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的多重人格HE了》月下妖鲤

11、你到底爱谁 爱谁谁

　　颜黎闪过一瞬的迷惑，却转眼又隐去：“可能是因为颜栎确实曾经记得这号人物，所以有这么个印象留在潜意识里了吧。”

　　“可是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原来我自己经历的那些全都是假的，是人家意识中的事物。”颜清沉沉的说。

　　“……恩。”颜黎抱膝坐在床上，月光浸染在他银色的发顶，像在黑暗中晕开一朵银色莲芯。

　　这种无助和迷茫当他第一次支配这幅身体，并知道这才是现实世界的一刻，就从未消散过。

　　什么仇恨，什么信仰，什么自由，统统都是假的。

　　人生重新洗牌，他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再知道。

　　本觉得就这样帮助着颜栎好好活下去也好。

　　可到现在，又再次被抛弃，被颜栎抛弃。

　　哪怕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背叛抛弃和分离，他也还是没学会释怀。

　　过了许久，颜清叹了口气，说：“你累了，休息吧。”然后他悄悄的匿去，再次沉入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区。

　　颜黎困倦的闭上眼，终于可以不被打扰的睡上一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卫衡那些人似乎消停了许多。他们可能打算让颜黎休息一下再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可平静下来的颜黎还是没办法松懈下来。他时常一个转身就会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虚幻的可怕，冷不防冒出一身冷汗来。

　　因为长时间在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间交错出入，让他有时候很难分清现在他到底是在建模中，还是在现实中活着。

　　颜黎几乎每一天都在琢磨着，怎么把自己这半年多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一分一毫全部还治其人之身。

　　他看不到卫衡的时候，就总会想起他，可是看见卫衡的时候，又总是觉得手痒。

　　手痒得恨不得马上送他上西天。

　　卫衡对自己越是好，他就越是恨。

　　因为那些好，都不是给他的。颜黎很清楚地知道。

　　今天卫衡又来探他了，还带来了一只小猫。

　　卫衡抱着猫来到疗养室的时候，颜黎正在房间里倒立练体。

　　宽大的病号服已经被他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利落的黑色宽松的运动背心和牛仔裤。

　　倒立时T恤滑下来露出他的腰腹，那上面已经恢复了一层薄薄的肌理，紧绷的线条精致有力，像一只漂亮的金色猎豹漂亮又带着利落的威胁感。

　　卫衡脑中回想起他穿着散乱浴衣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把诱人和冷酷结合的这么和谐。

　　他不是颜栎。

　　真的不是。

　　即便同样还是颜栎那张脸，但是卫衡几乎已经不再有恍然把他当做颜栎的时刻。

　　因为他太不一样了。

　　这身体里这幅陌生的灵魂显然有种野草一样的可怕生命力，这不仅仅跟颜栎判若两人，更区别于卫衡见过的所有人。

　　每一次脱离建模，二型就会开始自虐般自律的生活，从饮食到练体，一一控制。

　　甚至在睡觉的时候也不肯放下防备。

　　经过几天他就会把上一轮沉浸在建模时消耗掉的生命力和体力全部补充回来，原本孱弱苍白的身子没过多少日子就又会覆上一层紧实漂亮的肌理。

　　他甚至逼着宁轩帮他把略长的头发剪掉了。

　　如今的他，银色短发下面是精致绝伦的深邃眉目，是种英伦气的清冷俊美，眼稍一抹红色印记成了战斗的勋章，残忍又艳丽。

　　如果说从前的颜栎是脆弱的月光少年，那么如今的颜黎就是黑夜里的美丽孤独的战士。

　　卫衡一瞬间感觉到窒息。

　　明明面前的人从头到尾都不再是颜栎，但是仍然让他觉得无法抗拒。

　　这个漂亮的猎豹虽然不像颜栎那样能够激起他的保护欲，但却能激起他骨子里更深层次的躁动。

　　那是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于是卫衡再一次陷入到这么久以来一直折磨着他的一个问题。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颜栎吗?

　　不，他和颜栎完全不同，他甚至跟颜栎势不两立。

　　那么如果对他心动，算对颜栎的背叛吗?

　　而他是绝不会背叛颜栎的。

　　他们相识是在高中，那个时候卫衡的家庭在当地很有势力，所以当年学校里的卫衡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可实际上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总有那么一群傻子围在他身边给他当跑腿当小弟。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卫衡从没真的把谁当做朋友，一直维持着表面的盛世，内心却高傲地把所有人嗤之以鼻。

　　可是这样的他却注意到了颜栎。

　　一开始卫衡很瞧不上这个娘娘腔。

　　可这个一个娘们儿一样的家伙却常常在各种场合里能够跟他卫大校草平分秋色。这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卫衡身边的朋友看出他很不喜欢颜栎，为了讨好他于是自作主张找人打了颜栎一顿。

　　卫衡知道这事之后非常生气，他想跟人争高下，什么时候要用到这么卑鄙的手段了?

　　于是他想找到颜栎，跟他解释清楚 ，希望他别误会了自己。省的到时候他在外边胡乱传话，影响了自己的名声。

　　可是还没等他找到颜栎说清楚这件事，卫衡家里便发生变故。

　　卫衡的父亲被人举报，上头彻查他的资产，导致他畏罪自杀。

　　从那以后，卫衡在校园的地位一落千丈，不仅不再风光，更因为以前得罪人太多受到反噬。

　　曾经围在他身边的小弟，全都借机起来报复。

　　女生们对卫衡的疯狂迷恋更加深了男孩子们对卫衡的恨意，变本加厉孤立他，整治他。

　　一天晚上放学，风光不再的卫衡迎面碰到了颜栎跟孟展、许应男。

　　孟展和许应南是颜栎高中阶段走的最近的朋友。

　　颜栎挨打那件事，让孟展记恨上了卫衡。

　　现在他见了卫衡就忍不住出言羞辱，反正如今的他风光不再，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啧啧，这不是卫大校草么，怎么今天没有专车接送啊？噢对了，我忘了你爸死了。不好意思啊。”孟展阴阳怪气的把衣服甩在背上，朝卫衡投去得意又鄙夷的一笑。

　　然后他的笑脸就被砸碎在卫衡的拳头里了。

　　卫衡把孟展揍得几乎看不出人样，一旁上来帮架的许应南也被卷进来，被他揍得不轻。

　　颜栎一直在中间拉架，好几次卫衡的拳头马上要落在颜栎的身上，他都及时收住了。

　　最后颜栎蹲在被打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身边，打电话找人来帮忙。

　　卫衡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上次那件事，真不是我找人做的，是他们自作主张，我这么说你会信么?”

　　颜栎顿了顿，侧过头，小声说：“嗯。”

　　夕阳下颜栎蹲在街道边上看顾着两个朋友，他的脸被一团橙色的绒光浸着，银色的头发显得温柔澄净，美的不可思议。

　　卫衡愣了一会，放开了拳头，转身离开。

　　“我们被他打成这样你还说信他！！”孟展在他背后咆哮。

　　然后他听见颜栎有些慌张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责备着：“明明是你先骂人家，你别说了好不好……”

　　孟展骂骂咧咧的声音卫衡却一句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下颜栎温柔清澈的声音。

　　在所有人都与自己兵戈相向的时候，一个一直被他当做宿敌的人选择信他。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对深处黑暗的卫衡而言，却是莫大的救赎。

　　从那以后，他开始无可救药的迷恋上那个天使一样温柔漂亮的男孩。

　　于是他向他展开追求，终于在高二那一年，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可是颜栎很特别，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后来被一个博士领养。

　　高三那一年，正在准备高考志愿的时候，颜栎突然失常，经常做出奇怪的举动。

　　曹博士把他关在家里不许见人。

　　后来曹博士带着颜栎搬家离开，卫衡再也没见过他。

　　再次找到他，他人已经在精神病院，曹博士也不知所踪。

　　而跟颜栎一起被领养的孩子则在几年前被发现死在了A国。

　　经过半年的治疗，颜栎出院了。

　　而为了卫衡则为了能够让颜栎康复，接受了顶级心理专家林教授的邀请，到A国进修潜意识领域。

　　可当他到了A国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进修，他进入的地方是A国潜意识领域研究部队。也就是军方。

　　出于保密目的，A国限制他的行动，限制他的通讯，以至于他根本无法跟国内的颜栎取得联系。

　　后来颜栎再次出事被送进疗养院，这还是邢丹樱告诉卫衡的。

　　邢丹缨那时候刚刚来到A国，主研康复方向，保密程度低，所以跟外界联系的机会也更多一些。

　　卫衡唯一能做的就是出钱帮颜栎转到一个条件好一些的疗养院。

　　其余的，就是拼尽全力进入核心部门。

　　只有成为高层，他才有可能有自由。才谈得上救颜栎。

　　这些年，邢丹缨一直想办法取得颜栎病情的信息，卫衡也是为这件事做足了准备。

　　他对每一个人格都有所了解，知道二型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如果能够先毁掉副人格们的核心人物，一定会对清除其他副人格有极大的帮助。

　　卫衡看着眼前的“颜栎”。手指捏紧又放开。

　　手里的猫吃痛的叫了一声。

　　卫衡回过神。曾经的颜栎最喜欢猫。

　　颜黎听见动静起身，走到卫衡面前，漠视着卫衡手里的猫，说：“我最讨厌这些软绵绵的东西。”

　　卫衡的眼睛为不可查的暗了暗。

　　刚刚被颜黎迷惑了的心神终于慢慢被找了回来。

　　卫衡再一次告诉自己，他爱的是颜栎，是温柔的像光一样的颜栎。

　　而不是眼前这个满身黑暗的人。

　　从黑夜而来的人，也必将回归黑暗中去。

　　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将这个从深渊而来灵魂送回地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越发迷茫。

　　接近半年的时间，他们团队再也没有探测到颜栎的本我人格，仿佛他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难道真的已经被副人格取而代之了。

　　他几乎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