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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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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糕,酥脆的核桃、清甜的桂圆、浓郁的朗姆酒、蜜嫩的葡萄干,又软又香。
俄罗斯软糖,白色的软糖包裹着核桃,顺滑,甜而不腻,软中带点劲道。
张虹悄悄瞟着桌上的糕点,不好再伸出手去拿了,还有比只能看不能吃更折磨人的事情吗?!有!就是,张虹在连吃了四块核桃糕,两块软糖的情况下,实在没忍住吃了第三块软糖,刘妈妈不满的目光立刻把她扫射成窟窿人!她佯作不知,顶着刘妈妈的眼神攻势,努力咽下了最后一口软糖,赶紧把眼光转向刘家气派的花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核桃糕,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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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雅问张虹说:“你喜欢我作得核桃糕和软糖吗?”
“喜欢。”张虹询问道:“尤里雅姑姑,能教我作吗?”耶,学会了就可以自己作了,吃个痛快,不用看人家的脸色装矜持了。
“好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提前打电话给我,到家里来,我教你。”尤里雅像个少女般欢喜地笑了,倨傲地望了刘妈妈一眼。
刘妈妈插话道:“是啊,有时间常到家里来坐。我对糕点菜肴也有一些心得,小宇很喜欢喝我煲的芦笋鲍鱼汤,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从众人在花园里落座到现在,刘妈妈抢着接起尤里雅的话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有过节,这般暗中较劲,你说一句,我必候着你还一句,你说红茶好,我偏要夸赞绿茶醇。关奶奶大多时候是任两人言语来往不多话的,偶尔插上几句,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张虹自认还没有关奶奶的功力,只能填笑脸,尽量谁也不得罪。
张虹记得刘宇是不吃芦笋的,有一次,她做肉炒笋片,刘宇皱着眉头只挑肉吃,一筷子笋片也没有动过,因为刘宇不怎么挑食,只有这么一次,所以让她印象深刻,刘妈妈如此一说,她不免诧异,迟迟才答道:“好。”鉴于自己的记忆力有限,她全当自己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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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对关奶奶和刘妈妈说:“我带张虹去看看爸爸。”
刘妈妈捋顺衣服腰部的曲痕,说“我陪你们一起去吧”声音平缓,偏偏尾端的语调微微上扬,谁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陈述句还是询问句。
关奶奶扶了扶眼睛架,对刘宇说道:“就让你妈带你们过去吧。”
“嗯。”刘宇在花园里坐到这会儿,才吐了一个字。
张虹有些理解他为什么对“回家”不感兴趣了,刘妈妈和尤里雅,一个古板,一个活泼,大有针尖对麦芒之势,潇湘一说话不是大谈特谈衣服首饰,就是拉拢婆婆,除了关奶奶,真真是叫人不知如何自处。关奶奶坐得稳如泰山,三个女人说什么照单全收,东扯西拉,化力气为“祥和”。
单是一顿简简单单的下午茶点,张虹就为刘家相处模式的怪异逼得快崩溃了。
刘妈妈率先站了起来,刘宇和张虹随在她身后,往花园深处走去。
刘妈妈走出十几步,渐渐远离关奶奶她们所在的位置,放低声音,对刘宇说:“小宇,我听说你抢了你大哥花园广场的项目?怎么说,你们都是亲兄弟,不比…”
“抢?谈不上吧?!”刘宇的神色陡然毡冷,无心深议,说道:“公司的事不要在家里说!”
张虹扭过头,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却也对刘妈妈未说完的下半句有些好奇,不比什么???
刘妈妈抿着薄唇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刘宇一言不发的神态相似极了,张虹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刘妈妈对刘轩的偏爱恰恰刺痛了刘宇,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刘妈妈这又是何必呢!
花园之后座落着另一处宅邸,单层独栋的清雅屋居被矮树林环绕于中,矮树上没有繁花,张虹却也辨认出,那是一片丁香林。如果是丁香盛开的季节,该是一番如何令人痴迷的景象,淡淡的紫海…春风中微微摇曳,如波如澜…散发着忧郁而醉人的芳香…
刘妈妈在屋子门前驻足,对张虹解释道:“刘宇的爸爸身体不太好,这里适宜静养。”
“哦。”张虹问道:“伯父得了什么病?”
“中风。”刘妈妈垂下眼,走到刘宇和张虹身前去敲门。
妻子带儿子和儿子的女朋友来看丈夫要敲门?无数问号在张虹的脑中盘旋。
很快,便有一个中年妇人来开门,刘宇对张虹说:“她是爸爸的看护。”
看护阿姨?莫非有JQ?不是张虹不CJ,实在是眼见的一切太诡异了。但是,她想错了,看护阿姨请刘妈妈、刘宇和她进了屋,屋里还有另外一名看护姐姐。
刘宇的爸爸歪躺在床上,右半身偏瘫,睁着浑浊的双眼,看到三人进来,发出呢喃不清的声音,张虹认真一听,才知道他说“来,来”。
刘妈妈走过去,对刘爸爸说:“小宇和张虹来看你。”但是刘爸爸并没有把眼珠儿转向她,只是痴痴地望向她身后的刘宇。
张虹见刘爸爸病床旁的柜子上一排旧照片中只有夫妇两人的合影,多是年轻时候的模样,照片中的刘妈妈神采焕然,挽着刘爸爸的手臂笑得那么恬美,她推断两人应该很相爱才对啊!
刘宇拉着张虹坐到刘爸爸的病床边,轻声说:“爸,我带张虹来看你。”
张虹对刘爸爸说:“伯父好。”
刘爸爸“啊,啊”了两声,算是回答了他们,眼珠儿又转回门口,大概以为还会有人进来,望了一会儿,又渐渐收回略微涣散的眼神。
“爸,刘卓去了香港,他下个星期回来。”刘宇这一句话引得刘爸爸一阵激动,眼中布满泪水,吐字竟然稍有些清晰,说:“知道了。”
刘妈妈低声厉喝道:“不许和你爸爸提起他!”
刘宇置若罔闻,依旧稳坐,接过看护阿姨递过来的手巾,替刘爸爸擦了擦脸,继续说:“公司运作正常,不用担心。”
刘妈妈背过身,张虹看到她整理衣服,捋顺头发,再转过来,已经又是一脸的平静端庄。
刘宇三人在屋子里停留了约有十分钟,便出来了。
刘妈妈慢悠悠边走边说:“小宇让张虹陪妈妈去花房转一转好吗?”
这样一句温柔地询问,母亲对儿子说出来,带着一分请求的意味,张虹的心是肉长的,主动对刘宇说:“我陪伯母,你先过去吧。”她想在中间作一个缓冲,却不知道刘妈妈放下身段,只为了听儿子的一句“遵从”,她横插了一脚,刘宇的妥协倒好像顺了她的意思,她好心却更惹了刘妈妈的厌恶。让刘妈妈再次感到,媳妇还未嫁进来,她已经输掉了儿子,即使这个儿子从没有和她太亲近过。
刘宇虽有不放心却没有回头望一眼,穿过丁香林离开。
刘妈妈和张虹拐到花房前,刘妈妈没有带张虹进去,在一旁的喷泉处停住。
“老实和你说,我不大喜欢你。”没有儿子在场,刘妈妈比较放得开了。
张虹静静听着,老实说,她也不大喜欢刘宇的妈妈。
刘妈妈直视着张虹说:“我不怕你告诉小宇,这话我和他也讲过。”
解释就是掩饰,张虹觉得刘妈妈没必要为自己解释,她也不想和刘妈妈解释什么,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不是从嘴上夸耀得来的,是办事相处中其他人领悟出来的。
刘妈妈见张虹不出声,接着说道:“但是,你是奶奶中意的,小宇又很坚持,我不想驳婆婆的情,也不想伤儿子的心,所以我会接受你。”
“知道了。”下马威?亦或是一种变相的示好?张虹此时此刻,站在刘家摸不准有几度纵深的大花园里,开始对“结婚”生出许多犹豫。
“你学历不错,又是为人师表,循规蹈矩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一些粗鄙的朋友,不要再来往了,刘家是有身份的名门,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张虹坦荡回视衣着考究的刘妈妈,说:“伯母,这一点大可放心,我从来就没有过‘粗鄙’的朋友。”
刘妈妈碰了一个软钉子,把话挑明了说道:“郭琬婷勾引有妇之夫,又当众和男人打架耍泼,简直不知所谓,袁家是不会让这种女人进门的,你最好也洁身自爱一些。”
唉,张虹和郭琬婷十四年朋友情谊,岂是三言两语能和刘妈妈解释通的吗?!
张虹沉默不语,刘妈妈只当她明白了,牵起她的手拍了拍,说道:“我们回去吧。我和小宇谈过了,来日方长,你嫁进来,我再慢慢教你。”
张虹机械地走着,如果刘宇和刘妈妈谈过了,同意让刘妈妈“教”她,那么她也要和刘宇好好谈一谈了。
尤里雅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张虹却食之无味,她看得出关奶奶和刘宇是护着她的,但是刘宇要上班,奶奶也不能天天守着她,她总是要和刘妈妈单独相处的,她一向不和话不投机的人来往,但是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婆婆,该怎么办?!
晚饭后,关奶奶留刘宇和张虹在家里住一晚,张虹孝顺奶奶同意了,同意得心甘情愿,却又不是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