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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坦言 妈妈,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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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母犹豫片刻,才说:“她因为溺水时间久,主驾驶的车窗撬开然后把她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
人群在车子冲进海里后报了警,等待的时间里,许洲拼尽全力将夏知蝉拖上了岸,自己也脱力昏了过去,作为夏知蝉的第一紧紧联系人,夏母在收到出事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一起被送到了医院,至于其他的,夏母也不知道了。
夏知蝉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
拔掉输液针能够扶着床栏下来的第一时间,夏知蝉就让妈妈扶着自己去看许洲。
夏母拗不过他,扶着儿子推开病房时,与前来探视的吴歧路和边温故对上。
在夏知蝉昏迷的时候他们也来过,今天来的时候还带了粥饭。
吴歧路顺势扶过夏知蝉,对夏母道:“阿姨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扶他走走。”
“放心吧。”夏知蝉也冲妈妈笑笑。
边温故说:“昨天你们殉海的消息很快就被记者和媒体报道,被拍了很多照片,这两天我们忙的焦头烂额,都在处理舆情。”
夏知蝉点点头,说谢谢。
许洲住的是重症监护室,现在不到探视时间,他们只能隔着玻璃遥遥看一眼。
夏知蝉注意到许洲的手掌延伸到手腕上,都缠上了厚厚一层绷带。
吴歧路说:“划的,幸亏他命大,只差那么一点点玻璃就刺破大动脉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夏知蝉用尽全力将许洲推开,但是他没有放弃,撑到将夏知蝉救出水面,自己才昏过去。
吴歧路搀扶着他坐到重症监护室外的椅子上,长廊安静,吴歧路的声音里充满讽刺:“有的时候真的是感觉你们两个的事情很难说,当年许惟将你送走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吴歧路说。
夏知蝉低头不语,手里捧着一杯边温故买来的燕窝炖奶。
“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觉得他真的就是个灾星,只要你碰上他,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完全过不上消停日子,但是很多时候你不愿意和我说的一些事情,我也知道,总归是你的选择。”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可以为你付出到这个地步,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你。”
等他说完,夏知蝉颤抖的手更深地握向杯壁寻求温暖,深深,深深地说:“或许直到今天,我才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心。”然后直视吴歧路,苍白的小脸蛋上镶嵌着一双过大的好看的眼睛:“我想,我是爱他的。”
不管他的性格有多恶劣高傲,不管曾经他对夏知蝉做下的事情伤害有多深,夏知蝉一直是个很胆小老实的人,从前不敢直面自己的心,直到现在才能堂堂正正给出一个答案:“我希望他能好起来,如果当时我有选择,一定会换他受伤更轻一点。”
过午之后,谢顾容给他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在医院的小理疗室见面。谢顾容手里拿了厚厚一沓东西,之前作为许惟可以信任的托付人办过这样的事情,也或许他天生就有让人相信的能力,如今又为许洲做事。
面对一张又一张厚厚的财产转让协议,股权,房产,土地,资产,能给的全部都给了。谢顾容说:“这份文件是许洲去Z国之前交代给我的,那个时候他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把身后所有资产都转让给你。”
夏知蝉默默地看着那一张张分门别类看不懂的转让协议,也看见了许洲赤.裸.裸的真心。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夏知蝉坚定说。
“所以这些东西,我不签。”
谢顾容摊摊手:“那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只是个传话的人。”
谢顾容看向倔强又不安的夏知蝉,然后说:“那些事实和真相,我想现在应该让你知道了。”
夏知蝉猛地抬头。
谢顾容从最开始娓娓道来:“我和许洲认识的时候,还是在疗养院,也就是你走后的第三个月。那个时候我从他的嘴里第一次知道了你,一个叫夏知蝉的,他很在意的小孩。”
“没错,媒体报道的是真的,许洲在你走后精神压力加重,许惟不得不将他送进疗养院治疗。”
夏知蝉的眉头紧紧地蹙起。
“后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治疗,他只有在我带来你的东西时才会妥协地和我沟通,让我分析治病,但是更多时候,他总是看着你的照片,默默一坐一整天。后来我告诉他,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做被抛弃的人,也能不失去。”
“后来的你就都知道喽。”
夏知蝉无法想象许洲是如何在疗养院中度过那些岁月的,他看上去冷漠又倨傲,其实只有夏知蝉知道他多渴望陪伴,一个又一个的深夜,原来不只是夏知蝉熬得艰难。
“那冯小姐——”
“许洲从来都没有和他结婚的心思,哪怕是在你回来之前,都没有。”谢顾容看向夏知蝉愕然震惊的眼睛,笑着说:“是不是都没想过?他做了一场天大的局,用抛售的股份套空了冯家现有的资金,机关部门紧随其后查了冯氏钢铁的环保问题,在此期间揪出了很多冯家的小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意外死在钢铁厂的工人,被冯家蓄意掩埋,冯素衣的爸爸被纪委监察关了起来,冯乔想携款离开,但那些钱早就变成了许氏的股份,就算低价抛售也没人敢接,冯素衣绝望之下才会拉你殉海。”
夏知蝉听得震惊不已,谢顾容又说:“不然你以为,没有许洲的顺水推舟,他的那些照片能够那么顺利的流传出去,还掀起了大风浪么?”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许洲进过精神病院是真的,和冯素衣要结婚的消息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有对夏知蝉的一颗心,是完全真诚且不加掩饰的。
只不过正因唯一的软肋是夏知蝉,才让像雪山一样冰冷的许洲有了软肋和可乘之机,不然以许洲的能力,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谢顾容说:“文件先放你这儿吧,你好好考虑考虑。”
夏知蝉的伤不算重,他很快就能拔掉针头自由活动,没事的时候几乎十几个钟头都是待在许洲的屋子里,他的呼吸很平稳,但就是没有醒来的痕迹。
夏知蝉在心里祈祷,如果能让许洲能够快一点醒来,让他用自己的寿命去换也无所谓。
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日渐消瘦,反而变得轮廓锋利,美感不降反增,像睡着的美神,下午阳光温柔的时候,夏知蝉也会拉开窗帘,自顾自地和他讲话。
“你不是最有本事最能耐的许洲么?怎么现在躺在这里不能动弹了。”
“不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每天都数着日子,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期盼看见你醒过来。”
“许洲,现在有人欺负我你也没办法保护我了,所以,快点不要睡觉了。”
“许洲,我爱你。”
“夏知蝉,我也爱你。”
一瞬间,夏知蝉猛地抬起脸,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后就对上了许洲黑瞋瞋的眼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夏知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像个小花猫一样扑倒在许洲身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清醒的人比昏迷的那个要背负更深更重的压力和负罪感,夏知蝉无法形容此刻的喜悦。
“好了,好了,不要哭,我这不是没事。”他的手轻轻落在夏知蝉颤抖的后背上,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梦里有夏知蝉的时候,他都在祈祷对方快点爱上自己。
然后真的天神显灵,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夏知蝉对他讲出的“我爱你。”
这句话,许洲等了很久很久。
因为公司的事情搁置了有一段时间,所以许洲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吩咐助理将那些文件搬到医院来处理,许洲的右手还缠着绷带,文件都由夏知蝉代笔。
他成了许洲真正意义上的小秘书。
也会在护士查完房之后,两个人交换一个深切缠绵的细吻,不是病人的夏知蝉往往在这种时候都被吻的水光泛滥,上不来气。
让许洲觉得此时的夏知蝉更加可爱,然后又会轻轻地亲亲他,觉得他真像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但是好巧不巧,或许是上天都见不得两个人终于修成正果。
在很寻常的一天,先是听到饭盒落地哐当的一声重响,惊扰了病房里一对真鸳鸯。
夏知蝉几乎是瞬间抬头看去,瞧见了门窗外满脸震惊的妈妈。
夏知蝉瞬间如坠冰窟,许洲反握他的手,说:“我去。”
但夏知蝉此时已经急坏了,先一步快速地起来去开门,妈妈什么都没说,甚至比他还慌乱地蹲下来收拾被摔到地上的饭盒,香甜的鸡汤溢出,夏知蝉先妈妈一步去收拾,却被一滴泪砸湿手背。
“妈妈,对不起。”
“小蝉......”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夏知蝉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声音很艰涩却又坚定地对她说:“我知道这一切会让你很难接受,但是一切都和你看到的一样。”
“妈妈,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