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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里上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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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时,祓攸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她,似来自远方匆匆一瞥,又似粘腻阴湿的渴望。
被凝视的感觉迫使她从梦中醒来,刚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就看见两颗白花花的眼珠子与一坨血肉模糊的肉。
她下意识伸手却抓了个空,往常伴随左右的东西消失不见,肩膀还被血手扣住无法动弹,吓得她瞬间恢复清醒。
浅色瞳孔倒映出血手之上的全貌,原来那不是一坨肉,而是一个人。
对方惨白的面容布满诡异的花纹,似从皮肉深处生长的烙印,却难掩额头凹陷着拳头大小的裂口,如绽放的血花染红了狰狞的眉眼。
祓攸佯装平静,一把握住血手的脉搏,却发现本该跳动的那条线已然静止。
温凉的触感刺激了混沌的大脑,几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闪现而出。坠入无尽黑暗前,目光所及尽是红光,巨物撞击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死亡。
心跳咚咚响,她终于逃出来了吗?哪怕是死亡也值得。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祓攸近距离怼上那张死白的脸,透过暴凸的眼珠子,看到了一个近乎透明的浅灰标记。
脑袋还没来得及嗡的一下,余光就暼见标记旁边熟悉的面容,以及比眼白还锃亮的脑袋。
当即,顾不上肩膀还被扣住,手忙往头顶摸去,只听“咔嚓”一声,血手断了,人也快碎了一地。
她摸到一个光头。
天杀的,谁把她的头发薅光了?!
悲愤之际,祓攸却想不起更多的往事,许是死亡搅乱了前世记忆,时不时闪现的记忆碎片告诉她是被困在诡异世界的任务者,曾经是一名清洁工,现在是半步出家的尼姑。
准尼姑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秃头的优点尚未被发掘,光是洞穴深处吹来的阴风就让人汗毛耸立,但困难总比办法多,没有头发她就去造,低头就盯上了尸体压着的布。
这块裹尸布披上一定很暖头。
就在两手蠢蠢欲动时,祓攸才留意到尸体的手断了,骨折的部位让人很是熟悉,熟悉到肩膀还能回忆起被扣住的感觉。
手指在地上打圈,脑子也跟着转动,以她多年闯荡诡异世界的经验,这具尸体应该还算新鲜热乎,怎么就被她掰骨折了?难道是尸体触犯了什么忌讳?
一没留神,手指就在石头上抠出了个三室一厅,轻敲“房顶”,还给违章建筑搞塌陷,不大不小的坑正好可以埋住一个脑袋。
“……”
破案了,原来还真是她干的!
一阵咔嚓声过去,祓攸真诚地向受损的尸体,以及碎成粉末的石头堆表示歉意,随后用磨练出来的手高举尸体,提溜到新扩建的坑里,不伤一根骨头。
借尸体完成终极测试后,这双拥有怪力的手才敢伸向裹尸布,于半空中一抖一放,盖住光秃秃的脑袋。
顿时,佝偻的背挺直,祓攸安全感十足,开始往外探索,从此以后长袍就是她的根,袍在头在,袍亡头亡。
走没两步,从昂首挺胸到弯腰驼背,只需要一个捡垃圾的时间。
尸体底下除了压着布,还散落一些价值不菲的玉块,干净透亮没有杂质,重新磨一磨断裂口还能卖个好价钱。
套上旁边的手套,她摩挲玉石上或光滑或锐利的边缘,沿着相近的边缘缺口拼接在一起,竟凑出一块做工精美的玉佩。
玉佩正反面刻着一些陌生的符号,遗憾的是,以她现有的记忆无法理解,但不影响她将财宝塞进身上裹着的硬布条。
走没两步布条兜不住玉块,掉了旁边尸体一头包,像是烹饪时洒满了佐料,就差埋土盖盖了事。
听说人死了会埋些随葬品纪念,但诡异世界只有舔包捡漏求生,早已丧失了人类文明的内涵。
当事人一边痛心疾首回忆良好美德——勤俭节约,一边从尸体腰处拽走了一个布袋,挨个点数装袋打包带走,争取一块玉也不拉下。
就连尸体上绣着回纹的衣服也被改名换姓,转移到了硬布条身上,只留一件单衣好不凄凉。
谁能想有朝一日她还能再回新手村,全部身家(字面意义)葬送于那场大战中,两手一插连个兜也没有,只怕走出山洞没两步就立刻暴毙。
望着对方死不瞑目的模样,久经鬼场的祓攸难得有点良心发作,给尸体重新摆正手骨,顺便给尸体拉出一个瘆人的笑容,尽量让对方走得安详愉快。
“阿尸大恩不言谢,回头给你烧个凶手脑袋,争取比上一个多带套别墅。”
为保留一点人性的光辉,她养成了不为人知的节日仪式感,逢年过节都会给捡尸对象们烧纸钱,以盼他们在天之灵能助她早日重返自由。
可叹,现在脑子不好使忘了太多人和事,但她还能重新积德行善。
拉上最后一片衣襟,给尸体遮住大小不一的擦伤后,祓攸转头开始打扫起山洞,所到之处连沾血的破布都不放过,顺便回收了一根树枝。
没看这里躺着一个死人,不仔细检查下一个躺着就是她,绝对不是因为她不甘于眼前的几块玉石。
遗憾的是,任凭她将洞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出新的珍宝,这里上限就是一具尸体。
一个人孤身来到山洞,身上遍布异纹与伤口,脑袋还被开了洞,死状如此惨烈,也不知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转念一想,这里是诡异世界倒也不奇怪,祓攸拎着树枝往地上比划尸体的纹身,耳朵忽然动了动,隐约间听到了一些非人的动静。
“fu you——”
手上的动作瞬间快了起来,她依照本能把凶杀现场处理成原生态洞穴,尘归尘土归土,尸体归大地,先前捡的破布也没有浪费,四处清理一通,现场伪装得跟无事发生一样。
环顾四周,她抱起巨石堵住洞口,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的通道。
半晌,一根手指从石缝中伸出来。
……
通道里的石头形状怪异,仔细一看像是一张人脸,重叠交错镶嵌在染着血色的石壁上,如同山体生长的大大小小的针眼。
祓攸看了觉得无法忍受,走到半道就停下来,抽出破布开始清洁石头,势必要把被使用过的场所初始化,以免影响后来人体验。
即使没有水可以洗刷,也不影响她大力出奇迹,搓掉石头表层的脸,留下不被血液覆盖的新皮肤。
古怪的声音由远及近,仍在深情地呼唤令人耳熟的名字,却无法打动一颗想要洗净世界的心。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声音紧贴人的后脑勺,阴冷的凉气逐渐蔓延到皮层。
“我等了你老半天,可算盼着你来了!”
凉气一顿,“……等,等我?”
“不然呢,你看这里被搞得到处都是脏污,违反了上头的规定,不清理可是会被连坐处决的!”
一个骇人的规则背后总会有一段曲折的故事,祓攸遗忘了自己的过去,却没忘记曾经目睹的死亡教训。
副本决战时因某怪被打出极其丝滑的内脏,导致大boss与人团战时不幸滑倒送命,既结束了副本世界又没做成任务,真是两败俱伤!
因此诡异世界更新了个死亡规则,打战后必须尽快清理血肉残渣,否则无论是战斗方还是路人,被监管发现一律干掉。
凉气顿然消退大半,困惑取代了怨念,“违规?不能,不能违反规定……”
“这就对了,那底下还没擦干净,你拿着这块布抹一下。”
“好……”
飘忽的声音转为实打实的洗刷声,通道的阴暗被劳动的光辉照亮,一人一飘齐心协力将通道的血清理得一干二净。
至于骨头碾一碾就能回归自然,挫骨扬灰的手段让鬼看了都害怕,只见她拍拍手抖掉粉尘,回头一看,白色飘影已退散至百里开外。
“诶,还没问你找我做什么,你去哪儿——”
“别飘啊,我还想跟你打听打听!”
长长的通道演绎出了一场追逐战,鬼魂在前头飘,人在后头追,到底还是土著更胜一筹,七拐八弯钻进一条通道就不见踪影,真是两条腿跑不过天上飞。
祓攸提着棍子,左看右看再左看,等不到过路的鬼怪,凭着直觉走进一条人行道。
远远地就能听到通道尽头传来的争执声,洞穴的凉风仿佛将男女对峙落入眼中。
“她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们现在回去还能赶上烧饼摊最后一锅。”
吴卫身形单薄,扛着比半身高大的斧头,绣着回纹的下摆晃晃悠悠,不忘催促同伴尽快上路。
“可佑欢没找我拿钥匙也回不去呀!”
说着,暗处仿佛有股力量拉扯住肩上的斧头,令其摇摆的身姿瞬间稳当。
“蒲月芽,跟你说了多少次,有事说事,不要抓我的斧头!”
就在他侧身扭头之际,腰上玉佩的光打在了一只黑手上,“我怕这一松手,等会你又磕倒在斧头前。”
开始复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