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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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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代代相传至今的名言,很多人都知道,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大多数人却是做不到。
就像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是自身能够控制的,一旦遇上了,爱上了,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否则这世间,不会有那么多执念,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朱碓莠便是其中之一,从她八岁那年遇到易经衡起,注定了他们会纠缠一生,这是尤景致原本以为的。
然而令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朱碓莠竟会选择放手。
若是以往,她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经历了那么多,又终于也遇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尤景致深有感触,有那么一刻想再次回到过去,阻止他们的相遇。
但那是不可能的,能有幸重来一次,已是上苍给与的最大的眷顾,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而这一世,大仇得报,国家又得以守住,尤景致得偿所愿,唯一剩下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对于终身大事,尤景致一直抱着宁可独行不愿将就的态度,加之重生一世,她把复仇放在第一位,虽然早已对黎新白动了心,但只要一日没复仇成功,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好在,复仇终于成功,尤景致又受了朱碓莠的触动,也感受到黎新白对自己有同样的感觉,便主动挑明。
不过这主动挑明不能太过直接,尤景致就先倒了杯热茶给黎新白,黎新白接过喝下一口,她才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黎新白发问。
尤景致顺势道:“一转眼一年又过去了大半,朱碓莠出国了,表哥也找到了真爱,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要知道,尤景致从未提过感情方面的事,突然有一天提起,还是这般模样和口气,怎能不令黎新白警惕。
“想恋爱了?但感情一事不能随便。”
“确实不能随便,所以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黎新白握紧茶杯,谁敢肖想他看上的人?
“黎新白。”
黎新白一愣,尤景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反应似的,弯腰凑上前,眨着灵动而狡黠的长睫问道:“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而且不要太熟悉,熟悉到黎新白低低笑了出来,一把搂过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放到轮椅扶手上。
“想认识我?”
“想啊。”尤景致笑眸弯弯道,“你给吗?”
给,怎么会不给,喜欢的小姑娘主动表明也喜欢自己,别说是黎新白,即便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抗不了这种莫大的喜悦。
但想到自身的状况,黎新白迟疑了一下:“我的身份和身体……”
尤景致不在乎,为证明是真的不在乎,她拿过茶杯一饮而尽:“喜欢就是喜欢了,没什么好顾虑的,哪怕你全身残疾,只要我对你动心,你就只能是我的。”
就像易夫人曾经说过的,无需在乎世俗的眼光,尤景致做到了,也找到了那个唯一能让她心动的男人,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这无疑是给黎新白吃了一颗强有力的定心丸。想想也是,他的岁岁既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认他为干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肤浅的问题心生退意。
他没想到的是:“小小年纪占有欲还挺强。”
“不行吗?”尤景致下巴微昂,她可没忘了婚礼那日,那些人是怎么挪不开眼的,甚至有好些个在婚礼结束后还妄想通过自己接近她看上的人,若非她全部挡了回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那些可能,尤景致倾身欺近,双眼危险地眯起:“说,勾过多少小姑娘。”
黎新白实话实说:“就你一个。”
“真的?”尤景致将信将疑。
黎新白却是无奈了,修长的指尖挑起尤景致垂落下来的青丝,绕到软嘟嘟的耳后:“认识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上一个小姑娘,后来黎帮生变,就更没有了。”
说到这个,尤景致面目微凝:“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看向那双无法动弹的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当年的事,黎新白一直不愿意回想,但尤景致问了,他不会不说,何况有些事她早晚会知道,就不打算隐瞒了。
“记得沈家吗?”
尤景致想了想:“是旧四大家族的那个沈家?”
可这和沈家有何关系?沈家不是没落了?为何要提沈家?不应该说黎帮吗?还是说……
“是,我就是沈家的后人,沈鹭秋是我的原名。”
沈鹭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具体哪里听过,尤景致想不起来了,然而当黎新白加了这样一句话后,她蓦地睁大眼眶。
“严格说起来,我还有过一个身份。”一个快被自己遗忘的身份,“沈家大少爷。”
……
关于沈家,很多事情已经随着时间模糊远去了,依稀记得的是,那是一段不怎么美好,也不值得回忆的往事。
当年,沈家和秦家交好,沈家出了一门男丁,而秦家出了两个小姐,不管娶回哪一个,都能牢固两家的关系。
可惜秦家两位小姐都无意,年岁上又差多了些,沈家不好强求。恰巧那会儿,沈家老夫人患了重病,当家的沈先生跑遍都城,请来了一位杏林妙手,不仅治好了沈老夫人,也因此和沈先生结缘。
这位杏林妙手便是沈鹭秋的母亲,沈家原配的夫人,但好景不长,生下沈鹭秋没几年,沈家来了一位远房表妹,和沈先生日久生情,坐上了姨太太的位置。
在这个世上,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沈夫人身为医者,却无法自医,最终在郁郁寡欢之下,香消玉殒。
殒后不久,那位姨太太生下一个儿子,被沈先生扶正。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暗中设计沈鹭秋这个原配所出的大少爷,让他消失在沈先生的眼前,再虐待他,褪去他身上的光华。
一直到沈家在大战中遭遇韩杨两家的暗算,大战胜利后韩杨两家不复存在,沈家也没落了,沈鹭秋得以从虐待中脱离,却陷入了另一个悲惨的境地。
那时正值寒冬腊月,又是战乱初定之际,都城百废待兴,多的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之人,甚至为了一个小小的馒头,可以拳脚相向。而沈鹭秋遭受虐待多年,又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哪里敌得过那些拳打脚踢,只能躲在角落里,捡别人不要的馒头充饥,再抓起地上的雪解渴。
如此循环往复,一天又一天,究竟有多久,沈鹭秋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个冬天漫长无比,且接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雪,城中大部分的铺子都关了门,街上空无一人,连一些小动物都躲进了临时的避难处,瑟瑟发抖。
沈鹭秋一个九岁的孩子,穿着单薄又破烂的衣裳缩在角落里,又冷又饿,最终支撑不住,跌倒在厚厚的雪地上。
许是人之将死,出现了幻觉,他看到有一个身影冒着风雪走近,说了问了不知道什么话,就将自己抱了起来。
后来,沈鹭秋才知道,那个人是黎帮的黎大爷,帮里的成员都是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这也是黎大爷会救他的原因。
但实际上,沈鹭秋遭受长时间的饥寒交迫,整个人瘦骨嶙峋,融入了雪中,黎大爷险些没有发现他。为何最后能成功发现并将人挖出来,黎大爷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会冒着风雪外出,为何在即将错过之时突然感受到了那一堆雪中似乎存着一丝人气。
不管怎样,沈鹭秋还是得救了,为感谢黎大爷,走出过去,他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黎新白,既牢牢记住了自己是在皑皑白雪的寒冬面临绝望之际被黎大爷所救,也寓意重获新生。
有了这份新生,黎新白主动加入黎帮,为黎大爷做事,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久而久之,因能力出众又深受黎大爷的信任和赏识,黎新白成了帮里的二把手,和黎大爷亲如手足,黎帮也在不断扩大下,成为了和马帮不相上下的大帮派。
另外,黎新白经过蜕变,生长得越来越出众,越来越清绝,连见过不少美人的黎大爷都稀罕万分,天天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新白,生怕哪里冒出来一匹狼,把自己辛苦养大的漂亮崽子给叼走。
“您多虑了。”黎新白无奈道,“有您这样天天防狼似的看着,谁能把我叼走。”
黎大爷不赞同:“怎么没有,马帮那个小兔崽子,就特喜欢漂亮的东西,前些日子还抢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把人折腾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黎新白就道:“您亲眼看见了?”
“那倒没有。”是听手底下的人说的,何况那小姑娘再漂亮,能有自家崽子漂亮?再看自家这漂亮得不似凡物的崽子,黎大爷越发觉得危险,抬起手掌重重一拍桌子,“不行,我得叫人去散布一下谣言,就说咱们帮里蛇鼠一窝,全是没脸没皮的男丁。”
黎新白哭笑不得,继而扶额:“这两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黎大爷不甚在意,摆摆手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传出去就对了。”
“不行。”黎新白阻止,“如今黎帮和马帮风头正盛,突然传出来这种谣言,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引起马帮的注意。”
说罢,他拿出一本成语大全:“不过您的顾虑我会放在心上,尽量减少外出,您呢,就好好看看书,平心静气,把那些个胡思乱想压下去。”
有此保证,黎大爷也不好多说什么,加之马帮里的小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自家崽子依然好好的,黎大爷渐渐消除了顾虑,又开始为自家崽子的另一件事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