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乘 “陆藏鸦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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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川顿时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窒息感笼罩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恍惚间能听见周遭声音，眼前也有了颜色。
陆藏鸦趴在他的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见他终于有了动作，嘴巴一瘪竟又是要落下泪来。
沈黎川微微转动了下目光，瞧见陆重山也立于其后，面色凝重：“黎川，你的天赋虽很是不错，可却因着灵力属寒的缘故，从出生起身子骨便孱弱。又在落英派被当炉鼎养了十五年，所修习之功法，甚至于平日里的饮食都被加了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才叫你如昨日那般，被汲取太过，又急火攻心，灵气逆行，倒也无甚大事。”
陆藏鸦还眼泪汪汪的：“那我以后不要双修了，我是好了，可阿黎不好。我不要这般，我要阿黎一直好好的。或者、或者就像是之前那般……摸摸就好，虽是慢些，可阿黎不至于吐血昏迷。”
沈黎川在床上躺着，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捂他的嘴，只能听他又语出惊人地将他二人的床笫之事拿出来讲，没耐住，合了眼不想再听下去。
陆重山照着他的后脑勺便拍了一下，直拍的他“哎哟”一声，捂着脑袋不解地看陆重山。
“你这如今……补得太过不行，不补更是不可，只能温养着。用咱们仙羽宗的功法，将那些个专用于炉鼎的腌臜东西冲掉，打好根基，方才能好些。先前，也是我想的太急了。”陆重山深深叹了口气，又朝着门口堆着的灵草灵药努努嘴，“你家小痴非替你要的，日日煮水当个菜吃吧。”
“多谢师父。”沈黎川无奈道。
日子过得倒也快。
仙羽宗中的内鬼被揪了出来，竟是钱长老护卫队里一个小队长。平日里瞧着忠厚老实，又勤奋刻苦才被提拔，没成想竟是这么个吃里扒外之人。
落英派自是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将所有一切都推给了杨淳，道他勾结魔族，坑害同门，罪不容诛。杨淳是长了八个嘴也说不清，只能咽下苦果，被落英派掌门亲自监刑，到死都没个辩驳的机会。
行刑那日，陆藏鸦本是说他们用个障眼法去瞧上一瞧，可沈黎川却带着他大大方方、清清白白地去了。
他立于高台之上，他知道落英派中许多人的目光聚于他身上，多得是怨怼愤恨。
可他不在乎。
迟早有一日，这些人加之在他与他家族身上的仇恨，他会一点点地讨回来。
反而那两只鱼妖，虽是出于自主原因，可到底是被裹挟，还死了个同伴。
陆藏鸦瞧他们可怜，特意求了陆重山，将本该关押到死的他们放走，只是为他们种下了会反噬的灵符。若他们再作恶，便会体验万虫噬心之痛。
放走之时，还又替小雪寻了些灵草灵药。只是鱼妖并不买账，还朝着陆藏鸦啐了好大一口，阴阳怪气地骂他伪善，装什么菩萨心肠。甚至还顺手偷走了黑蝶妖的尸体。
陆藏鸦其实没大听明白，沈黎川也没给他多解释。听不明白也好，省得这个小傻子大半夜琢磨清楚了，非要掀被子把自己叫起来再细聊一番。
因为那般演变到最后，总是容易再春宵帐暖的。
沈黎川的身子也没那么弱，那本册中的招数也多用了几式。陆藏鸦学什么都挺快，尤其擅长那几招坐于其上的，美名其曰——
“我才不要叫阿黎累到！”
沈黎川下床，准备为自己倒杯茶水喝。
春日以至，虽还有些微风料峭，裹着寒意从窗边吹进来。但屋内还燃着火灵石，他只着了一身单薄亵衣，倒也不冷。
“阿黎，你要作甚？”陆藏鸦翻了个身，瞧他动作立马起来。顿时有温热的液体自腿间滴落在地，他倒也不害臊，自顾自地凑到沈黎川的跟前。
沈黎川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顺手抄起一旁的外衫替他披上：“好好穿衣服，不许……这时候到处乱走。”
“哦！”陆藏鸦扯了扯，也不问为什么了，只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他如今不知怎的，修为在进益，但却愈发困顿了。每日里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时不时窝在哪处就睡着了。
可每次醒过来，脑子就仿若更清明了一些。
可清明的程度，也不足以支撑他想明白自己缘何有这些变化。
“我马上就回来，你要不要也喝些水？”沈黎川把杯檐凑到他嘴边，他迷迷糊糊就灌了一大口进去，又听话地回了床榻，拉好被子，只剩了张被滋养得愈发美艳的小脸在外面。
莹白的肌肤上透着一层薄红，眼角眉梢尽是春意，如同一颗饱满多汁的桃子，候君采撷。
沈黎川只一眼，便又觉燥热，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番。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用温水为他轻轻擦拭着自己所留下的痕迹。
陆藏鸦已经睁不开双眸了，努力眨着还要看清沈黎川淡漠清冷的面容。他小声嘟囔着：“阿黎，宗主又差人明天叫我去说话。我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你陪我去好不好嘛？”
沈黎川本欲点头，忽而又想起自己还差一点就要完成的赠与陆藏鸦的礼物，还是摇了头：“你自己去，若是有事需要我，便传音给我。”
“好吧。”陆藏鸦的眼睛已经全然闭上了，呼吸亦是变得绵长起来。
沈黎川轻笑了一声，将他如瀑的黑发理在一旁，从枕下取出了那个朱红的剑穗。
他不会编这些的，但好在手算灵巧，也磕磕绊绊的做了个像样的物件儿出来。藏在枕头下，那个小笨蛋也不会去翻，发现不了。
他将剑穗放了回去，伸手将陆藏鸦紧搂在了怀中。
天蒙蒙亮时，陆藏鸦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剧烈的不对劲儿。灵力躁动不安，疯狂乱窜着，烧得他浑身滚烫。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是要升境界了。
可沈黎川不知，眉头紧锁，担忧地探查着他的身体：“小痴，怎么了？”
他来不及过多思索，只能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去！”
沈黎川的面色一白，心中百味：“我能做什么？”
陆藏鸦见他仍是未动，没法子只能用自己尚还能调动的灵力，将他一把推出了门外，又重重地将门合上，撑着身子在卧房外织了一层结界。
而后，他便猛地咽下口腔中的甜腥味道，灵力在他身体里愈发混乱。
他根本没旁的法子，也顾不得自己的力度是否会伤到沈黎川。他只知道，他升大乘境的灵力波动，沈黎川靠近了定然会受重伤，或是殒命都不一定。
他尽可能地压制住自己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将灵力导入自己的意识海中，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已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他再不能成功，他的境界又会重新跌回渡劫期的最伊始。
他强撑着咬紧牙关，他想着阿黎还在等他。不知何处迸发出的气力，竟真的将那最后一股作乱的灵力压制，顺从地逼回了意识海中。
只那一刻，他仿佛瞧见了不属于他的人生——
仙气萦绕中，他看清了一座巍峨的仙山，山上伫立着一座缥缈的宫殿。有个白衣人正立于其中，朝他伸出手来。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却觉得他就是识得那个人。
没有碰触到，他便骤然惊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仍是朝霖峰他的卧房。
他的步伐轻盈，当真已达大乘之境！
急不可耐地出了门，沈黎川正坐在廊下，面色并不十分好看。他来不及多想，如只鸟儿般跌入沈黎川的怀抱：“阿黎，我成功了！我离飞升当真之差一步之遥了！”
沈黎川勉强挤出个笑意：“恭喜。”
陆藏鸦在他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什么情绪都未曾捕捉到般，又说：“我去寻宗主，他定然也已经知晓我破境了。阿黎你等我回来，我很快的！”
“……好。”沈黎川的指尖蜷起，没再多言。
陆藏鸦又像是一只蝴蝶一般，蹁跹着飞离了朝霖峰，飞离了他的视线。
沈黎川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折返回卧房，从枕头下翻出那只剑穗，搁在掌心中失神地把玩着。
他厌恶陆藏鸦将他推开。
他厌恶陆藏鸦将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彻底离开他。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必然的。
他垂首瞧了瞧那剑穗，就差最后一点了。那便不如今日做完，送予他，至少是在这最后期限内。
但天色渐暗，天边阴沉的云近乎于要压下来，盖在整个朝霖峰上。春雨总是这么猝不及防，骤然一道闪划破了漆黑的天空，雷声闷闷地随之而来。
沈黎川没多想，拿起雨伞便出了门，向重玄峰的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他才忽而忆起，陆藏鸦随手掐个避水诀就好了。他忍不住笑了自己几声，但脚步未停。
陆重山和陆藏鸦闲谈，并未避人，也没织个隔音罩。
沈黎川站定在廊下，甫要敲门，便听陆重山笑道：“小痴，你瞧这双修当真管用，也不枉我为你筹谋一番。当时你说黎川一直不同你真正的双修，好在你听话，将那助兴之药混入点心，给他吃了。”
沈黎川骤然如坠冰窟。
他又听到陆藏鸦说：“是啊。”
惊雷炸响在他的耳畔，他没有再听见陆藏鸦说的任何。
大雨倾盆而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