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头谈情[娱乐圈]》闲人隐

18、第18章 《木偶啊木

　　表演次序由嘉宾自主抽取。

　　晋子安他们组运气不错，抽到最容易被观众记住的压轴位。与他们相反的是Jeff与狄梦的梦中曲，运气不好，抽中了最具有压力的首位出场。

　　梦中曲的表演晋子安已经看过一遍，此时借由后期处理过的节目视频再听，依旧觉得问题很大。

　　大家都是玩音乐的，欣赏作品时总会下意识地从技巧层面进行分析，这未尝不是一种片面的判定方式，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习惯亦不是一天两天所能纠正的。

　　这次的主题是改编搭档的原创歌曲，Jeff与狄梦的风格差异太大，最安全的路子是抛弃一方风格，将狄梦的国风彻底改编成Jeff的欧美风。

　　这条路虽然会引得部分国风爱好者为之诟病，但凭借Jeff的实力，完全可以用作品说话。

　　可他们俩太贪了，贪心的两者都想要。若真能完美融合倒不失惊艳，偏偏以晋子安的耳朵来听，Jeff并没做好衔接，副歌部分接入狄梦的戏腔，直接切断整首歌的乐思，使得整首曲子支离破碎，说不清歌曲具体是想表达什么。

　　晋子安不会因为Jeff是自己的朋友就无脑吹捧他的作品，相比他们，他反倒认为李斐那组做得更好一点，至少曲子是完整的。不过还是因为节奏太简单，未能博得观众喜爱。

　　想到最后公布排名时飞天组合所获得的票数，晋子安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很快，他便没有心情替李斐惋惜了，因为镜头又一言不合地往他脸上怼。

　　看见自己的大脸浮现在屏幕上，晋子安简直怕了。

　　他转头拿过一支烟，手腕微垂将烟点燃，借此避开与视频中的自己相撞。

　　这段时间里舞台上已换成下一组选手，主持人简短地与姚友、邹郭致两人寒暄几句，邹郭致老师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们带来的作品是经典情歌串烧，几首耳熟能详的经典情歌被打散重组，重新编排为抒情式叙事歌曲。

　　懵懂的男子遇上心仪的女孩，和她快速坠入情网，可爱愈深痛愈切，分手后的男子深陷情网，久久无法从感情中挣脱。

　　歌曲唱到这时曲调已被抬高，整首歌的情绪被推至高点，按理说该往回收了，姚友老师却巧妙地改变歌曲的节奏，推着情绪继续往前冲，通过多次变奏表现出男子内心的挣扎和最终解脱时的释然。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日不落组合就呈现出如此完整的作品，不得不令人佩服。

　　晋子安听得有些躁动，脑中反复琢磨从中收获到的技巧，手亦搭在桌上情不自禁地随着歌曲打起了拍子。

　　心情正是激动，镜头扫过兴奋的观众席，再次对准嘉宾席。

　　节目组存心想要搞事，录制下所有嘉宾的反应后，镜头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下一组就该他们上台表演了。

　　主持人借机抛出话来：“两位老师紧张么？”

　　“紧张。”

　　秦郗主动将话接过，待主持人追问为什么时，他噙着笑意转头看向身旁：“我担心晋老师看完别的老师的精彩演出，会嫌弃他的搭档……晋老师，您会么？”

　　场上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起哄，就连主持人也顺着秦郗的话开起了他的玩笑：“哦？晋老师这么严厉？”

　　秦郗未答，仅是将目光放至他的身上。

　　太多目光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应。屏幕外的晋子安竟有一种重回现场的感觉，但他知道，当时在录制现场他可没在意别人的目光，他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在秦郗身上。

　　“看你表现。”

　　靠在沙发上的人懒懒应道。

　　他的目光与抛出话茬的秦郗交织在一起，定格了足足三秒才被切换至下一镜头。

　　秦郗轻笑一声，起身朝他行了个骑士礼：“Yes,sir！”

　　身后的观众席被秦郗的动作彻底点爆，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其中甚至有小姑娘喊破了音。屏幕外的晋子安被尖叫声惊醒，仓促地找回呼吸，垂眸往嘴里喂烟。结果烟没衔住，嘴唇却是碰上了手指，定睛一看，手里这根没抽几次的香烟此时仅剩下一个烟屁股。

　　单手将烟掐灭，晋子安瞅着手里的烟头，脑袋空了一瞬，蓦地失笑。

　　屋子里的烟味还未散去，萦绕在鼻尖，有点闷，也有点呛。

　　晋子安随手挥去烟味，笑意不减，继续看向屏幕。

　　视频中的尖叫声久未停歇，秦郗轻扯衣领，转身朝着舞台走去。镜头随之转动，待他踏上通向舞台的通道，两旁的尖叫声突然拔高——所有人都希望秦郗能与她们互动。

　　在她们期盼下，舞台上的这位中世纪绅士微微垂头，总算有所响应。然而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尖叫的姑娘纷纷捂住了嘴。

　　尖叫骤然停歇。

　　镜头划过观众席，定在秦郗俊俏的脸上。

　　秦郗脸上带笑，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当镜头怼至他脸上时，他仅随意地朝着镜头瞥了眼，就让与其对视的人随之屏息。

　　而促使她们噤声的人此刻却已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咚，咚——”

　　落在舞台的每一声脚步，都像是在应和她们的心跳。

　　“扑通，扑通——”

　　所有人目送着秦郗走到舞台中央。

　　随着利索的转身与鞠躬，舞台骤然一暗，半晌后，一束灯光洒下，秦郗不知所踪，唯有一个曼妙的身影弯腰藏在光下。只听“咔噔”一声轻响，身影猛然舒展开身子，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抬起了脑袋。

　　镜头随着她的动作上移，屏幕上方缓缓打出歌名——《木偶啊木偶》。

　　晋子安猛地呼出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朝后靠去，撞上身后的椅背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也被秦郗给带入戏了。

　　秦郗背对他时不觉，此时透过镜头直面这人的表情，才知现场的反应不是效果，秦郗确实有仅靠眼神就镇住舞台的能力。

　　借由展示歌名的间隙，晋子安伸手拿过一旁的水杯，杯中水已凉透，沁人的温度驱散心中的燥意。

　　晋子安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整理好情绪，将目光重新放回至视频里的舞台上。

　　歌曲的前奏已经响起，他们最开始采用了重复的音节。短暂的节奏像是一个信号，待歌名彻底隐去，舞者在重音的的引领下，伴着节拍舞动起来。

　　她动作僵硬而快速，像是被激活的木偶人，一举一动有种莫可名状的怪异感。可她拍子踩得准，适应动作后，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可惜这种平衡很快便被打破。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木偶人”逐渐应接不暇，动作愈发紊乱，濒临失控的刹那，音乐猛地一止，再起时，男声合进了音乐。

　　低沉的男声哼唱着歌曲，“木偶人”随着他的动作再次舞动。

　　这次她恍若被注入生命，肢体与表情愈发的柔软。

　　“木偶啊木偶，你可听见
　　那虚情假意的笑声……”

　　舞台上依旧只有一束光。

　　光下仍然只有“木偶”在舞动。

　　而牵动她的那个男人躲在暗处，唯有歌声在黑暗里撩动着她的心。

　　他会出来么？

　　他什么时候出来？

　　念头萌生的瞬间，音乐似是探寻到木偶的心思，曲调忽然变奏，清冷钢琴声变得零碎而激烈，歌声亦愈唱愈快，情绪被其推动，宛如不断攀升的气球，亟待爆裂之际，悠扬的大提琴声温柔地牵住气球上的细绳，缓缓带着所有人下落。

　　“木偶啊木偶，你可看见
　　那装腔作势的嘴脸……”

　　随着歌声落下，一个修长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木偶”的身后，他微垂着脑袋，五官隐于阴影中，没人知晓他想干什么，而位于他前方的“木偶”察觉到他的到来，猛然将目光投了过去。

　　他们或是对视，又或是没有。

　　只见下一秒，灯光骤然变化，观众这才看清“木偶”与来者之间还隔着一面“镜子”。镜子开始旋转，两人随之慢步转圈，如同镜里与镜外，他们的动作开始同步。

　　秦郗摇晃着自己的身子，另一面的“木偶”随之摇摆。

　　秦郗转头微笑，另一面的“木偶”也跟着转过脑袋，僵硬地勾起笑容。

　　两人越发相似，后期几乎是在同步起舞。

　　而这一刻，被模仿者终究察觉到了“木偶”的存在，抬眸朝着“木偶”的方向望去。“木偶”迎上他的目光，动作一顿，惊喜地朝着镜子方向探过身子。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她急切地想要男子看见自己，秦郗却是收回目光，冷漠地后退了一步。

　　伴着他高声的吟唱，隔在中间的镜子越转越快，在急促的音乐声的催促下，舞者的动作变得急促而快速，似是想要突破束缚，抓住那个半个身子隐于黑暗中的男人。

　　再快点！

　　再快点！

　　只要再快点，她就能……

　　“铛——”

　　抓住了！

　　音乐猛地一止，灯光随之一熄。

　　再亮时，穿着华服的“木偶人”与秦郗同步转过脑袋望向镜头，下一秒，他们同时露出微笑，转过身子，左手扶右胸，朝着注视着他们的人鞠了个躬。

　　《木偶啊木偶》表演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