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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贪恋美色 捏住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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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雾垂露,粉坠薄云。
大小姐实在是太过懒怠,不怎么出门见日光,只躲在房里看闲书。肌肤是空濛凉月一般的白,泪珠从眼睑眨落至腮畔,又滚下锁骨,泛出一种微妙的莹润细光。
她很轻地抽噎一声。
陆雪殊的手指悬停,那点药膏欲化未化,散出点凉冽的苦味,他声音压得低,“疼?”
清妍的芙蓉面泣露,她散落在背后的长发如香云,浅浅拥过枕,看起来没力气透了。
但是手肘却微微用力,将自己撑起来,不顾此举导致吞入了大半药膏,又或者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冰凉的药膏融化成水,随着指节微微刮过,带点微蜇的奇妙触感,她泪意更浓一分,唇角却弯起,“很舒服啊。”
真的……真的很舒服。
如果早知道那么舒服,在芦亭山的那一夜就该让小姝伺候她,才不会到今天才来问陆雪殊。
眸光轻瞥,原是夭桃的细嫩处艳如凝露,却显得他尚在外的小半根手指玉似的白,凉淡,干净,也没有丝毫欲念。
当然,这也只是从外面看起来。
应止玥被他手指恶意擦抹的动作勾得难耐,既想再吃一点,又怕贪多嚼不烂,觉得八分饱才算养生。
可转念一想,她连鬼怕是都做不了多久了,还要管会不会受伤?细眉拧紧,便想连剩余的指根也一起没进去,冷不防却见他蓦地将手指移出。
应止玥疑惑地望过去,像是饮醉了,风吹菱枝弱,不解道:“已经抹完药了吗?”
可她怎么没感觉到凉药散开的辛辣感。
“再这样流下去,药效都没了。”陆雪殊扶住她微颤的膝盖,揩去一点,冷淡地表述事实,“不过姑姑也不会听我的话。”
应止玥一噎,愤愤地将他染了水光的手指拍开。
——什么叫她不会听他的话?
这是她能控制的吗?
何况,“上药”这种事本来就是她随口找的借口,作弄人玩而已,现在陆雪殊这么正经,倒像是她真的受伤了。
她盯着这只很狡猾的狐狸犬,“是我让你上药的,你自己想办法。”
陆雪殊居然还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随即伸出手,在应止玥震惊的眼神中,径直捏拢了她。
这是靠捏就可以有用的吗?!
大小姐怒不可遏,“陆雪殊!”
“你就是这么孝敬长辈的?”
陆雪殊好脾气地认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动,甚至捏得更严一分,抬眸微笑:“或者姑姑有更好的办法?”
——本来就没受伤,想个狗屁办法!
但应止玥不好否认自己说出的话,实在是不想和他理论“捏住就好了”这种奇怪的解决措施,又被他拢得有点不上不下的,只好再凑过来一些,用他另一只手臂做支撑。
她尽力忽视掉那处的怪异,再定定看他一会儿,不由道:“陆雪殊,你也很喜欢和我做这种事吗?”
陆雪殊空出的手环住她,眼皮微掀,平静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确实很明显,应止玥逸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如果没有小姝,应止玥当然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月光泠泠,俊美公子面容如玉,看上去高洁冷淡,拢住她肩膀的姿势也很温柔。
可另一只藏在衾被下的手,却在极为轻佻地摩挲打圈,时不时还陷进去一点,她眉梢拧住要着恼时,再安抚地轻拍拍她,泛出点清露啄塘的细密轻响。
这轻响传入耳朵时,应止玥面色更古怪了,竭力控制住自己软绵的呼吸,望进他温柔的眸色,实在是困惑至极,“既然如此,在芦亭山上的时候……小姝为什么要那样?”
虽说究其动作本身,陆雪殊现在和小姝做的事情是类似的。
但大小姐又不是傻子,这种温情柔缓的轻拍,和小姝当时冷着脸欺负她的扇打,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想起什么,应止玥轻眯起眼眸,瞪向一派闲适的陆雪殊。
大小姐发誓,如果陆雪殊敢说什么“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屁话,她会让他从生理上彻底变成一个哑巴侍女!
陆雪殊:“小姝确实很生气。”
他的眼睑微敛,月辉在他眼睑处将睫毛勾勒下浅淡的影子,生出点无机质的冷淡观感,其实这也符合应止玥对他的第一印象。
应止玥听他这样一说,便了然地哦了声,低哝一句“我就知道。”
可就算有预料,还是控制不住有点恹恹的,周身情浓的难耐感触也去了大半,从他的手臂上撤开来。
大小姐忍不住想,小姝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既然对她没有意思,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可以将她压身于榻,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不然她真的会误会——
就在此刻,陆雪殊原本松散环着她的动作骤然收紧,唇息压近,搅浑了她尚未成型的认知,“让我亲一下,好吗?”
陆雪殊说的亲,自然不是和她贴贴嘴唇。
或者说,自然不止是和她贴贴嘴唇。
腻粉的香雪揉散开,轻吻路过肩胛骨上绷着的细白肌肤,再一路向下。
应止玥无力地蹬在他肩上,在那道湿润的呼吸沿着膝盖内侧上移时,她下意识抓皱了床幔,对他没可奈何的时候,也在生气,忍不住道:“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原谅小姝的。”
大小姐在很多时候都很好讲话,可真的置气的时候,也不是简单哄哄就可以过去的。
可他没有矢口否认前言,也没妄想凭此获得大小姐的谅解,只是轻轻将唇印上去,“但也还是喜欢你。”
——小姝确实很生气,但也还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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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的香气催化出细细游丝,应止玥的面颊因热气再次生出滢粉,想要将手指伸在嘴唇里咬着,又被陆雪殊扣住,只好紧蹙着眉,看他弧线漂亮的下颌线。
陆雪殊话说得好听,但她根本不可能信。
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在和她那样了之后,第二天人就没影了?
应止玥用范老爷和他的儿子范谦起誓,她在那晚绝对没有强迫小姝,全都是对方自发做出来的混蛋事!
她也不可能跑,折腾成那个德行,直到日照三竿的时候才睁开眼,小姝这个罪魁祸首却消失不见了。
该死的小姝。
——以及,现在的陆雪殊也很该死。
大小姐一边看他用手指拨开,又用舌齿含进去。
她眼里洇了点儿水雾,避开眼,不敢再细瞧。
也不知道陆雪殊是什么时候练的……
好会。
他怎么这么会。
应止玥想骂他不要脸,又觉得自己这么享受的样子也很不争气,非常值得唾弃。
不过她总算理解贪恋美色不早朝的君主了,陆雪殊薄唇微红,还这样偏过头轻抿着她,她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只好将小姝的事情放下,暂时不去计较,只细声嘲他道:“陆雪殊,你就是这么给我上药的?”
怎么好意思说她的?
陆雪殊倒是厚脸皮,不但没有丝毫愧疚,还微张唇展示给她看。
一股子凉涩的苦味。
——他嘴里也含着药的。
应止玥瞠目结舌,实在是讲不出话来,那药她外涂都觉得苦辣,他是怎么能吃到嘴巴里去的?
又是谁教他这么上药的?
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苦肉计,那应止玥也要承认,委实是牺牲很大。
反正要是搁在她身上,就算是铡刀立在大小姐眼前,她也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诚然,她心里是蛮受用的啦,但表面很嫌弃地推开他,“今晚不许再和我接吻。”
回想起那苦辣辣的药,又补充:“亲脸也不行。”
经了这么一遭,应止玥总算想起来别的事情,抬头看向桌上堆着的书信——陆雪殊在她先前睡着的时候拿过来的,信上戳着清音观主的小印。
应止玥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她之前落在芦亭山上的东西,专为送走范老爷量身定制。
她只看了一眼,便命令说:“陆雪殊,散出去吧。”
应止玥托着腮,忽然想起什么,将乾坤囊中一大袋魂珠丢给他,嫌弃道:“反正清音观主不要。”
她之前手里有意无意地收集这么多魂珠,也是为了和清音观主交易。
然而清音观主没有要她的魂珠。
这当然不是因为对方忽然善心大发,直接把证据送给她,而是因为要的东西比冥珠更宝贵。
应止玥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起刚死的时候遇到的厉鬼,这么看来,她果然比五千个冥珠贵很多倍。
想到这里,她又很开心,也不打算再计较小姝当初为什么会走。
比起过程,大小姐本来就是更注重结果的人。
于是伸出手,慢慢触上身边人的脸,他的眼也是湖泊寒夜时浮上的薄霜,泊出泠泠的沉光,不由得真心实意再感叹一遍:“陆雪殊,你好漂亮。”
他回眸看她一眼,没有作答。
但大小姐很满足了,余下的都是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她精神松怠,身体懒洋洋的,整个人都很松弛,随口招呼:“还要和我一起睡吗?”
陆雪殊很规矩地躺在她身侧,没有来搂她,也没有亲她。
但是,应止玥总觉得哪里有点古怪。
明明已经很倦了,还是没忍住。
灯烛已熄,陆雪殊听到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静静看过来,“怎么了?”
他态度非常平和,于是连应止玥都忍不住想,是不是她被捏得太久,才会有这样难以启齿的感觉。
几疑心自己感觉错,她睡意朦胧地瞥了一眼。
——怎么了,陆雪殊怎么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大小姐崩溃地想。
他的手还没松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