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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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袅袅连忙追到庭院里，但那两个家伙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瞧他们化为了动物原型，应当是觉得人形会过于瞩目，行动不便。施袅袅回想起咯咯鸡那圆滑的地中海发型和尖尖的嘴喙，忍不住有些想笑，其实还挺可爱的，但若是那样现身于人群，必定要引起一阵尖叫。
不过赤金国离流月宫其实挺远，他们到这个国度来，是为了什么？
施袅袅回了屋子，想了想，这个国家很小，若是都在此处，日后应当还会再见到的。
到了晚上，客栈外传来了更为喧哗的人杂声。到了新鲜的国度，又是凉爽热闹的夜晚，卞栾一颗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大肆怂恿着他们去街上玩玩。
施袅袅于是问小师祖：“你想出去玩吗。”
小小空道：“姐姐想玩的话，我可以陪你。”
施袅袅：“……”
“好吧，我想玩，走。”她牵着小小空的衣袖，同奚冷卞栾一起，往客栈外走去。
走到大堂时，恰看见客栈的老板正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一起。
准确的说，老板坐着，那人站着。
施袅袅还未在赤金国见过穿着破烂的人，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那人看起来十分的消瘦，就像营养不良似的，甚至有些骨瘦如柴。但他的皮肤十分苍白，白到不太正常，明明是中年人的模样，头发却也是花白的。他的衣服破破烂烂，鞋子也有些烂了，露出了白皙的脚指头。
老板好像正在跟那人学习说话。
他们说话的内容相同，但语调不同。
就好比，你学会了一个地方的方言，但平上去入的声调，却掌握的不太准确。而老板，正在跟这人学习他的声调。
卞栾有些奇怪，大大咧咧问道：“老板，你学他说话干嘛？”
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卞栾便停下来笑道：“怎么了，弄得神神秘秘的，学会他的调调就怎么样吗。”
“不过我说——”他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瞧着那个枯瘦的中年男人，道，“你们赤金国还能有这么穷的人吗。老哥，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现在去街上乞讨一下，真的，听我的，肯定能讨到不少钱，换身好衣服。”
那个中年男人也没有说话，惨白的脸上镶嵌着因太瘦而显得凸出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客栈老板冲他们招了招手，道：“你们是要出去吗？出去玩吧，别打扰我，我就喜欢学说话。”
卞栾有些好笑地哼了一声，道：“那走了走了，哎哟人家老板，多心有大志啊。你看我闲的时候，我就躺床上瘫着，人老板闲的时候，还要去学说话。”
他们四人走出客栈，脚一踏入外头坚硬的青石板底，卞栾便笑道：“这老板有秘密，那白晃晃的人有什么玄机？”
奚冷道：“有秘密也不关你事，我们只是来找魔魂的，其他的，没必要。”
“只要他不害人，有秘密就有秘密吧。那个很白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想求救的。”施袅袅回想了一下那男人的眼睛，充满了自地狱而来一般的坦然。
小小空道：“姐姐，你去玩那个面具。”
施袅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一家摊贩上在卖各种精巧的小玩意，支起的木架子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面具。
她笑了笑，带着小小空往那走。
大约因为小，赤金国内这个唯一集中的聚居中心，在晚上显得更是兴盛非凡。今晚的星子不多，夜空很黑，唯有一轮弯弯的淡黄明月悬于树梢。但大街小巷里都挂上了好看的红灯笼，便使得小城丝毫不黯淡，反而带着股绯红的喜庆。街上人流似水，晚风轻柔，摊贩们的吆喝声夹杂在鼎沸人声里，热闹极了。
施袅袅给小小空挑了一副橘黄色的老虎面具。
小小空给施袅袅挑了一副粉红色的小猪面具。
他把面具递给施袅袅，道：“我总觉得姐姐喜欢粉红色。”
施袅袅噗嗤一声笑了。嗯……她喜不喜欢粉红色先不说，为什么会有人制作猪的面具，什么人才会把这种面具戴脸上啊？？？
小小空朝她勾了勾手指。
施袅袅蹲了下去，面前的小男孩把小猪面具戴在了她脸上，两只小手环过她的脸侧，在她脑后认真地系好了绳子。
好吧，她这种人戴上了。
卞栾在旁边期待地搓手手：“我呢我呢？师祖我适合什么面具？”
小小空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没主见的吗。”
卞栾：“？？？”
师祖从小时候起就这么厚此薄彼区别对待的吗？
奚冷从支架上拿下一副绿色的鹦鹉面具，随意地扣在了卞栾脑袋上，道：“适合你。”
“哦。”卞栾不甘示弱，也拿下了一副白色的雪狐面具，扣在了奚冷头上，“也适合你。”
结账的时候，施袅袅注意到，摊贩的声调，同那位白皙的男人是一样的。
她问：“老板，你这个说话的调调，是后来学的，还是本来就是你的方言呀？”
那摊贩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这么问他，愣了愣，笑道：“学的，你们从外头来的吧？赤金国难得有旅客，不过呢，你们最好也学学。”
奚冷问：“为什么？”
摊贩面上露出了犹疑之色，最后迅速收了钱，道：“想学就学，不学就不学，也没什么关系的。”
卞栾问：“那这个声调是哪里方言的声调？”
“赤金国的。”摊贩道，瞅了瞅后头的人，赶他们，“有客人来了，你们结账了就走吧，不然耽误我做生意了。”
赤金国的方言？
客栈老板和这位摊贩却需要去学？
他们不是本地人？
可就算不是本地人，他们的交流也并无障碍，为何还得特地去学一个声调呢？
卖面具的摊贩明显赶客了，他们也不好再逗留，拿着面具走了。
奚冷边走边道：“那老板倒还挺认真做生意，我还以为这儿的人都是来淘金的。”
“可能淘金的够多了。”施袅袅道，“潜规则估计很多，他再去，也许只能得到些边角料？这儿的人阔绰，就算来此经商，小费也不会少，所以他来此试一试吧。”
“再说了，人家可能是闲得无聊来卖东西啊，你看客栈老板不就闲的。”卞栾补充道，“有时候太有钱了，就想体验一下别样的人生了。”
他们四人继续闲逛，坐在露天的街边小摊上吃夜宵，边吃边赏月，再嘻嘻哈哈闲聊一番。卞栾最会开话题，可以从东扯到西，什么事情都能被他说得又嗨又逗，虽然奚冷总是嗤之以鼻，但听多了，就忍不住杠他。俩人杠来杠去，从一碗馄饨好不好吃杠到了心若有想花是否会开，施袅袅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给小师祖喂馄饨吃。
吃过了，他们又在河边慢慢散步。微风徐来，施袅袅教小小空玩打水漂，谁成想他学会后，直接让石子追着施袅袅的石子跑。每次施袅袅丢了石子出去，必定会有从小小空手中丢出的石子一路尾随其后，然后跃到了她的石子上头，石子叠着石子，一起擦过黑色的河水，一起弹弹跳跳，一起飞入无边的夜色，再一同沉于水底。
施袅袅：“……你是不是用法术作弊了。”
小小空道：“没有。”
施袅袅：“那为什么能叠到我石子上头？”
小小空咧嘴笑道：“因为我想。”
施袅袅：“？？？”
他们在河边走了许久，依旧打打闹闹，抬头看跟着自己走的月亮，最后又回到了大街上。赤金国即使到了较晚的时辰，也依然热闹，四个人一路逛过去，买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
空中忽然飘了些若有若无的雾气。
这雾气稀薄，并没有引起施袅袅的注意。但街上行人却格外敏感，忽然慌乱起来，四处奔跑起来，大喊：“起雾了！”
“起雾了！”
这话语口口相传，此起彼伏，四处都是惊恐的喊叫声。街边的摊贩也顾不上收拾摊子，急匆匆地跑了。行人们也在跑，施袅袅被跑过的人撞了好几次肩膀，扯紧了小小空的衣袖，生怕和他被人群冲散。
——啪嗒啪嗒。
是木门一扇扇关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跑回了屋子里，紧闭门窗。
这些人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很快的，施袅袅便发现，空中的雾气变浓了。
变得越来越浓。
到最后，整个赤金国，大街小巷，徒留下厚重浓稠的白雾，与雾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挂在各户人家屋檐的红灯笼。
那灯笼的红光，在此刻空荡的街巷和白色的雾里，显得诡谲起来。
施袅袅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以及重剑划过地面的声音。
就像一个人身负重伤、拖着身穿厚重盔甲的身子，手中握着剑，在很艰难地走路。
一下，又一下。
那人走得很缓慢。
所有人都躲了起来。
唯独施袅袅四人，目光冷峻地瞅着面前的白雾。
从雾中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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