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头谈情[娱乐圈]》闲人隐

15、第15章 这种始乱终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条走廊平日里人来人往，今日却存心跟他们过不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依旧只有他们三人站在这里。

　　时光似乎在秦郗与晋子安对视那刻停止，唯有目光相碰时撞出的“滋滋”火花证明了他们还活着，没被尴尬成蜡像人。

　　误入其中的小导演薛莹觉得自己格外碍眼，她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想要躲去晋子安身后安静吃瓜，怎料不大的动作却意外打破僵局。

　　晋子安缓慢转过脑袋，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走么？”

　　“……”是你先停下脚步的啊！

　　薛莹忍着没说，她微笑着将晋子安递过的大锅顶至头顶，将后退的脚步重新迈出。

　　“走。”

　　带着晋子安继续往前走去，路过秦郗时，她不受控地瞥了眼身旁，秦郗本在看晋子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弯下眉眼，无声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薛莹回以颔首，心忽然软了下来。

　　身旁的人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丝毫不给旁人留有余光。

　　瞧见晋子安冷漠的态度，再看秦郗，她突然从对方身上看出几分委屈与倔强来。

　　晋子安仍在快步往前走，薛莹见负责秦郗的导演久久不至，索性一咬牙，招呼秦郗。

　　“秦老师，这边！”她指着前方的房间：“麻烦您跟着我们一起去前方的会议室。”

　　晋子安停下脚步，秦郗亦惊讶地抬起眼眸，位于他们视线焦点的薛莹头皮发麻，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她脊椎上推了一把，促使她下意识地舒展肩膀，挺起胸膛。

　　“请跟我们来！”

　　她笑着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要问薛莹，在她职业生涯中最紧张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她可能会说现在，但要问她最为之兴奋的时刻，她也会说现在。

　　因为她藏有私心。

　　她在秦郗与晋子安身上嗅到了流量的味道，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机遇，只要抓住它，她能够朝着自己的梦想再迈进一步。

　　谈话的地点定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秦郗与晋子安自碰面起就没说过话，走进房间亦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角点坐下，无形之间又将彼此的距离拉远。

　　薛莹将一切看在眼里，低头审视了一眼隔在中间的小圆桌，弯腰坐在两人对面的座位上，自此稳定又紧绷的三角关系形成。

　　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谈话开始。

　　为保证录制的顺利开展，导演组事先会与嘉宾沟通，确定后续录制流程。明天是嘉宾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薛莹原本打算与晋子安聊聊，以了解他对节目组以及合作伙伴的看法，避免录制时出现意外。

　　但现在很显然，两位嘉宾关系并不好，晋子安甚至在试探节目后期是否会更换搭档。

　　薛莹眸光微转，心中有了主意。

　　她没急着将自己的意图展露，而是按照最初工作计划，向秦郗与晋子安阐述明日录制流程。述说时，她有意抛出话茬，并在暗中观察两人的反应。

　　结果她发现秦郗与晋子安的关系并不似她所想那般紧张。

　　在她交代明天录制流程时，两人都心平气和地予以了回应，能看出双方工作态度都没问题，他们都认真地想要将事情做好。

　　可抛开工作，秦郗与晋子安的反应就有趣了，他们全程零互动，就连眼神都克制着不与对方相碰。

　　薛莹几乎成为他们角力的点，一方与她交谈，另一方肯定是后仰身子靠在椅子上，非得等对方说完才愿意吱声。

　　又不是贼，哪能避讳对方到这种程度。

　　要薛莹来说，分明是两人心里有鬼。

　　原以为走的是相杀剧本，没想到却是相爱相杀，还是低级趣味版的。

　　若说薛莹之前还隐隐担心晋子安与秦郗闹得太僵会影响到节目的后期录制，此刻就毫无顾忌了，她只盼他们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命定拍档》能不能吸粉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薛莹心思藏得深，哪怕是心思敏锐的晋子安也没能猜到她的想法。

　　他只是隐约有察觉薛莹说完正事后，似乎想要试探他与秦郗具体发生了什么矛盾。晋子安无心告知她私事，自是三言两语地将话茬推回，秦郗显然也是这样打算的，默不作声地顺着他打太极。

　　薛莹被他们逼退，抬头看了他们两眼，放弃无用功的试探，起身打算离去。

　　晋子安见谈话结束，随着导演一同起身，结果没等走出房间，秦郗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话都没说完就想走？”

　　晋子安不想跟秦郗吵，更不想当着导演的面和秦郗吵。

　　前方的薛莹已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晋子安装作没看见，双手插在兜里继续往前走，刚走至门口，已走出房间的薛莹停下脚步，伸手勾住门把，毫不犹豫地将门给带上了。

　　骤然阖上的房门就在眼前，晋子安愣在原地，许久没能作出反应。

　　“噗——”

　　身后传来一声笑。

　　晋子安眼皮微跳，在直面秦郗的嘲讽与从兜里抽手开门之间摇摆了一瞬，毅然决然地转身选择了前者。

　　他知道秦郗想知道什么，之前与导演的谈话被他听见了，这人这是气不过，在向他讨要说法呢。

　　但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要说法，大人遇上这种事都是装作不知，该哑巴的时候哑巴，也就秦郗这傻子大大咧咧地将事摊在明面上说。

　　晋子安心里一哂，可奇怪的是，漂浮在半空的情绪被秦郗突然来的这么一手拽回到了实地，他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回应秦郗的诘问。

　　正当琢磨，抛出问题的秦郗再度开口。

　　“你难道不该向我道歉？”

　　对不起，晋子安他天生反骨，秦郗不说这话还有可能从他嘴里听见一句服软的“抱歉”，一说这话就没可能了。

　　他不假思索地转回身子，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又响起秦郗的声音。

　　“我刚打算跟你一起拿冠军，你就跑去跟节目组说你想换搭档……”

　　晋子安呼吸一滞，大脑瞬间宕机。

　　害他CPU爆炸的秦郗对上他诧异的目光，却是掀起眼皮，还嫌不够地又吐出一句：“这种始乱终弃的行为真的很过分，你难道不该向我道歉？”

　　始乱终弃，玩弄后惨遭遗弃。

　　荒唐的用词唤回晋子安的神志，他总算得以重启大脑。

　　“你……”

　　话未说完，他先被自己逗笑。

　　笑声打破了房间紧张的气氛，晋子安亦从窘迫中找回呼吸。

　　他慢步朝着秦郗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一个不远不近地距离站定，瞧着秦郗笑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还是从上往下的睥睨姿态，秦郗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恨不得上前踢晋子安一脚，他瞅着晋子安眉眼间的笑意，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注意力被晋子安脸上的笑容所吸引，脑子混沌一片，好半天才消化掉晋子安的询问。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垂眸思考，实则是在借机撇开目光，整理混乱的思绪。

　　“那就……先听假话吧！”

　　晋子安轻挑眉梢：“假话是，我刚才是想告诉导演，秦老师他是位非常棒的歌手。”

　　“那真话呢？”秦郗下意识地追问。

　　晋子安似乎早就预料到秦郗会这样问，脸上的笑容更甚：“真话是……”

　　他有意想要卖关子，说话时刻意放缓语气，尾音拖得又细又长。

　　声音顺着空气钻进秦郗耳朵，不止挠得秦郗的耳膜痒得厉害，就连心脏也跟着失控，不停地错拍子。

　　这是怎么回事？

　　秦郗想不明白，闹人的心跳声一度影响到他的思维，耳边像是有层薄膜隔着，反倒是眼前看见的一切无比真切。

　　他看着晋子安几乎快溢出眼眶的笑意，忍不住想要随着对方一同微笑。

　　“算了。”他想，亦是这般说的：“我不想听了。”

　　他不管不顾地打断了谈话。

　　被其打断的晋子安也不恼怒，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上前轻轻踢了下他的椅子，道：

　　“不是说是冲着冠军去的么？那还呆坐着干嘛？”

　　“走吧，秦老师。”

　　.

　　练歌并未耗费他们太多时间。

　　晋子安发现秦郗是彻底的成就型人格，他一旦认定一件事，无论是自身的专注度，还是对重点的把控能力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然而更难能可贵的是，秦郗拥有惊人天赋的同时，却又超出常人的努力。

　　他们是A组最后一组参与彩排的选手，与节目组协商后，节目组特地将他们的排练时间调整至下午五点。上午和秦郗排完歌，晋子安就离开房间去忙其它的事了，待他告别制作人和音乐总监回到房间，秦郗已将排练地点转移至舞蹈室。

　　舞蹈室仅剩秦郗一人，与他搭舞的小姑娘被他劝去休息，而劝导别人的秦郗却依旧站在镜子面前，一遍又一遍地纠正自己的动作，放于一旁的便当早已冰冷，晋子安在原地站了片刻，安静地关上房门。

　　他没有离开，关上房门后，靠在门边站了片刻，转身替秦郗倒了一杯热水。

　　没人能说清他当时在想什么，晋子安自己也没办法说清，他只知道当他看见秦郗就着热水囫囵咽下冰凉的午饭的时候，他脑中萌生一个念头。

　　——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因此，待滞留在舞台边打探敌情的上一组选手笑称他们野心不小时，晋子安没有反驳，他微笑着应下了这话，抬头看向舞台。

　　刚表演完的秦郗恰好也在看他，迎上他的目光，冲他歪了下脑袋，似乎在问，怎么样？

　　晋子安对着旁人都没谦虚，岂会对自己的队友吝啬夸奖？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秦郗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