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头谈情[娱乐圈]》闲人隐

20、第20章 见了位“老

　　你才闲！
　　你全家都闲！

　　亏得他还截图了很多网友的彩虹屁，想着有时间就将它们发给晋子安。

　　现在不发了！

　　秦郗回家路上翻看相册，将截图一张张地删除。其中有一张截图在夸晋子安又帅又甜，秦郗瞧着这话就来气，恨不得直接钻进图里回复这人的弹幕——
　　【甜个屁啊甜，晋子安这人可凶了！】

　　回到家中，秦郗仍没想通这件事。

　　他想与晋子安细谈聊天技巧。

　　聊天讲究的是有来有往，别人应了你的话，你接到别人抛来的话茬，至少该礼貌地回应一句，而不是别人在好生接话，轮到你时却翻脸不认人，丢来一句劳什子的“你很闲？”。

　　闲个屁啊闲！

　　秦郗委屈。

　　他戳开与晋子安的微信会话，想要说点什么，手指碰上屏幕却又觉得有些话不能说。作为成熟又稳重的成年人，抓着这细枝末节的小事不放，岂不是显得太过小学生？

　　可让他就这样简单原谅晋子安，他又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左思右想一番后，秦郗唤出虚拟键盘，将自己想说的话一鼓作气输入至输入框中。

　　【晋子安同学，你找我聊天的时候，我都有一字一句地好好回复你，甚至你丢来的截图，我都有在认真捧场回应，结果我发给你的截图，你却是怎么对待的？你真该好生反省一下，这种行为真的非常不应当……】

　　具体写了些什么，秦郗说不清楚，只晓得自己噼里啪啦打了好半天的字，将其发送出去后，长篇文字占据了小半个会话框。

　　他没打算让晋子安看清这段幼稚的牢骚话，将它发送出去后，立即按住绿色聊天框，将密密麻麻的文字撤回。

　　糟糕的情绪伴着冗长的牢骚话一同被系统清空，徒留一条浅灰色的“你撤回了一条消息”留着会话最底部，但是很快，只要他们再多聊几句，这条系统提醒就会被新消息推向历史记录。

　　秦郗的心情好了起来，他想了想，决定大度地原谅晋子安。毕竟晋子安脾气差世人皆知，而他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好脾气遇上坏脾气总会更吃亏一点。

　　这般一想，事情好似也能够想通。

　　秦郗起身站起。

　　先前光顾着生气，回家后什么都没干，一直坐在沙发上发消息，此刻海阔天空，他放下手机，一面扭动嘎吱作响的脖子，一面拿过家居服，朝着浴室走去。

　　待他洗漱完毕走出浴室，赫然发现晋子安居然发来了回复。

　　一个问号，代表了对方对他所撤回的消息感到好奇。

　　秦郗嗤笑一声，转过身子不打算搭理晋子安，可没走几步，他又反悔地走回到手机旁。

　　晋子安：【？】

　　他盯着小小的问号看了十来秒，点开自己的表情包，发了个表情过去。

　　秦郗：【晋子安无话可说.jpg】

　　好吧，秦郗承认，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记仇。

　　.

　　闻泽找到晋子安时，晋子安正躲在三楼阳台的角落躲清闲。

　　他藏在植被后面，若不是手机屏幕散发的莹莹白光暴露了他的存在，闻泽还不一定能够发现绿植后面有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晋子安还是这么会躲。

　　闻泽心生笑意，特地放重脚步。

　　绿植后面的光亮蓦地熄灭，不过片刻，复又亮起，像是晋子安认出了他的身份，因而放下警惕。但闻泽知晓，以晋子安的暴脾气，此时没有起身离开，完全是由于屋里的那些人更不讨他喜欢。

　　作为同被讨厌的人，闻泽心态很好。

　　他径直走到晋子安面前，拉开藤椅正要坐下，晋子安抬起眼眸，看了过来。

　　“有人。”

　　“哦？”

　　闻泽没有理会晋子安的拒绝，自顾坐了下来：“等你的朋友来了，我让他。”

　　他们两人都知道，压根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

　　三楼的阳台是开放式设计，夏日闷热的空气黏上皮肤，不过一会儿就叫人闷出一声汗来。闻泽讨厌这种会使人发臭的气候，若不是晋子安呆在这里，他更愿意推开玻璃门，走进屋里接受空调给予的凉爽。

　　但晋子安坐在这里。

　　粘在身上的这些许的黏着感突然变得可以忍受。

　　房内传来吵闹的喧笑声，闻泽侧耳倾听了片刻，埋怨似的嘲讽了句：“他们真吵，不是么？”

　　无人搭话，闻泽不恼，笑眯眯地转回脑袋，瞅着对面的晋子安看了起来。

　　屋外光线不好，仅能借由墙上泛黄的壁灯看清方寸之地，晋子安略显凌厉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褪去原有的冰冷，显现出梦幻般的温顺。

　　似有一双手拂过闻泽的心田，他突然回忆起与晋子安一同玩音乐的时光，彼时的路灯也是这般的昏暗，晋子安却是笑着的。

　　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闻泽想不明白。

　　“你眼珠子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不介意帮你合上。”

　　冰冷的话语撕碎了温情的假面。

　　闻泽静默了半晌，忽而一笑，放松身体靠向椅背：“你对待所有被你拒绝的可怜人，都是这种态度？”

　　晋子安成功被这话给恶心到了。

　　无论是“可怜人”这词，还是闻泽话里函括的回忆本身，都令晋子安作呕。

　　他不禁问自己，闻泽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回忆无果，过去的记忆被浓雾所掩盖，他甚至回想不起闻泽当时的模样。

　　但既然已成陌路人，何必在这惺惺作态。

　　晋子安起身站起，正要往屋里走去，闻泽突然在身后唤住了他：“阿安，我们聊聊吧。”

　　屋里又爆发出笑声，尖锐的声响穿透墙壁传至这寂静的角落。晋子安脚步一顿，转身坐回到原位，他不想与闻泽虚与委蛇地打太极，开门见山地将虚情掀开：“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如果没有利益牵扯，闻泽不可能坐下与他回忆往事。

　　“我就不能和你坐下聊聊天么？”

　　晋子安没有说话，仅是安静地看着他。

　　沉默在角落里蔓延，衬得世界好似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在热闹的屋里，一半在他们所处的角落，一如他们已然逝去的过去与无话可说的现在。

　　闻泽心里一哂，再次抬眸时已整理好情绪，重新拾起微笑：“我想知道你们第五期主题的创作方向。”

　　果然……

　　晋子安眼皮微跳，堵在胸口的戾气陡然散去。也是这一刻，他才抬起脑袋，正儿八经地打量坐于对面的老朋友。

　　屋外光线不好，闻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孤狼，眼中满是贪婪与野心。

　　晋子安不奇怪闻泽找到自己，当他被林钧骗出来参加所谓的同学会时，他就预料过闻泽会来，因为B组的音乐人闻泽老师，就是这么个会为了把握住一切机会而不择手段的人。

　　简单的欺骗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你还是老样子。”晋子安埋头点了一根烟，衷心地送上夸奖：“下作。”

　　“谢谢。”闻泽从善如流地接过晋子安的评价，伸手向晋子安讨要烟抽，被其无视后亦不恼，自顾将桌上的烟盒摸走。

　　他一边往嘴里喂烟，一边微笑着回复晋子安：“你也是老样子，依旧这么刻薄。”

　　或是尼古丁的作用，在缭绕的烟雾中，他们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聊天。只是谈话的内容，有些不太友好。

　　晋子安说：“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偷窃者客气。”

　　“说话得讲究证据。”闻泽不以为意：“什么是偷窃？谁又是偷窃者？”

　　晋子安哑然，他深深看了闻泽两眼，放弃就盗窃这事继续纠缠。

　　《命定拍档》第五期和第六期的主题是改编经典。顾名思义，选手们需要自选经典老歌，将其改编。

　　这个主题的可操作范围很大，每年有数以万计的歌曲出生，其中不乏有传唱度广的经典歌曲，天南地北，各种类型，积累到如今，不在少数。

　　节目组没做限制，所创作的歌曲全权交由选手决定。

　　选手拥有绝对自主权的同时，海量的经典歌曲亦使得比赛难度加大，该选什么歌，又该选什么类型的歌，成为了让选手们头疼的难题。

　　晋子安与秦郗不能幸免，也为此纠结了很久。

　　五、六期有淘汰环节，A、B两组将在这两期分别淘汰掉两组选手。他们属于A组，两天后就得参与第五期的节目录制，而闻泽属于B组，要再下一周才会录制属于他的第六期。

　　闻泽应当就是因为近在眼前的淘汰，才病急乱投医地找到了他。

　　晋子安隐约有猜到闻泽的想法，但让他来看只会觉得这个想法可笑至极。在上一期比赛中，他与秦郗获得A组的第二名，闻泽也是B组的组内第二，就名次来看他们完全相同，唯一不同仅是他与秦郗的舞台出了圈，获得了一定的热度。

　　可能在闻泽看来，有热度等于直接保送下一轮，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前来打探消息。

　　“我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闻泽说：“即便我和你选择的歌曲类型相同，依旧不会干扰到彼此的演出。况且你们先录制、先播放，就算有网友评论，被他们议论的也会是后录制的我们……”

　　“薛郭知道你来找我了么？”

　　晋子安打断了闻泽没完没了的劝说。

　　薛郭是闻泽的搭档，乐队出身的vocal担当，算是具有创作能力的实力派歌手。

　　晋子安有幸见过薛郭乐队的表演，单从舞台就能看出他是个热爱音乐、对音乐充满热忱的人，难以想象这样的薛郭会与闻泽搅和到一块儿。

　　但难以想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闻泽的回应打破了晋子安的侥幸，他在沉默中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吐出时，找回思绪：“所以你们下一期还是想要走国风？”

　　闻泽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晋子安却从他的笑容中品出的了答案。

　　他抬手抖落指间的烟灰，再次开口时语气沾染上了难言的情绪：“改编经典，这个命题看上去范围很大，其实可选范围很小。如果考虑到观众的反应，想要抓住他们的耳朵，可选范围便变得更窄了……”

　　几百个观众，审美各不相同，有的人喜欢听情歌，有些人讨厌情情爱爱；有的人能够接受新锐歌曲，有人觉得这些打着实验旗号的音乐不着边际，无法理解。

　　几百双耳朵，上百个喜好，即使拿出树状图来统计，也能分出几十个枝干。

　　但分出的枝干，依旧能够找出交集。

　　歌曲最主要的目的是引起听者的情感共鸣，如果将舞台与镜头当作放大器，能够最大限度放大情绪的主题必然是已被观众接受的主题，而在这里面，国风民乐便是扎根在心底里的永恒命题。

　　所以……

　　“你还真是老样子。”晋子安吐出嘴里的烟圈，毫不留情地讥笑道：“还是这么的没种。”

　　只敢选择安全牌。

　　闻泽面色不变，哪怕被晋子安这般嘲讽，依旧维持着笑脸，甚至在他听完晋子安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还是你懂我，阿安，我们真的很像。”

　　“算了，您可别这样羞辱我了，我怎配跟您一样？”

　　晋子安嘲讽完闻泽仍没解气，正要再说一句，放于桌上的手机蓦地一亮，微弱的光芒吸引走他的注意力，他将目光放于屏幕上停了片刻，瞅见屏幕中央的“秦郗”，糟糕的情绪突然间好了起来。

　　手机仅亮了一瞬，见无人搭理，便自顾熄灭。

　　晋子安将目光收回，对面的闻泽恰好将头抬起，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提起这一插曲。

　　“我下一场比赛没打算继续走国风。”

　　话已说开，闻泽便没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他看着晋子安，坦然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上次改编的就是国风，这次肯定不能沿着老路走……”

　　一次算是惊喜，接连两次就会被观众认为缺乏创意，进而影响到观众缘，因此哪怕国风是张受欢迎的好牌，也不能连着出牌两次。

　　“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想给你提个醒。我们能够想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也能想明白，据我所知，你们组……”

　　“嘟嘟——”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两下。

　　闻泽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滑了稍许。

　　“你们组的……”

　　话未说完，手机又开始震。

　　“嘟嘟——”
　　“嘟嘟嘟嘟——”

　　声音响个不停，密集的消息提示音堵得闻泽根本没办法将话完整说出。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好不容易止住，屏幕中又弹出来电提醒，闻泽总算得以看清是谁在打扰他说话，结果一瞧，发现居然又是“秦郗”。

　　影帝都是这么闲的么？

　　大晚上没有自己的私生活，随时骚扰同组搭档？

　　闻泽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与他相反，晋子安的心情非常好。

　　他拿过手机，不咸不淡地道了句“抱歉”，起身想往别处走，走了两步后，恍然想起什么，蓦地转过身子。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以后还是别聊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不想知道你打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

　　手里的手机仍在震动，晋子安收紧手指，脸上浮现出今晚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毕竟别人选了什么歌关我屁事，我们只用唱好自己的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