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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道什么歉 “因为我会 ...

  •   对大小姐来说,陆雪殊的眼眸实在是很像一片潭湖。

      没什么涟漪,很安静,但泠泠的波光却像能映出无边际的山麓,浸过微寒的一天星。

      唯有一点不好,就是非常不解风情。

      刚才在应止玥问他要不要再试一次后,陆雪殊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把她平稳地放落地,又端来晚膳陪她用了,帮大小姐洗漱完后,又重新将她之前看到一半的书册拿过来。

      可声音虽小,但她肯定陆雪殊听到了!

      这种时候,谁想看什么《太平广记》啊?

      虽说应止玥有过预料,然而真的发生时,还是有点不开心,鼻腔轻轻地哼出一声。

      应止玥第三次从书册上移开视线看向对面时,陆雪殊终于予以回视,含笑道:“怎么了?”

      “没怎么。”应止玥不忿道,“我闲着没事干,哼一下还不行吗?你管我?”

      “不敢。”

      可应止玥看他没什么不敢的,因为陆雪殊漫不经心地回完她,就又低下头去了。

      她已经看过了,他读的和她是一样的,都是《太平广记》的第十册,讲的是名妓霍小玉和书生李益的爱情故事。

      不过应止玥不觉得这是爱情故事,因为两人情定终生后,李益就跑了。

      这种书生见异思迁的烂俗故事,应止玥没读过一百篇,也读过八十篇,实在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故事能有她好看吗?

      真讨厌。

      她不太开心,但还是要说:“陆雪殊,你好漂亮。”

      陆雪殊翻页的手指一停,“这么突然吗?”

      确实是有点突然啦。
      因为在应止玥原本的设想里,是她会在情动时望进对方沁着凉意的眼睛,看他身上浸了薄汗,眼尾勾出一抹微红时,再轻轻亲过他的眼睑,柔声说出来的。

      现在确实不是说这话的好时机。

      但谁让陆雪殊拒绝了她呢?
      她怕今天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他翻书的手指修长,玉一样的温润色泽,烛光也像是一层釉,疏而漫地镀上指节处。

      明明很会,却不喜欢做那种事,真是暴殄天物。

      但这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应止玥平静了心绪,认真道:“你比我侄子——我是说,国公府的陆三郎还要好看。”
      大家都说陆三郎是世上容貌最盛的美男子,可在她眼里,陆雪殊才是最好看的。

      陆雪殊手指敲了敲书案,发出清脆的低响,有点好笑地问:“大小姐见过他吗?”

      “……见过。”

      应止玥毫不心虚地想,小时候见过,那也是见过。

      而且也不需要对比,无论陆三郎长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比陆雪殊更好看了。

      毕竟她喜欢陆雪殊。

      然而除去这种“在我心里”的主观因素,应止玥对自己的审美也很有自信,她自己就这么美,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是有说服力的。

      大小姐是很有仪式感的一个人,要分别的时候总想送点礼物。
      可是小姝不喜欢她的画,也不喜欢钱,应止玥本来想送给小姝另一个东西,但是和陆雪殊交际这么久,她也隐约猜到对方不会再需要了。

      至于香囊鞋履这些东西,那是想都不要想了,大小姐是不可能会做的,陆雪殊做给她还差不多。

      不过也正是因此,应止玥也不知道还能送他什么,只好夸夸他。

      料想他再不为外物所动,也不会讨厌被夸吧?

      说完这些话,应止玥也想放下了什么担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故事里。
      专注也是玛丽苏女主必不可少的一项品质,因此她连陆雪殊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都完全没察觉。

      直到他问:“读完了吗?”

      应止玥翻过最后一页,唔了一声,忍不住道:“这个结局我确实没想到。”

      话本子里的负心书生不少见,但不得善终的她还是头一次读。

      往常的故事里,名妓总是温婉大气,哪怕付出的一腔情意被负,也顶多是割袍断义不复相见。

      但是,“霍小玉死掉后竟然还杀掉了李益。”

      她还蛮喜欢这个结尾的。

      然而,下一息应止玥就被人拦腰抱起来,她习惯性地环上他的颈,又有点疑惑:“已经到就寝的时候了吗?”

      更漏上的时间明明还很早。
      难不成是坏了?

      不过她很快发现,不是更漏坏了,时间的走向也很明确。

      因为陆雪殊刚把她搁到床榻上,宽大的手掌已经覆住她的肩,在她细微的颤抖中摩挲一下,声音里分辨不出什么情绪:“大小姐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

      ——“和我再试一次,好不好?”

      -

      不过,即便是应止玥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限度。

      陆雪殊甚至没将手越过她的腰,只在上半身驻留片刻,她就已经眼波涣散,差点没了一回。

      被他衔着吮过的时候,应止玥的腿无意识地外蹬,可是意识太不清楚了,连脚被床沿的柱角擦碰到都完全没有意识到。

      倒是陆雪殊皱起眉,一边吻她,一边将她的脚踝捞起,指腹擦过绷紧脚背上的几道红痕,在她耳边低声问:“绑起来,可以吗?”

      应止玥哪里能听清他在问什么,发觉自己想吻他的动作被避开之后,也没力气起身,只不满地漾出点生理性泪珠,“嗯……”

      陆雪殊俯身尝过那一滴泪,很淡定地想,她这就是答应了。

      柔软的绸绳缚过去,更显得脚踝骨外面的皮纯然的白。

      一直到两只脚踝被分别固定在床两边的柱子上,应止玥才回了一点神,细嫩的耳根生出微弱的红,感觉这样的姿势实在是——

      可还没等“羞耻”之类的情绪生出来,她就被他的动作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拉开矜带的手指冰凉,骨节却坚硬,存在感极强地硌在她后腰上,陆雪殊望下去的眼神很淡,一如此刻他的声调:

      “把腰抬起来,大小姐。”

      -

      烛火氤氲成烟波,可此刻升起来的形状也是绵如软水的,几万重地层叠扑簌开。

      应止玥双手扶在边沿,微微用力,让自己的上半身略微抬起,唯有脸向侧边别过去,长发如垂花蔓影一般的散落着。

      她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可陆雪殊反而停住了动作。

      少女柔软的手扣在缛榻里,粉润的指尖都被绸缎盖过,无声抓紧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按得好用力,都发白了。”

      应止玥眉心皱紧,心想陆雪殊简直是烦人透顶,但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打算伸出手去挠他。

      然而还没等搭到他手臂,她的手已经被握住了。

      陆雪殊睫毛低垂,轻轻地贴过她微蜷的手背。

      应止玥只感觉,她连着指关节都浸在麻酥酥的春雨中了,耳尖涨出一点潮色,“你……”

      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心茫然地悬浮在空中,只有指尖搭在他手里。

      她什么都没问出口,可陆雪殊反而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的,指节轻弯,勾挠了下她的手心,“大小姐不相信我吗?”

      ——确实,如果是小姝……如果是陆雪殊的话,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于是应止玥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挪开,感觉有点痒,可是紧绷的肌肉舒展开,下唇被咬出一点淡淡的痕迹。

      其实还是有点紧张,但她另外抽出一点力气说:“你不要勉强自己。”

      陆雪殊看向她,大小姐莹白的脸颊染着柔软的绯色。
      还没真的做出什么,眼底就已经汪出一段水雾,鼻尖沁出点微微的粉,看上去脆弱极了。

      勉强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从很早的时候——

      陆雪殊喉间滑出一声冷淡的笑息,眸色却静静地沉下来。

      他原是寡欲的人,但这不是因为毫无所求,而是想要的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其实他并不擅长忍耐。

      在应止玥之前,也没有人值得他用上“忍耐”这样的词去对待。

      因而,这种唯独放在她身上的忍耐,即使时间这样长久,但也还是无法习惯。只能在这样亲近却无法妄动,只好日复一日的慢性煎熬中,阖上眼沉沉去抑制。

      可大小姐先开口要求了不是吗?

      既然这是应止玥要做的,那就要为他负责。

      这样说起来,早在木偶的那场幻境中,应止玥就已经答应过会为他负责了。

      可若只是这样而已,他根本就不可能满足。
      ——即便陆雪殊真的是狐狸犬,也绝不是温顺听话的种类。

      他漫不经心地拨开了她的一绺湿发,想,要负责到什么地步呢?

      这样细弱,轻缈如云雾一样的大小姐,都已经气力不匀了,还是要缠着他来密密地亲。

      可是,甚至都没有探进去,只是在外缘轻轻地摩挲几下,她就已经受不住似的颤抖起来。

      陆雪殊克制地回吻过去,在应止玥无意识地触上他颈上朱红似血的小痣时,他兀自得出了答案。
      怀揣着这样的答案,他的笑容更温柔了。

      应止玥却是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的。

      在发觉那只微凉的手指忽然离开时,她轻轻吸进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攀在悬崖边一根摇摇欲坠的绳索上,明明下一秒就可以升空,亦或是无休止地坠落,却凝在了这个不上不下的点上,难耐至极。

      应止玥颤颤眨了下眼皮,呼出的气是软而湿的,有点不解,可话出口时,却带着点本人都不知情的催促:“……陆雪殊?”

      她想要看过去的视线被盖住,随即低低的气息在她耳边浮动:“抱歉。”

      应止玥一怔,绵密如雾水的思绪却慢慢清明起来。

      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想,什么嘛,就知道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都怪陆雪殊之前伪装得太好了,含着她的嘴唇舔吻着,在榻上的时候细密地吻吮而过,又温柔拨挑过她每一次的颤动,在气息交接时无休止地纠缠。

      但应止玥心中一直有个地方悬着,落不到实处。

      偶尔的时候也会犹疑地想,他真的喜欢吗?

      小姝明明那么厌恶这种事来着。

      可陆雪殊到底和小姝不同,大小姐不会去猜测男人的想法,既然陆雪殊说他喜欢,又表现得这么真实,她就当他是真的想法改变,也喜欢了。

      然而此刻,一直空悬着的靴子终于触到了地。

      陆雪殊肯定是喜欢她的,这点没什么好质疑的。

      但也许是她在芦亭山的时候总是缠着小姝一起做这做那,让陆雪殊误解她特别在意这种事,所以哪怕他不情愿,也非要强迫自己去取悦她,忍着厌恶去触碰湿绵的呼吸。

      她虽然很喜欢,但其实也不是真的非要做不可啦!

      大小姐没法从勉强别人的行为中得到快乐,特别是在亲密交融的这种事上,还是两个人都开心更喜恰。

      应止玥忽视掉心中淡得看不见的一抹遗憾,舒出一口气:“陆雪殊,你道什么歉?”

      她又不会因为这点不喜欢他。

      再让他用手或者别的什么伺候她,肯定是不行的了……

      那亲亲可以吗?

      可以不用舌的,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一碰嘴唇。

      应止玥还蛮喜欢和他接吻的,感觉他情动时眼尾染出的微红漂亮极了。

      如果亲一下也很抗拒的话,那拥抱呢?

      也怪她发现得太晚了,应止玥有点苦恼地想,她已经习惯和他抱着一起睡了,狐狸犬的手感真的很不错。

      那句谚语是怎么说的来着?
      _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也没多久了,就让她装作不知道,再抱着他睡一晚吧。

      就只是在同一张榻上睡觉而已,她会很规矩,绝对不乱碰的。

      脚踝蹭上点温柔的凉意时,应止玥就知道绸绳已经被解开了。
      身上难捱的燥意消下去大半,再看自己这样的姿势就有点害臊,她试图把腿收回,还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但腿怎么不能动了?

      应止玥又试了一下,这才发现,脚踝绑着的绸绳不但没解开,反而被加了层绒毛的隔垫,触感更加柔软,却也更没法挣脱开了。

      她看到他又将手伸向另一边脚踝,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有点慌乱地抬高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了:“陆雪殊,你道什么歉!”

      他把两边都加固好后,终于抬起身去亲她。

      嘴唇这样温柔地吻,手掌却牢牢握住她的腰,毫不客气地向他的方向拖过去,轻描淡写道:“因为我会对大小姐做出很过分的事。”

      他的吻收梢于她柔嫩的膝盖。

      陆雪殊是这样狡猾的狐狸犬,明知故犯不说,还要无耻地事先获得谅解。

      他抬起头时,眼眸划过几丝晦色,唇角勾出的微笑却是纯良的,“即便是这样,也不怪我吗?”

      应止玥张了张口,但再没有办法组织出有条理的字句,盖因他修长的手指已经径直送进去,寻到舌尖触不到的某处,恶劣地勾挑一下。

      就像在面对小姝时一样。

      她被完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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