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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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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到门口后,尤景致头也不回地关上大门,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黎新白却是笑了,看着小姑娘难得的一面,越看越喜爱,甚至连飘起来的头发丝都可爱得紧。
目送她安全回屋,候在车上的黎佐下来认罚,黎新白没有计较,反倒夸了一句:“做的不错。”
受此鼓舞,黎佐感动又激动,感动黎新白的网开一面,激动黎新白果然是看上了尤景致。
这种激动,促使黎佐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支持,哪怕自己一辈子不成家,也定要让黎新白和尤景致成功走到一起。
当然,有正事在脑中存着,黎佐也没激动过头,想了一下那个美好画面,便收了心思,恭恭敬敬道:“二爷,白天夜玫瑰离开时有记者在附近蹲点,可能拍下了什么,是否需要处理?”
“不用。”
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失败,夜玫瑰可能会有所察觉,与其刻意阻止,倒不如顺其自然,看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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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夜玫瑰疑似被赶出大总统家的消息上了报纸头版,附带夜玫瑰独自一人离开的照片,孤零零的侧影看起来很是狼狈。
朱玟炳不甚在意,这种报导,向来是捕风捉影,为的是博人眼球,何况夜玫瑰既已入过易家,就说明计划在顺利进行。
反观朱碓莠,不仅信了,而且深信不疑——活该!谁叫你和我抢人!
特别是看着夜玫瑰那狼狈的侧影,她感觉狠狠出了口恶气,伸着脖子盯住头版,连碗里的饭都不香了。头版要翻过去,她一把翻回来,再翻过去,她再翻过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遍,报纸终于不动了,朱碓莠满意非常,正要继续看,屁股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落,整个人斜着往下倒。
眼看下巴要磕到桌面,朱玟炳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吃饭看报纸,像什么样子。”
朱碓莠回呛:“你不也看了。”再坐回椅子上,现学现卖,“吃饭看报纸,像什么样子。”
显然,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自己前几日是怎么被抬回家的。
朱玟炳头疼不已,想教育几句,又不想大早上闹出不愉快,最后干脆将报纸放到她面前:“看报纸可以,但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待在家里,不许再胡闹。”
……
喜乐门这边,几个早起的工作人员也围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讨论。
首先是拿着报纸的那人:“我说她昨日怎么那么早回来,还阴着脸,跟被雷劈过一样,原来是被赶出来了。”
其次是坐在他左手边的人:“我早看她不顺眼了,整天摆着一副头牌的架子,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瞎说,什么高人一等,明明是山鸡妄想飞上枝头。”右手边的那人出言驳斥,又话锋一转,“尤小姐家世好模样好,高贵大方又魄力十足,还有二爷宠着,才是真凤凰。”
“而且没有架子。”最后一人补充道。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发现,有夜玫瑰的衬托,他们越发觉得尤景致哪里都好,能在她的管理下工作,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这种福分,助长了心里的底气,发现夜玫瑰从楼上下来,他们非但没有噤声,反而讨论得更加热闹,生怕夜玫瑰听不见。
夜玫瑰听见了,也顿住了脚步,神情微凝,但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因为尤景致。
一直以来,尤景致给人的感觉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有时候还喜欢炫耀自己。只不过她确实有炫耀的资本,就像她说过的,既会投胎,又获得了黎二爷的赏识。
有了这份赏识,尤景致接管了喜乐门,之后,便是罂粟花交易的失败,再是被迫放弃破坏邮轮,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有她的身影。
但罂粟花交易失败,主因是黎二爷,尤景致只是从黎二爷那里得知,而邮轮那晚,尤景致是睡不着才会差点发现,何况那晚,她以为其他人都睡下了,结果一个都没有,就算不是尤景致,也会是其他人,所以说明不了什么。
真正让夜玫瑰起疑的,是朱碓莠香水过敏那件事。从尤景致那里得知后,她以为朱碓莠会过敏是朱玟炳下的手,后来发现不是,却被朱碓莠捉奸。
当时情况危急,场面更是混乱,要不是尤景致带着自己成功逃离,后果无法想象。可导致场面混乱的人,除了朱碓莠本身,不就是尤景致?若不是她误会在先,事情怎会发展成那样?再就是昨日的登门拜访,尤景致突发头疼晕倒,自己才能顺利进入书房,获取秘密。
想到那所谓的秘密,夜玫瑰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易经衡一遍,再骂自己真是跟他相交久了被影响了智商,居然会信他的鬼话。
两相对比,夜玫瑰愈发怀疑尤景致,一个转身,急忙返回房间联系蒋复译。
蒋复译觉得夜玫瑰想多了,尤景致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哪怕身后有黎二爷,能聪明成什么样?除非是换了个芯子。何况黎二爷都没发现夜玫瑰的身份,她能发现什么?更别说尤公馆还安插了他的眼线,有何异动,会第一时间来报。
他这么一分析,夜玫瑰心里的怀疑减弱了几分,但保险起见,还是打算让梅辛甘试探一下。
殊不知,蒋复译对女人有种与生俱来的轻视,会和夜玫瑰勾结,是她背后有利本帝国,能从中获取丰厚的利益。
良禽择木而栖,商人重利轻义,蒋复译作为天生的商人,有胆识,敢于投资,更有野心,所以才会派蒋望蒽接近尤景致,巩固两家的关系,获得长久的便利。而一个重利轻义的商人,是不会满足于现状的,为此,他不断接收国外的各种先进经济思想,想成立一个跨国大企业。
夜玫瑰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之后,夜玫瑰搭上那位大人,蒋复译也跟着下投资,认为那位大人隐藏多年,又获得了利本帝国的支持,绝对能够成功。
届时,蒋家会因辅佐有功,取代尤家成为华国第二大家族,并在雄厚资本的支持下成立跨国大企业,而夜玫瑰身为间谍,又知晓了那么多,自然不能留,对外就声称是为利本帝国牺牲。但眼下夜玫瑰还有作用,蒋复译不好说她多此一举,只能答应她的请求。
正好梅辛甘那边确实有许久没有消息了,是该问问他尤公馆近来的情况。
“父亲。”没等蒋复译从书桌后方起来,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是蒋望蒽站在外边,西装笔挺,面目从容,不知听了多久。
不喜欢这种不敲门的行为,蒋复译不悦抬眸,却见蒋望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着道:“这点小事何须您亲自走一趟,交由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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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多月,尤景致再次听到了蒋望蒽的消息。
“他出来了?”
“是的。”黎佐颔首,“人已经到了门口。”
想想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计划失败,是个人都会进行反思,这一反思,难免会发现一些可疑的点。
不过自己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哪里能这样快恢复,尤景致就让黎佐带话给蒋望蒽,告诉他:“大小姐不在家,蒋少爷请回吧。”
对于蒋望蒽,黎佐一直都不待见,在他看来,蒋望蒽虽然是受了蒋复译的指使接近尤景致,却比蒋复译更可恶,不仅骗取了尤景致的信任,还想借着这份信任害尤景致家破人亡。
若非尤景致发现得早,怕是会重蹈二爷的覆辙,甚至比二爷更惨。
这样的人,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还想见尤景致,简直有够不要脸,应该在半路上一麻袋套住,痛扁一顿,再扔进江水里。
当然这是不行的,大局当前,黎佐也不会冲动,只能睨着眼,甩给他一个鄙夷的脸色。
“我知道了。”蒋望蒽失落低眸,“是她不愿见我,毕竟是我令她失望了,既如此,我就等在这里,直到她愿意见我为止。”
黎佐不耐烦了:“都说了大小姐不在,赶紧滚蛋。”
蒋望蒽不滚,黎佐就瞪他一眼,想用眼神逼退,结果对方的脸皮实在有够厚,一动不动不说,还瞪得黎佐差点成了斗鸡眼,不得不啪一下关上门,返回尤景致的房间。
尤景致倍感惊诧,按理说,经过了邮轮那一次,蒋望蒽应该和自己决裂了才对,没想到居然会主动认错,还亲自上门求和,看来是想借此试探自己的反应。
“这样吧。”思索片刻,尤景致吩咐道,“你去看着他,我准备一下,稍后就下来。”
“是。”黎佐领命退出去。
待房门关好,尤景致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上了个虚弱的妆,又换了一身睡裙,披上一件薄薄的长外套。
确定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些,她稍稍弄乱头顶的发丝,再把长发全部挽到一侧肩膀上,松松扎上一串珍珠手链,做出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才打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蒋望蒽已站在客厅,见尤景致扶着楼梯慢步下来,昔日光艳的容颜略显苍白,还重重咳嗽了一声,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仿佛一吹便会倒下,不由大惊失色。
尤景致则是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突变,走下最后一步,压着嗓音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音色,和她平日里的大为不同,不仅有气无力的,还带着丝丝沙哑,听得蒋望蒽脸上的惊色一下子变为了担忧:“是梅叔见我站在外边给我开的门。”又忙不迭道,“你怎么样?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是生病了吗?”
尤景致没回他,面向管家梅辛甘,低声训斥:“谁准你放他进来的……咳咳……”
不得不说,这咳嗽声十分逼真,加上恰到好处的妆容和单薄的穿着,连黎佐都辨不出真假,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蒋望蒽更是愈发担忧,扶住尤景致的手臂关切道:“我知道是我不好,你不想见我可以,但千万别生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见状,黎佐却是面露不快了,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还两只手一起上,是嫌自己只被砍掉一只手,左右不对称吗?
好在尤景致很快甩开了:“和你无关。”用力说罢,她又咳嗽了两声,扶住楼梯的扶手,喘气道,“蒋少爷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自己在邮轮上是怎么对我的,如今我头疼缠身又染了风寒,想必也是遂了你的愿。”
蒋望蒽怎么可能遂愿:“邮轮上是我不对,我不该误会你,惹你生气,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甚至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能把身体养好。”
闻言,尤景致握紧扶手,泛白的唇瓣轻颤,但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狠心轰人:“还不走?是想看我吐血身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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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相识多年,即便嘴上能狠下来,心里终究是动摇了。更重要的是,尤景致是真真切切头疼,还引发了风寒,并非作假,夜玫瑰也就不再怀疑。
而蒋望蒽记挂着尤景致的身体,天天送药材补品过来,被拒之门外依然坚持不懈,无论刮风下雨和打雷。
这般情深义重,哪怕心如磐石都会被感动。尤景致不为所动,嗑着瓜子,心想要不是重来一遭,自己怕是真的会心软。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蒋望蒽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于是敛眉沉思。
以为是被蒋望蒽感动到了,黎佐暗道不好,火速赶回黎宅通知黎新白。
“知道了。”黎新白应了一声,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阅文件,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谓皇帝不急急太监,见黎新白反应如此平平,黎佐那叫一个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看文件,没听见情敌都上门了吗?而且这情敌不是普通情敌,是会要命的情敌啊!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彻底感动了大小姐,后悔都来不及!
可这话哪里能直接喷出去,黎佐又不敢把茶和文件收走,只能故意描绘夸大:“我看那个蒋望蒽,八成是发现了大小姐的好,毕竟大小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算被猪油蒙了心,也无法抵挡大小姐的魅力。”
边说着,他边看黎新白,希望能引起警觉:“恰好这几天大小姐生了病,蒋望蒽来得那叫一个勤快,送药送关心跟什么似的,说不定其实老早就看上了大小姐,趁机想回心转意呢!”
“不是回心转意,是洗心革面。”黎新白纠正道,“他没喜欢过岁岁,岁岁也没喜欢过他,以后更不会喜欢。”
“对对对。”效果达到,黎佐主动领罚,“瞧我这脑子,学过的东西都记不住,该罚一千遍。”
说完,他满意撤退,整个人喜滋滋的,连后脑勺都晃来晃去,直到黎新白啪的扔下文件,薄唇轻启,飞出一支又狠又准的冷箭:“自作聪明,再加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