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终散》曈穆

15、回溯

　　“滴答……滴答……”指针在悄悄地舞动，仿佛不愿惊醒“熟睡的人类”，但又不甘沉寂于虚无，于是跳起优雅而安静的华尔兹。

　　只可惜那古旧外壳是如此的不解风情，冷漠地遮蔽了光芒，将它们困在黑暗之中。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被宽大的黑袍笼罩着，仿若人偶一般坐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沉默地瞧着这残破的世界在绝望与希望中彷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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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在数字洪流的不停流转之中，白猫竭尽全力追着那只飞速逃窜的兔子。兔子不愧是兔子，愣是踩着舞步、踏着节奏让猎人“抓耳挠腮”。

　　【喂！别往那边跑！】见兔子不管不顾地冲向公馆的后门，白猫心急如焚，利用数字流传音过去。

　　可惜Mo兔子不会听猎人的叫喊，化为复杂数字团的后门即刻被她开了个洞，随即她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紧接着那个洞口的数据出现紊乱，似乎马上就要崩坏？

　　见状，白猫咬咬牙、心一横，扯下面具，手套蓝光一现，那面具就像箭矢一样被她甩向了洞口，恰好洞口在崩坏之前“吞掉了”白猫面具。

　　同时，已经显露真面目的Mao即刻耗费大半能量开启黑科技——数据空间替换，瞬间消失无踪。

　　就在洞口完全崩坏之时，一个白猫面具突然凭空出现，孤零零地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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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眩晕过后，Momo稳住身体，睁眼一看，吃惊地张开嘴巴，没有任何言语流出，只有内心在迷茫无措地呐喊：这又是哪儿啊？！

　　她好像漂浮在宇宙之中，目光所及都是没见过的行星粒子，而目光之外则是一片虚无，好似整个宇宙都被黑洞吞噬了，只剩下她所在的这片星域在苟延残喘。并且可怕的是，这个空间完全无法被数字化！

　　在尝试进入数字空间无果之后，Momo着实感到了几分恐惧。

　　可她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啊……难道，Spy？！

　　Momo突然记起自己分析出的这一点，但是还是很奇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走预定的撤退路线，Spy会算到她走这么个普通的后门，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吗？

　　正思考着，一道电磁音突然闯入耳朵，她当即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摔落在一颗离自己不远的行星上。

　　——要不要去看看？

　　有些犹豫，她知道肯定是那只白猫追来了。

　　——不过，她既然不让我往这边跑，那么就是知道这里有问题喽？要不还是去看看？看她那样子应该不是想杀我吧……

　　犹豫片刻，Momo小心翼翼地往那边凑了凑，然后就和猛地坐起来的Mao来了个四目相对。

　　Momo当即就愣住了，因为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是照片里的人之一？！

　　“厮——，你还真能跑啊……”Mao捂着被磕疼的后脑勺，皱眉看着眼前这只好像吓傻了？的兔子。

　　“哎哎，你没事吧？”没有得到她的回答，Mao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语气中含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关心。

　　“Momo……”Mo兔子眼神空空的盯着Mao，朱唇微动，喃喃自语。

　　“啥？Pardon？我没听清。”

　　眨眨眼睛，Momo回过神儿，无奈又轻松地笑道：“我说，我叫Momo，你叫什么名字？”

　　“Mao。”不由自主回答了真名的Mao愣了一下，马上改口，“Maris！我叫Maris！”

　　Mo兔子扶额，说：“好吧好吧，你是Maris是吧。”

　　Mao一本正经重重地点头。

　　“那么Maris，这里是哪儿你知道吗？”因为站着感觉很累，Momo就坐下了，虽然是坐在没有任何支撑物的太空之中。

　　闻言，Mao环视四周后耸了耸肩，答：“我的委托人只告诉我别‘走后门’。不过，假如我没猜错的话，这里估计是都市传说中的‘方寸宇宙’。”

　　“什么东西？”Momo一脸懵。

　　“看来你是没看过《灵异百科全书》了。我记得是第三期吧，那个超可爱超可爱的小姐姐解说的……”（Momo习惯性摇了摇头）

　　“她说所谓的‘方寸宇宙’其实是某个人的脑海具象，简单来说就是某个人的脑洞。脑洞越大，整个宇宙就展现得越大越具体，反之就是这个脑洞的模样，不但可见空间小，连行星都像是随便捏出来的球体……没有生物存在，只有宇宙雏形。”

　　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颗粗制滥造的行星，Mao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嫌弃。

　　听了解释，Momo有些诧异，调侃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文化程度很高的人……”

　　“那是，我好歹也是个博士好吧~”Mao很骄傲地挺起胸膛，并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

　　“你一个博士出来做保镖的吗？”好像她之前说过？Momo有种既视感。

　　Mao苦涩地笑了笑，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没钱啊！当然得找个副业喽~不过这次算是栽在你手上了……倒也没事儿，反正我也不想替EBC干活。”

　　“你不是EBC的人？”

　　“哈？我要是EBC的，还提醒你别进这个空间？还闯进来跟你在这儿闲聊？”

　　一说起这事儿，Mao就很气愤，毕竟她可是费了老大劲儿进来的。虽然不知道为啥吧，但被兔子怀疑是坏人她非常难过。

　　察觉到Mao心情不好，Momo犹豫了一下，飘过去伸手呼啦呼啦毛儿~

　　“好吧好吧，对不住啦，你那样子追我，我当然以为你是坏人呐是吧。但现在我肯定认你是个好人了，所以别生气啦~”

　　闻言，Mao忍不住笑了，抓住她呼啦自己头发的手，吐槽道：“哎，你这儿跟我玩狼人杀呢是咋着，咋还认我是好人了，我本来就是好人好吗！你到底是不是真预言家啊？”

　　“噗~我是。”Momo被她一逗，不禁眉眼弯弯笑出了声。

　　“那好……”

　　【鹅鹅鹅鹅鹅鹅~】

　　Mao的话突然被一阵鹅叫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四下张望一圈，可除了她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难道是脑洞的主人出了声？”Momo猜测。

　　Mao没有回答，只是皱起眉，警惕着四周。

　　然后，两人的视线中就突然出现了一只天鹅缓缓游过，昂着脖子的样子又傲又拽。

　　紧接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起着范儿、冒着傻气飘了过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Mao：“……”

　　Momo：（扶额）噗~我知道主人是谁了！

　　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了一只高傲又傻里傻气的“天鹅”的形象，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哎，你们不能这样，《咏鹅》怎么不是诗啊，多好的诗啊。不行，这局就得算我赢。要不介样，这、样，咱平局和平结束咋样？】

　　“她在说啥？”Mao晃了晃自己抓着的兔子手，问道。

　　Momo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习惯性地将手抽了回来，反问Mao：“你知道怎么从这儿出去吗？”

　　瞥了眼自己的手，Mao随意回道：“《灵异百科全书》里说，只要找到模糊点就能出去。”

　　“模糊点？”Momo疑惑地挑眉。

　　Mao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说：“所谓的模糊点，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比较不清楚的地方？或者奇怪的地方？”

　　“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这只鹅了。”说着，Momo看向旁边那只在太空中慢悠悠飘动的鹅，鹅还蔑视地瞥了她一眼。

　　见鹅这么找打，Momo又想起那道声音，不禁喃喃自问：“对了，鹅的声音怎么没有了？”

　　这句话话音还未落下，Momo就觉得身体一轻，并且自己好像旋转了九十度？然后下一秒她的头发就糊了她自己一脸……

　　等Momo回过神将头发揽到脑后，她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Mao在扛着自己狂奔。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们的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眼瞳里面不断流淌着波动很可怕的数字，似乎在酝酿着风暴？

　　并且，这个方寸宇宙的可视区域正在飞速扩大，任凭Mao如何卖力奔跑都无法逃离巨眼的视线。

　　而那只眼睛中已经出现了“倒计时”。

　　10……9……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Momo飞速地运转着自己的大脑，眼神不停地来回扫着四周，寻找那个什么“模糊点”。

　　8……7……6……

　　Mao的速度开始变慢，一种无形的压力向她们压了过去！

　　5……4……

　　冷汗打湿了Momo的衣服，她抿着唇，眼神中充满了慌乱。突然的，她想起了鹅，于是再一次转头看向那只高傲的鹅。

　　那只鹅再度嘲讽地瞥了拼命逃跑的她们一眼。

　　一瞬间，她好像知道模糊点在哪了！

　　3……

　　“Mao，你来的那颗假星球！！！”

　　2……

　　闻声，Mao毫不犹豫地回头，在看到巨眼中数字的那一刻，她果断开启教授留下的黑科技之一——超光速空间移动，能量超支！两人的身影几乎是没有时间间隔地出现在那颗假行星的面前。但是要怎么出去？触碰是没用的！

　　1……

　　——咋办咋办咋办？！！！

　　Mao焦头烂额。

　　而被放下来的Momo则是冷静地抓住Mao的手，随即眼神一凛……

　　0。

　　“滋——，轰！！！”

　　尖细的光芒含着数字洪流喷射而出，蕴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一切异物都逃不过湮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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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公馆中的Ai也与EBC的猎人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Ai顺着预定的逃跑路线，一边通过数字空间诱导敌人走入她沿路布置的陷阱，一边想办法联络Momo，然而不知为何Momo一直不在信号区？

　　她皱着眉头，突然前面的墙壁中浮现出一个身着黑盔甲的改造人。

　　瞬间，Ai眼神一暗，化作数字飞散开来，宛若一群锋芒毕露的蜜蜂与这个改造人擦肩而过，眨眼间再度恢复人形。改造人在这一刹那化作数字尘埃，回归数据之海。

　　“呼。”Ai松了口气，又猛地瞪大眼睛。眼前，血花在飞舞，而这血花的数据她再熟悉不过……

　　没有犹豫，Ai简单又极速地封住要命的伤口，并即刻决定拼死一搏化作数据，冲进地面逃入下水道！而这个选择无疑是救了她一命，因为在预定撤退路线的尽头，等待她的是黑压压的黑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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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里难道是……Brain空间？】Mao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在脑海中惊叹道。

　　没错，她们成功逃出了那个脑洞，并来到了另一个奇特的地方。

　　与方寸宇宙不同，这里一半是纳米机械空间，另一半则是浩瀚的银河，不，或许这么说更贴切，另一半是距离她们十分遥远的影像式的片面宇宙。并且，她们还是处在一个不大的空间，只有前面是漆黑一片。

　　【不会又是都市传说吧？】Momo当即毒奶了一句。

　　诧异地看向她，Mao点点头并张了张口，但是说不出话来。她瞬间明白了，这里恐怕是只能利用脑信号交流。

　　【果然。那么这个传说又是什么内容？】Momo叹气。

　　Mao不答反问【Momo，刚才那最后一秒你咋知道要撞行星的？】

　　闻言，Momo笑了笑，简洁明了地回道【因为我站在了鹅的角度思考啊。】

　　【啥？】这回答真是让人懵圈。

　　【不懂没关系啊这不重要。】Momo摆摆手，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又问了一遍关于这个都市传说的事。

　　虽然Mao还有疑惑，但反正出都出来了也没必要多想，于是就给Momo作了说明。

　　【Brain空间，和另一个都市传说有关。据说是缸中之脑的“精神……遗留片段”？好像是这个名词吧……简单来说就是一瞬间的思考通过某种方式保存下来，并以空间的形式呈现出来。你，懂了吗？】

　　当然不懂！Momo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附带着萌萌（懵懵）哒的Mo式微笑。

　　【额……算了，这不重要，总之这里就是另一个脑洞。只不过是缸中之脑的脑洞。】Mao挠挠头，换了种方式表达。

　　而Momo也不硬去理解，接着问【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大博士？】

　　Mao耸了耸肩。

　　【好吧……】Momo轻轻叹气，左右看了看，决定往前走。

　　只是她刚迈出脚就被Mao拽住了。

　　【哎，你咋往虚空里走啊？】

　　闻言，Momo回头看着她，解释道【你知道有一种说法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

　　Mao点头，表示在古语课上学过。

　　【那虚空是不是危险的地方？】

　　【一切未知都属于危险范畴。】

　　【这就对了，你信我的话咱们就直走。你要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说我不会抛下你。】Momo认真地看着她。

　　这话入耳，注视着她的Mao思维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时，Momo已经看向前方，不过她并没有再往前走。

　　闭了下眼睛，Mao做了个深呼吸，坚定道【我铁站你这个预言家，走吧！】

　　Momo露出微笑，没有说话，拉着Mao的手毫不犹豫地踏入虚空。

　　虚空的里面是什么？是浓重的黑暗，没有一点光亮。可奇怪的是，不论是Momo还是Mao都没有感到惧怕，就好像曾经来过一样……

　　黑暗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她们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所以当光明再一次到来，两人既不吃惊，也没有什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是觉得这是最稀松平常的一次“冒险”。

　　然而在这纯白色的虚无空间之中，却出现了一个令Momo无法淡定的东西。

　　她的项链，藏有她回忆的项链居然在这里！！！

　　【Momo？】

　　Momo松开Mao的手，迈动双腿奔向“回溯之眼”。

　　【你别碰那东西，小心……】

　　Mao赶紧追了过去。

　　可Momo就像魔障了一样，丝毫听不见她的话语，竟没有半分犹豫，伸出手触碰了回溯之眼……

　　【Momo！】

　　项链瞬间挂在了Momo的脖子上，同时她身子一软向后栽去。而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她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悲伤地看了她一眼，决绝地转过身，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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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指针在悄悄地舞动。

　　黑袍“人偶”俯视着漆黑污浊的天空，松开了紧握怀表的手。那古旧怀表毫无预兆地冲破“污泥”落到凡间，在干燥的沙漠半空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