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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都是演技 你觉得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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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山山顶有一家神秘的疗养院。
雪白色的椭圆形建筑像是个天外来客,匍匐在山顶。
这里美其名曰是疗养院,其实是一所精神病院。不过这的住院费并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负担得起的。
今天是李晴来这里工作的第三天,她显得有点兴奋,因为今天轮到她查房。她终于有机会见到被护士们成天议论在嘴边的那个病人——颜栎。
在她刚来的时候,这个病人的事她就已经道听途说个七七八八。
大家都说,在这个医院里可能有的医生你叫不上名字,可这个叫颜栎的病人却没人不知道。
颜栎已经在这里住了5年。据说当时他是在一个自挖地下室被警察发现的。
警察冲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拘禁了好几个长的好看的男孩,全都光着身子,一脸惊恐。只有颜栎自己穿着衣服,坐在椅子上吸烟,手里拎着一个老男人的尸体。
看到警察进来,他将烟头按灭在尸体被砍得稀烂的脸上,敢情是给当了烟灰缸。
颜栎因此被抓捕。
经调查之后,判定死去的老男人非法拘禁性侵多名男性。老男人在颜栎游荡在大街上的时候把他骗进了地下室,却没想到是招了个死神进来。到嘴边的美人还没吃到,就被送上了西天。
颜栎被判定为防卫过度,又被测定为严重精神分裂,因而免刑被送入精神病院。可警方却一直联系不到他的家人。
消息发布过不多久,便有一个神秘人将颜栎转入了这所陵山疗养院。一直负担着颜栎的医药费。
颜栎有重度人格分裂加妄想症,部分人格具有高智商且非常极端。
曾经有一次他具有攻击性的二型人格伪装成了他无害的四型人格,骗了医院的护士很久,导致差一点“越狱”成功。
从那以后,医院不许护士独立探视他,探视查房等活动必须有医生在场。
不过李晴听医院其他的小护士说,禁止年轻的普通护士探视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次“越狱”的过程中,有两个常备小护士从中协助了他。
涉事的护士经调查后被院方开除,与此同时,颜栎也成了年轻护士们口里的传说。
护士们说那两个爱上颜栎的护士是被他催眠了,又或者是洗脑了。
这么说不是毫无理由的。因为院方发现颜栎入院的几年来总有两个人格会长期泡在疗养院的图书馆里,其中一个主读计算机类型的书籍,而另一个人格则把精力放在心理学催眠学和潜意识学领域的书目。
真相没人知道,毕竟面对大夫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无辜的病人姿态。
从李晴来了这里,关于颜栎的种种传闻就没断过,她自然对他好奇极了。
不过很可惜,今天是李晴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颜栎。
因为本次查房之后,颜栎即将参加出院审查,如果指标合格,他将被批准出院。
出院申请是前两天来院的一个神秘男人提交的。
这个人正是多年以来负担着颜栎天价的住院费用的人。
两天前男人来到医院提交申请,院里一听说这个消息便轰动了,来了好多小护士在办理台转角偷偷围观。李晴当时也在其中。
那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剪裁的格外精致得体。一张脸生得让人无法逼视。
想起那个男人,李晴总觉得他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因为这个人的资料上显示他跟颜栎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按照申请出院的流程来讲,出院申请必须由亲人提交。所以这个男人既然能越过这一层,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或许有些什么特殊的身份。
想来也是如此,毕竟高位者的气质在他身上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晴把思绪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跟在两个大夫身后,随着他们往颜栎的病房走去。准备通知颜栎做出院测试。
一行人开门进入七号病房的时候,颜栎正坐在偌大的豪华的病房窗前,玩着手上的阳光。
他听见门口有声音,立刻抬起头,投来甜甜的一笑。
李晴瞬间被面前的美貌所击中。
长成这样的人大概只在电视里和漫画里见过,现实中她还是头一次见。
据病历记载,颜栎是有白化病的,所以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瞳孔尚未完全失去色素,保留了琥珀似的浅栗色。连睫毛都是白的,看起来像是染上了霜雪。
他不喜欢理发,头发有些微微的长了,银发下露出一双微抬的眼睛,眼睛的形状无比精致。一根的淡红色胎记延伸出眼稍,微微上翘,仿佛池底晕开的花汁,在整张白得几乎透光的脸上执拗的绽放。
随着白化病继续发展,他的瞳孔最后可能会失去颜色直到失明。他那根细小火焰般的胎记应该也会随着消失。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坐在那,露出一片清瘦的脖颈与锁骨。
他的气质很奇怪,分明是像孩子一样无辜的笑着,但却是诱人的。分明是诱人的,却又决绝,显得非常冷冽。这几种不相干的气质居然在一人身上展现。
李晴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怜他单纯,却又被艳丽蛊惑,想靠近,有个恐怕被他的冷冽刺伤。
李晴观察着颜栎的眼神和行为,分析出他目前看来应该正处在第四型人格——一个被被富豪领养又弃养了的13岁的孩子。
不过,这只是李晴单方面的单纯想法罢了。
实际上,现在的颜栎,正处于他的二型人格,也是护士门口中最善于伪装也最危险的人格。
在李晴和大夫们打量他的时候,颜栎也在打量着他们。
“颜栎”拨弄着手指,眼底略过一抹淡漠。转而却又甜笑起来。
他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今天或许会是个逃脱的好机会。
这几年来,他始终想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从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点开始,他就从自己熟悉的世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后来,随着他出现在颜栎身体里的频率渐渐增多,他才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是个假人。
假的明明白白。
他是存在在颜栎身体中的另外一种人格,所有他记忆中的经历全部都是潜意识的产物。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个亚裔,出生在一个欧洲靠海的小镇。战争卷到他的家乡,他辗转成为政客的附庸。后来,为了逃离养父,他前往边境投军,结果被他们的上将一起带领着脱离国军,成为佣兵。
17岁那年,他因战被俘,莫名其妙成了一位博士的试验品。在实验室一关就是两年,最后一次实验他失去意识。再醒来,眼前居然已经是另外的光景。
他从此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镜子里的自己,长的还是那样,只不过穿上了运动服,看起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穿越了,就像一些街头传闻那样。但是他以新的身份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了一个更毁三观的事情。
——他只是颜栎的一个虚拟人格,所有自己的经历都只是颜栎潜意识中的产物。
再后来,他可以和颜栎的本我人格在潜意识梦境中相见。
颜栎是他的主人。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在那之后,他很久一段时间都蛰伏在自己的潜意识空间里不肯出来。
直到颜栎这个傻子被人骗进了地下室,马上要成为老头子的嘴中嫩羊。
那时他还没有弄清楚现实世界处世规则,不知道这里是不可以轻易杀人的,于是出手太重,导致颜栎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一关,就又是五年。
期间他不断尝试带着颜栎逃走,但是从没有真正成功过。本来他最近也要策划第三次“越狱”的,结果突然迎来了这次出院测评。
那个一直负责他医药费的人颜栎都不知道是谁,更别说他了。
不过他猜测应该是颜栎的某个旧相识,否则谁会做这种无利可图的事。
“大夫,哥哥今天来看我了吗?”
“颜栎”忽闪着眼睛,从椅子上跃下来。果真一副孩子的架势。
演戏是他的强项,一张让人无从抵抗的脸成了杀手锏。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能蛊惑人,这种功夫他可没少学。
“栎栎别着急。”其中一个大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的测试很快的,你哥哥就在外边的车子里等你呢。”
“颜栎”眨了眨眼,长睫毛忽闪着,看起来纯然无辜的样子,大脑却在飞速的旋转。
测评的内容他之前就已经跟人了解过了,他丝毫不担心。给他申请出院的那个人才是重点。
这样一个明显人格分裂的病患,放哪个疗养院也不敢轻易放走。但是现在,对方只提交了一个申请,就越过了中间无数道艰难的程序让他顺利进入测评阶段。是钱的力量还是权的力量他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总得占一个。
“颜栎”乖巧地跟着大夫们来到一个病房,进行了身体检查,然后来到测试地点。
测试的房间很空很大,一大排高耸的窗户透出苍白的光,一大排白大褂的大夫比光还白,坐在那里,他们只问了他三个问题。
“请问病人现在是否清醒知道自己的处境和患病事实?”
“颜栎”点点头。
“请问病人是否能够保证出院后严格遵守医嘱进行服药和复检?”
“颜栎”再次点头:“好。”
“请问是否认可出院出于自身意志?”
“颜栎”点头:“嗯嗯。”
那排白大褂的老家伙们各自在手中的材料上“砰砰砰”地卡下一堆红章,互相点点头。最后其中一位医生宣布:“测评通过。”
“颜栎”:……
通过你妈的坟墓。
这些老家伙恐怕就这样放出去不少神经病呢。
他忽然站起来,周身的气场忽然变了,抬眼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冰凉戏谑:“谢谢各位,不过以后你们还是严谨一点好,万一哪个恨你们的神经病随随便便被放出去,然后半夜拿着刀躲在你门后呢,反正他们杀人又不犯法。对吧?”
看着那些大夫们惊恐的眼神,他愉快地笑了两声,转身扬长而去。
在走廊里,几个穿着偏正式的人客客气气的从护士们手里拿走了材料,并手中已经提着颜栎所有需要打包的行李。
几个护士跟上颜栎,嘱咐他一些出院后的注意事项。颜栎不耐的快步向前走着,只想摆脱这群聒噪的苍蝇,却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了去路。
他眼前闯进一双穿着西裤的修长的腿,一双品味很独到的鞋子配的恰到好处。颜栎于是抬起眼睛,顺着那个修长的身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极英俊的脸。
因为个子很高,所以那人的视线隔着密密的睫毛垂下来,温沉垂目的样子显得矜贵持重,从发丝到指间,每一处都散发着某种高贵的慈悲,然而这样的表面的温柔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可亲可近,反而让人有被俯视和支配的惧意。
绝了。
“颜栎”在心里吹了声嘹亮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