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随笔》十七人中最少年

6、那间书店 藏了两个人

　　那间书店

　　不知如何谈起，就连阅读的过程也一同模糊了，下起了蒙蒙细雨，潮湿的触感，丁香的芬芳传来。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女子静悄悄走过，在这雨巷中渐渐迷失。

　　“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欠她良多……”，从初见的疑惑不解到看完的惆怅。从1949年到1969，其中二十年的流年，住在纽约的女剧作家，与远在大洋彼岸的英国伦敦，“马克思与科恩书店”的经理，由乏味的商业往来，是如何发展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友谊的呢？

　　海莲由于手头拮据而转向伦敦的一家小旧书店邮购少见的绝版书，那是“一间活脱从狄更斯书里头蹦出来的可爱铺子”，混着霉味，还有一位以老英伦腔和礼仪的绅士淡淡招呼你。从简简单单的一桩交易到渐渐熟悉，成为朋友。海莲为他们寄去缺少的食物和丝袜，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顾客。这样一段多人参与的越洋友谊却从未见面，令人难以置信，贫穷让海莲错过机会，而英国女王登基和牙病使这更加渺茫。当她看到那封传递弗兰克去世讯息的信昼夜不眠时，她在想些什么呢？是回忆过往种种亦或是后悔未曾相见呢？我们都不得而知。但这些信，这些情谊都用文字记了下来，也许有一天，会有某个人翻到这本书，将海莲的故事继续。

　　小时候的我们也许都有写信的经历，一张干净的信纸，一个崭新的信封，一支晨光的水笔或者英雄牌钢笔。稚嫩的字显现在雪白的纸上，怀着纯真的情感期待着属于自己的那封回信。每年我和一个表姐都会在对方生日那天互送信，这已经成了我们彼此间的习惯和暗号。从私房钱中抽出一两块，憧憬的走进饰品店，细细挑选出最好看的信封信纸，依依不舍地把钱花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回去，用彩笔勾勒出最童真的线条来加以装饰，彩虹是不会缺席的美景。陈建铭先生也写着，把手写的信件装入信封，填了地址、贴上邮票，旷日费时投递的书信具有无可磨灭的魔力——对寄件人、收信者双方皆然。

　　诚然，如今的84号的“马克思与科恩书店”已仅存于另一个世界，在现实世界，早已不存在。但因信封而流传下来的美好友谊穿越了时空，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人群中引起了相同的共鸣。我不禁想起了一个故事，在二战时期，一位在二战中受伤的男子和一位失去丈夫和孩子的美国女子机缘巧合因一个箱子有了联系，到了后来通过信封有了更多联系，成为彼此生命中重要的存在。这不就是“书店”的延续吗？

　　严格测量的地图将地球的每一寸都细细描绘，却很轻。但对每个人而言，最沉重的莫过于与情感渗透交织的东西。海莲在弗兰克去世后在信中说，“卖这些好书给我的好心人已在数月前去世了，书店老板马克思已不在人间”，当然更重要的是用一本一本老书“砌”起的查令十字街没有消失，而是因为岁月更加醇香，它不断的纳入新的故事，新的情感。所以海莲仍说：“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