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一只兴迷呀

40、你在我心里的弯弯绕绕 两个傻到一

　　钱浅写一会儿字就抬头看看身边的男生，男孩子低头专注的侧颜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他的改变
　　也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自从元旦和孟睿打赌之后，她每每抬头看到的都是对方认真专注、低头学习的模样，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三心二意，时不时同她斗嘴。

　　惊叹之余，不免也感慨，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孟睿能在每次大考中考出一个差强人意的成绩，纵然有临时抱佛脚的嫌疑，但也与他极高的专注力和自制力有关。

　　钱浅托腮看着眼前的男生发呆，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自已真的该用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他了，孟睿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好的人，还要好的男孩子。

　　孟睿做完卷子正面最后一道题，翻页，准备去做后面的几道大题，两周下来，他收敛起玩心，沉下气，搁下屁股，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最爱的《灌篮高手》全集漫画，也是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亲口承诺过的事就一定要努力做到。况且他也特别想看到同桌钱浅吃瘪的样子，可是现在，饶是自己老僧入定般地盘腿打坐，潜心修行，也架不住一个时不时就过来瞅两眼的好奇宝宝，所以，孟睿极力忍住自己想把笔扔到身边女生脸上的冲动。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两人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各怀心事。

　　“终于做完了！”

　　十分钟后，孟睿长出一口气，一把将笔撂在卷子上，仰头活动脖子，舒服地伸了一个大懒腰。

　　“上午讲的英语卷借我用一下，我又找不到了。”

　　孟睿嘟囔着，手里不停地哗啦啦翻着课本，试图从厚厚鼓鼓的书中找出他的目标物。

　　“你就去买一个文件夹，把卷子都夹进去，为什么要这么懒？”

　　钱浅边埋怨着边抽出自己的文件夹，从里面分类安放好的整整齐齐的卷子中精准无误地挑出了孟睿想要的那张。

　　孟睿把课本往旁边一扔，接过钱浅递给他的卷子，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总忘了买...”

　　钱浅无奈轻轻叹气，总是这个样子，她神经质地瞥了一眼孟睿的课本，低下头继续学习，一分钟后，破功了。

　　实在看不过眼，索性也不再折磨自己，钱浅含着怨气将孟睿的课本拿了过来，忍不下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己动手整理呗，所谓能者多劳，她一边整理着孟睿胡乱夹在课本里的乱糟糟的卷子，一边不断进行自我心理建设。

　　临近期末，白色的卷子总是漫天飞扬，班里很多同学都买了文件夹，把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分门别类地放好，这样不仅不会将卷子搞丢，找起来也很方便。可孟睿却总是迟迟不买，把发下来的新卷子或者老师已经讲解完的卷子统统随手夹进书里，课本被搞得鼓鼓囊囊，每次找起来都特别费事儿，拎着书脊一抖就会哗啦啦掉出一大片，跟要抄家一样。

　　偏偏孟睿就是不长记性，钱浅每次放学的时候都提醒他，他每次都忘记买，依旧将卷子随手往书里夹，要用的时候就伸手问钱浅借，钱浅不胜其扰，却也只能郁闷地帮他收拾烂摊子。

　　比如现在，她正将孟睿的卷子移到自己多余的文件夹里，挨张展开给他放好，忙忙碌碌，尽心尽力，连自己的笔袋掉到地上都未曾察觉。

　　“又帮孟睿整理卷子啊？”

　　唐觉明上完厕所后回来，顺手捡起钱浅掉落在地上的笔袋，百无聊赖地问。

　　“对啊，很烦。”钱浅闷闷地回答，都没时间抬头。

　　唐觉明突然笑起来，一双眼睛笑眯眯，“我发现你俩跟老夫老妻一样，我妈在家就这么给我爸拾掇的。”

　　钱浅和孟睿同时顿住手下的动作，愕然抬头，愣愣地看着唐觉明。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就叫语不惊人死不休，唐觉明在这方面的天赋非同一般。

　　所以天赋异禀的唐觉明疑惑地看着眼前两人本是惊讶的脸上慢慢爬着绯红色，如同夕阳晕染，到最后，奇异的绯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钱浅和孟睿不自在地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有两只小虫子慢慢爬乱了心房，唐觉明不明所以地摸摸鼻子，趴在钱浅的桌子上，无聊地没话找话。

　　“你这个龙猫笔袋用多久了啊？我记得你初一的时候就在用，当时咱俩还不熟，我觉得这个笔袋特别好看，本来想问问你在哪儿买的，最后也没好意思问，不过现在都有些旧了，你看，这个地方的毛毛都掉了。”

　　钱浅努力挥散掉心中的异样，抬头看看唐觉明肉嘟嘟又白里透红的脸蛋，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嘿嘿笑起来。

　　“用久有感情了，舍不得扔掉。”

　　“所以你这算是日久生情？”

　　一旁久久不说话的孟睿终于憋不住插了一句。

　　钱浅没好气地呛回去，“不可以啊？”

　　“人人都像你这样，卖笔袋的老板生意就不用做了。”

　　“又不差我一个。”她把文件夹扔到孟睿的桌子上，“整理好了，别再搞乱了。”

　　“好的，小弟在此谢过大哥。”

　　钱浅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准备期末考试的日子总是过地漫长又短暂，每次考完试都会让钱浅恍然生出一股怅然，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吗？似乎感觉自己上一秒还在背着重点呢。

　　成绩下来后，孟睿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漫画书，钱浅看着身边的男生此时对待手里的漫画书万分珍惜的模样，不禁连连惊奇赞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原来也有他舍不得的东西。

　　期末考试的几天，她看到了孟睿前所未有的紧张，从第一科开始到最后一科结束，孟睿全程严肃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紧张备战的状态，老黄宣布成绩的时候，孟睿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黄，手指被他自己攥地微微泛白，钱浅甚至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紧张地连喉结都在微微滑动。

　　破天荒第一次，身边这个家伙这么在乎成绩，而似乎就连老天爷也愿意帮他一把，不忍叫他失望。

　　不多不少，第十名，孟睿开心地简直要去亲吻篮球，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有缘分，连名次的数字都跟自己最喜欢的数字一样，像樱木花道背后球衣的数字一样，孟睿将手里的漫画全集轻轻地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爱不释手。

　　“这个..！”同桌钱浅突然指着漫画书上的一个人物，像发现了宝物般惊奇地喊道，“这不是你头像嘛！”

　　孟睿耷拉着眼皮，“谢谢您呐，难为您还能认出来。”

　　钱浅笑起来，虽然孟睿的漫画书是黑白的，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他是不是叫樱木花道？”

　　孟睿捂住胸口，瞪大眼，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这个你都知道了？”

　　钱浅用力摇摇头，指着书上的某个地方，用很鄙视的眼神对孟睿说，“这里，写着——我是天才樱木花道！”

　　孟睿摸摸鼻子，似乎也在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而感到不好意思，下一秒，钱浅就看到他笑起来，露出和漫画书里天才樱木花道一样大大的灿烂笑容。

　　闪耀夺目，一口大白牙熠熠生辉，像被上天优待的骄傲少年，永远幸运，永远快乐，永远得天独厚。

　　下学期开始的时候，孟睿突然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女生们一致发掘出关于孟睿的以下若干优点：性格好、聪明、学习还行、长得也不错、对女生和气有礼、喜欢运动、篮球打得也好......

　　钱浅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唐觉明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掰着跟她数，很想插嘴问一句，“你们眼睛都没问题吧？”

　　然而也不可否认，身边的这个男生似乎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受大家喜爱，钱浅感叹道，看来奚宇涵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啊。

　　这个时候自己怎么想到了奚宇涵？

　　她扭头去寻找奚宇涵的身影，女生正坐在座位上，和同桌侃侃而谈，从姿势到表情都能让人看出这是一个自信骄傲的女孩子。期末考试一直都是第四名的钱浅终于挤进了前三，光荣位列前三的倒数第一，而排在她前面的第二名，就是奚宇涵。

　　“钱浅？钱浅？你又想什么去了？”

　　唐觉明伸手在钱浅眼前来回摇晃，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总是时不时就神游发呆的小伙伴。

　　“哦，没什么啊。”

　　钱浅慢吞吞回答，有点儿意兴阑珊的样子。

　　奚宇涵喜欢孟睿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什么现在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真的只是青春期作祟吗？

　　“没事吧？”唐觉明仔细打量着钱浅有些恹恹的神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大概是肚子不舒服，”钱浅皱眉揉揉肚子，“我去个厕所。”

　　“嗯，拉出来就好了。”

　　一向脱线的唐觉明不知所谓地接了一句，让正在起身的钱浅僵立了两三秒，她抽抽嘴角，继续完成起身的动作向教室外面走去。

　　正是大课间，厕所里又是乌泱乌泱的一堆，钱浅皱皱眉，停住了要迈进去的脚步，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掉头向后走。走到教室门口时突然觉得烦躁不想进去，索性径直往前下了楼梯，在楼梯交界处的窗户边停住脚步。

　　窗外新生命在吐露着绿色，本该是春意盎然、令人愉快的景色却在此刻钱浅的眼中显得那么无趣乏味，她托着腮将手肘支在窗台上，满脸寡淡地盯着外面的景色神游。

　　“怎么到这里发呆？”

　　头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钱浅以为是孟睿，扭头，怒目而视。

　　做了一半的凶悍表情在看到是张吉安的一瞬间，好死不死地冻结在脸上。

　　张吉安被她狠狠的眼神瞪地明显脚步一顿，干脆停下，与她大眼对小眼。

　　钱浅背后冷汗直冒，前两天下校车后她又看到了张吉安和一个美女同行，与上次自己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更加千娇百媚些，她立马拉着杨苮祎悄悄地跟在后面偷窥，直到走进校园上到二楼，看着美女消失在视野里后，钱浅才急忙爬楼梯追了上去，她悄不做声溜到张吉安身边，和张吉安一起并排着走，也不说话，只是嘴角露出一个弧度明显的暧昧微笑。

　　张吉安也不打算遮掩，半开玩笑地问她，“怎么，这次的合你心意吗？”

　　钱浅面带笑容，直视着前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觉得没有上次那个女生好看。”

　　“你为什么要换新女朋友？”她扭头认真地问。

　　“呦这么挑剔？”

　　钱浅刚想咧嘴笑出来，却被背后突然的一声凄厉喊叫吓住，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不是说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吗？你骗我？！”

　　钱浅胆战心惊又僵硬地缓缓回头，万分尴尬地看着楼梯下面不知怎么又跑上来此时正面带怒容的美女，细细长长的眉毛因为生气绞在了一起，她死死盯着张吉安，固执的样子让钱浅一看就知道对方势必要讨个说法，否则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古人说“祸从口出”真的是有道理的，她惹祸了。张吉安倒没有多大惊慌，慢腾腾扭头看了她一眼，钱浅自知理亏地脚底抹油，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老大好。”钱浅弱弱问好。

　　张吉安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笑意更深，很配合地回答她，“你也好。”

　　钱浅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是两人吵架分手那她就是最直接的罪人，想到这里，她更加愧疚地将头低下去。

　　张吉安看着面前女生越来越低的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我们好着呢。”

　　“真的吗？”钱浅弱弱地问。

　　“怎么，你希望我们不好？”

　　钱浅立马露出一个极其狗腿的灿烂笑容，“怎么会？我当然希望你们好！”

　　“真的和好啦？”她不放心，还是追问了一句。

　　张吉安带着笑意看她一眼，淡淡地回答，“真的。”

　　“那你们没吵架？”

　　“吵了。”

　　“啊？然后呢？”

　　“和好了。”

　　“确定？”

　　“嗯。”

　　钱浅默默盯着悠然欣赏窗外景色的张吉安，心中暗自佩服，怎样才能高冷？话少才能高冷，怎么才能冷酷？话少才能冷酷。

　　“钱浅，你在那儿干嘛？物理老师找你！”

　　钱浅被突如其来的大吼声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孟睿正站在六楼的楼梯上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

　　“知道了。”她朝孟睿的方向轻声喊了句，又转回头跟张吉安打了个招呼，“老大，我先走了。”

　　张吉安轻声应了句，依旧淡淡的。

　　钱浅爬上楼梯，没好气地瞪着孟睿，“你鬼叫什么？声音那么大。”

　　“你好意思说我啊？你这个物理课代表当的可真是称职，连作业都得别人替你捎回来。”

　　孟睿说完，同样没好气地把厚厚一摞卷子往钱浅怀里一塞，甩甩手走了。

　　“又发什么神经？”被扔在原地的钱浅一头雾水，不满地看着怀中的卷子小声嘀咕。

　　孟睿回到教室坐下后，烦躁地将手中的作业本大力往桌洞里一塞，课间他被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改错题，顺便捎回今天的物理作业，回来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的同桌不知为什么又跟张吉安站在一起，还有说有笑，似乎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大白痴，大白痴，孟睿气不过，抬脚狠狠地往前一踹，却不小心踢到了陈垚然的椅子。

　　正安静低头学习，没招谁也没惹谁，却无故遭受特大地震的陈垚然缓缓回头看了孟睿一眼，疑惑平时好脾气的男生怎么突然无缘无故发这么大脾气。

　　孟睿咧咧嘴，表情有些僵硬，“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陈垚然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又转回头去学习。

　　“下午放学后打球啊！约不约？”

　　王赫恺像只猴子一样蹦过来，一屁股坐在钱浅的椅子上，揽住了好哥们孟睿的肩膀。

　　“不去！”孟睿依旧觉得烦躁，没好气地抖落王赫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这是怎么了？”王赫恺满脸的疑惑加茫然，“平时你可是最积极的，吃错药了？”

　　“烦，心情不好。”孟睿闷闷地回答。

　　“怎么就心情不好了？你爸答应你的漫画书不都到手了吗？”

　　“走走走，别烦我！”

　　孟睿不耐烦地将王赫恺连连往外推，挥着手像赶一只扰人的苍蝇。

　　“奇了怪了...”王赫恺摸着头，带着满脑袋问号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座位。

　　多年后，已经成为伴郎的王赫恺在自己好哥们的婚宴上喝地脸红脖子粗，他看着眼前帅气的新郎和清丽的新娘，也不理睬新郎新娘发射过来的警告眼神，大着舌头说起了初中的这段小插曲，末了还不忘做一个精辟总结。

　　“两个人，都傻得可以，而且，还他妈傻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