼巴巴等着下文。

      空气里飘着平价洗护淡淡的香气,傅珈珩静静立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吐出一句:“没事。”

      何盼娣当场愣了一下。

      就这?没事你喊我干什么?

      她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不过她脸上半点没露,老老实实的。不加就不加吧。

      盼娣站在那儿,歪了歪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肩膀,又从肩膀看到他搭在裤缝上的手——这种子真不孬。

      他刚刚看她,现在她也看回来了,算扯平。

      何盼娣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大半张脸,老老实实扭头走了。这次可不敢再回头了。

      她又想了想那个画面——他站在楼梯上看她的眼神,直愣愣的,像钩子似的,勾得她心里头扑通扑通跳。

      过年村里放鞭炮的时候,她心才能跳这么急。

      她捂住胸口嘀咕:“恁们城里人真奇怪,看人直愣愣的,心脏病都给俺吓出来了。”

      何盼娣刚从外面回来,楼道灯忽明忽暗,刚拐进巷子,就撞见拎着挂面回来的梅姐。

      梅姐是这栋出租屋的老住户,嘴快,爱搭话,见谁都能唠两句。

      “盼娣,今天休假啊?看着气色好多了。” 梅姐上下扫了她一眼,笑着打趣,“换新衣裳了?这小毛衣一穿,看着白净利索,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何盼娣停下脚步,被夸得挺受用:“就在家里翻的旧衣服,没换新的。”

      “那也是养出来的好气色。” 梅姐凑近低声道,“我早说了,你这眉眼底子本来就好,之前就是太累了人压住了。现在不用天天遭罪,人一下就舒展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我当年刚来城里也是这样,在饭馆端盘子,天天灰头土脸的。后来攒了点钱,买了件好衣裳穿上,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你别不信,人靠衣装这话是真的。你现在就是刚进城那会儿的亏空没完全补上来,等日子稳了,气色还能更好。”

      何盼娣没太往心里去,她对自己长什么样没什么概念。不过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确实脸色苍白,手粗糙得不像样。现在干了快一个月了,好像确实没那么干了。她笑出一口大白牙:“借梅姐您吉言啦,日子能越过越好就行。”

      两人又随口唠了两句家常便各自上楼。

      房子在城中村,窗户一打开就是对面楼的墙。她脱了那双磨白头的棉鞋,换上拖鞋,坐在床沿上。

      屋里很安静。隔壁在放电视剧,听不清台词,就听见一阵一阵的嗯嗯啊啊声。

      舍不得电费,她早早关了灯,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脑子里胡乱想事情。

      突然想起了老公周嘉壕,每次蛄蛹两下就完事,叫几声“娣宝”就睡死过去。

      “娣宝。”她学着那个声音念了一遍,啧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哪儿宝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宝啥了?连个娃都宝不出来。”

      她把被子裹紧,翻个身。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傅珈珩的脸,他站在哪儿,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人到底想说啥呢?是不是我哪干得不好要辞退我啊?”

      “算了,爱啥啥。工资照发就行。”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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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新预收,希望宝宝们多支持~ 成年男女暧昧拉扯小甜文《脸红心跳后遗症》 py转正,年下小狗极限拉扯《我:富婆,离异,无孩》 万人迷拽姐训狗《穿书成男主的主人》 维纳斯的假面《玩偶美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