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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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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袅袅知道,师祖对祁源夜很生气。
对于搜集魔魂对付夜涟这件事,师祖一直都很低调,虽然宣称着要屠了太虚宗门,但也从未说过真正的缘由,其他人只当他心狠手辣魔性难驯,夜涟也不会注意到他的真正动机,只在太虚宗门的人有危险时,来护了一下。
但对于这位疑似走火入魔又修为极高的夜家后辈,夜涟从未真正现身对付过他。
现在师祖却想先杀了祁源夜。
施袅袅想了想,那男人挺坏,死不足惜,就是不知道杀一个,会不会引起夜涟的注意。毕竟卞栾说过,以师祖的能力对付魔修的夜涟,还是有点没把握的。
他们在舒适宽敞的马车里,慢慢悠悠地朝着目的地的方向驶去。
施袅袅掀开窗帘往外瞧,马车已经行驶在了白云之上,视野里白与蓝相交融,广阔蓝天离她如此之近。
她欣赏了一会外头壮阔的风景,放上帘子,往后一缩,钻进了夜环空怀里,躺在他臂弯中问:“师祖,有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你之前都不肯告诉我,后来又变小了,感觉现在才有机会问你。”
夜环空低头看她:“什么问题?”
“我的那个脚丫胎记到底是什么呀?”施袅袅眨了眨眼。
她可好奇了。
奚冷闻言也抬起了头来,她坐在他们对面,此刻也有些期待地望着夜环空。
夜环空笑了一下。
他伸手拨扯开施袅袅的衣领子,微伸了头,看了看她后脖井上的胎记。然后手上用力,把施袅袅往自己这边贴得更近,低头吻上了那个胎记。
冰凉的嘴唇贴着施袅袅的皮肤。
脚丫的印记上逐渐浮现出了更为深红的符文。
夜环空继续吻了一会,就好像一旦贴着吻着施袅袅了,便意犹未尽懒得离开似的,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眸望着那些符文,道:“知道这是什么符文吗?”
施袅袅问:“有人在我身上下了咒?”
“锁魂咒。”夜环空无意识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习惯为之,“把你的魂锁在这具身体里,这大概也是你引爆魂魄却能活下来的原因。”
“……”施袅袅噎了噎。
奚冷迫不及待问:“有人在保护这具身体里的魂魄?”
夜环空勾嘴一笑:“奇怪的父爱。”
施袅袅:“父爱?”
夜环空道:“我以为这种人,是不会爱任何人的,没想到,却还会关照一下他的孩子。”他依然轻轻抚着施袅袅,目光对上了袅袅迷惑的眼眸,“我听闻,夜涟有一个孩子。”
施袅袅:“???”
奚冷:“???”
“啥?”施袅袅大惊,“我这具身体是那个夜涟的女儿!?”
夜环空嗯了一声:“他有一个女儿在人间,那位老父亲,便做下了标记。他的女儿肩膀上会有一个小婴儿的脚丫胎记,亲吻,便会现出符文。”
“你当初可是因为这个才从我手中活下来的。”夜环空又低头亲了一下懵逼中的施袅袅,“庆幸吗?”
施袅袅呆呆的:“我竟然是那个人的女儿……”
奚冷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如此,师祖把小姐留在身边,是为了将来跟夜涟对峙时,手里有个也许能有些影响的人质……”
“我改主意了。”夜环空一把把施袅袅抱得更紧,生怕她消失似的,“以后袅袅谁也伤不了。”
“你那个爹也抢不走你。”
还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知道吗,谁也抢不走。”
施袅袅对夜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况且这样一个邪恶的人,就算对他女儿稍微好点,也大抵是闲来无事的举手之劳罢了。
她伸出手指在师祖胸前画圈圈:“万一他来抢我怎么办。”
夜环空道:“你想去他那里?”
“当然不想啊。”
“只要你不想,待在我身后,他就抢不走。”
施袅袅抬杠逗他:“那要是我千里送人头呢?”
夜环空:“?”
“就是我情不自禁地跑到你身前主动被他抢走了。”
夜环空:“只要你反悔,我就再把你抢回来。”
“我不反悔,你就不抢我啦?”
夜环空忍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让我说什么,你不想待在我身边也把你抢回来吗?”
施袅袅:“我以为你是这样的人啊。”
“本来是这样的。”夜环空顿了顿,眼眸垂了下去,声音有些轻,“但是想到你如果哭着求我,我就不想强迫你了。”
施袅袅嘿嘿笑,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想了想,她又觉得夜涟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可是你都能知道我的脚丫是夜涟女儿的标记,太虚宗门其他人会不知道?夜涟给我做了标记,却好像没有关注过我啊,我当初被你掳走,他都来壬水宫护那些宫主了,也没阻止你带走我啊?”
夜环空道:“对,这点我也有些不明白。”
“得知他女儿脚丫胎记的事,是从一本破损的修仙界野史上看到的,算是深藏密室的古籍,看到的人不会多。”夜环空瞅了瞅对面的奚冷,“你服侍夜清行那么久,他说过什么吗?”
奚冷摇了摇头:“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就连小姐第一次被祁宫主接到壬水宫,掌门来看时,祁宫主还有说起她身上的脚丫胎记,道这个胎记很特别很奇怪,掌门也没说什么。”
“太虚宗门的其他宫主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夜环空道,“但是夜涟,很奇怪,他好像从来没有管过你。”
施袅袅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下:“可能当初就是一时想起来自己是个父亲,感情稍微上来了点,心血来潮,给做了个标记,后来就懒得管了。毕竟我对他其实没什么用处,他护我也没什么意义。”
夜环空没说话。
但施袅袅静下来想,又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魂魄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施袅袅的魂魄了。
太虚宫的祭祀宴上,她怎么会察觉得到夜涟在哪朵莲花上待过呢?
不应该是夜涟女儿的魂魄,才能察觉出来吗?
奇怪。
但是,锁魂这件事,她有自己的理解。约莫是这具身体的符文,是要把施袅袅的魂魄锁在体内,结果那位施袅袅引爆自己魂魄,魂飞魄散锁也锁不住,这个咒语便直接把同样叫施袅袅的她给锁了进来。
所以她魂穿了。
她抬起眼,看见师祖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施袅袅伸手要去点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啦。”
夜环空一把握住了刚伸到空中还没来得及点到他的手指:“我在想,莲花池下那位万骨女,也就是九里香,她的孩子,会不会是你?”
施袅袅是真的怔住了。
对于九里香,她一直有些心理阴影。
那个女人被种在莲花坛子里的场景太惨烈了。
即使过去了一段时间,想起她,以及她想要再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的那份悲痛,都让施袅袅心里很难受。
她想了会,道:“太虚宗门的历史上,有记载过夜涟有别的妻子或红颜吗?”
“没有。”夜环空道,“只记载他有一位发妻,九氏,怀孕后胎死腹中,后来下落不详。”
“如果真是……”施袅袅道,“也就是说当初夜涟答应她的,那个孩子的魂魄,最后真的养好了。”
“如果真是。”夜环空道,“把她的尸骨带回流月宫,葬在宫主墓地里。”
施袅袅抬头。
“她是你的第一位母亲,也是对你好的人。”夜环空道。
“也好。”
施袅袅思绪有些缥缈,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幽深的湖底,九里香对答应替她拿回来孩子魂魄的师祖说,‘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最后这个孩子,却为了杀师祖而和他同归于尽了。
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她待在这具身体里,待在了师祖身边,受尽其照顾。
她感慨万分,叹了口气。
他们在马车上度过了约莫一周。
马车内非常的宽敞,万分柔软的垫子比普通床的面积还大,在上头睡觉可以滚来滚去,偶尔半夜醒来,还能坐起来掀开帘子,看看外头温柔辽阔的夜空、以及近在咫尺般的月亮星星。
有时候还会有小鸟不小心透过窗子飞进来,叽叽喳喳一阵慌乱地扑来扑去,又被笑着递出一些鸟食的施袅袅所安抚,好没骨气地停在她掌心吃食。
就连吹进来的风都那么轻轻柔柔的。
若是要吃饭了,奚冷会直接从马车上下去,下到地上的城镇里,买好饭菜,装进食盒里带上来。
三个人就盘卧在垫子上一块吃,一边聊天一边吃,说起好笑的事情,施袅袅笑着笑着就笑到师祖怀里去了。
晚上睡不着,师祖抓了些萤火虫进来,他们在幽幽的荧光里玩斗地主。扑克是施袅袅自己用纸做的,教他们规则,三个人玩得很起劲,师祖总想和施袅袅一边,但施袅袅把把都自信心都爆棚,把把都叫地主,夜环空忍不住凑她耳边说:“你别老叫,和我在一块。”
施袅袅拒绝:“你就是想抱我大腿呗。”
夜环空:“……”
施袅袅觉得,在马车上的日子太梦幻、太快乐了。但仔细想想,和师祖在一起的日子,大部分都很美妙。
他给她的五彩斑斓的梦。
牵着她在簌簌落下的花瓣中,穿过碧绿的莲叶,行走于凝固的塘面上。
黑暗中游弋在空中的、等着她摸瞎抓的锦鲤。
包括总是要挨着她的这个男人本身。
莲花上的粉红色花瓣落下了。
寓意着目的地到达。
他们下了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进入了一个十分热闹的小镇里。
离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