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耽误我搞学习！》慕瑾兮

2、第 2 章 宋致轻车熟

　　宋致轻车熟路回到自己闺房，途中还碰到自己的贴身婢女，绿竹。
　　原本绿竹今日是要随自己进宫去的，但早起时宋致发现，绿竹面色潮红，气色不佳，似乎身体有恙，所以便让她今日休息，并未随自己入宫。
　　而另一婢女，红缨，两日前便向自己告假到叔婶家里看望寄养在那儿的幼弟去了，今日宵禁前方赶回。
　　所以，宋致今晨独自入的宫，反正她住在务本坊，距皇城、宫城都不远，自己过去也是熟门熟路。

　　房间内，宋致在绿竹的帮忙下，褪下靴衫便帽，慢束罗裙，着袖衫、挂披帛，瞬间由一少年郎化身为女娇娥。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与方才相比，整个人少了一分风流潇洒，多了一丝娴静温婉。

　　“娘子真好看！”绿竹望着换装后的宋致，由衷发出感叹，“不知将来哪家的小郎能有幸做我们娘子的郎君......”
　　“你这小丫头，又打趣你主子我！”宋致伸手，顺便轻弹在绿竹脑门儿上。
　　“哎呦......”绿竹“装模作样”捂着脑门儿，“才没有呢，绿竹说的都是实话，娘子一直以来，在绿竹心中，都是顶顶好看的！”
　　“你又贫嘴，小心红缨回来，我告诉她，让她‘教训’你！”宋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边整理着发梢，边用目光观察着绿竹。
　　“小娘子......”绿竹说话间捂着自己的嘴，“我不敢了不敢了，您可别让红缨姐姐来念叨我了。”

　　说起来宋致的这俩个婢女，性格一静一动，刚好互补。
　　红缨比绿竹虽说只大上半岁，但日常行为处事有序妥贴，稳重有佳，绿竹则活泼好动，经常是宋致的开心果。
　　性格迥异的二人与宋致多年来相处和谐，情同姐妹。

　　此时红缨不在，宋致刚好拿她来与绿竹逗趣儿。

　　“行了，那我就大人大量，饶过你这一回吧！”宋致停下动作，将双手放下，与绿竹道。
　　“多谢小娘子！”绿竹语气轻快，还俯身对宋致行了一礼。
　　待绿竹起身，主仆二人相视，未几，均不禁笑出了声。

　　“对了，你身体怎么样？”想到绿竹今早身体不适，这会儿又得到自己跟前伺候，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宋致关心道。
　　“已经没事了，多谢娘子关心。”绿竹语气轻快的回复。
　　“在今晨娘子入宫后，细蕊帮我煎了郝嬷嬷给的药草，喝了药后大睡一觉，娘子您看，现在的绿竹又是活蹦乱跳的绿竹了！”
　　宋致闻言，还真的边思索边仔细打量绿竹，“嗯，看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

　　宋致抬头望向门外，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转身对着梳妆台上的葵花铜镜，再查看下自己的仪容，确定没什么问题，继而转身，道：“走吧，我们去见阿娘。”
　　宋致与绿竹一前一后踏出房门。

　　待这主仆二人到达前厅，宋致发现，全府的大家长宋璟已经于厅前正中的矮榻上坐定。
　　她规规矩矩上前行礼，唤了一声“阿耶”。

　　上方的宋璟看着自己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小女儿，瞬间觉得气定神闲，通体舒畅，心间似春风拂过，仿佛白日里在朝堂之上的不如意也统统消失殆尽。
　　宋丞相的喜悦之情充分表现在脸上，笑逐颜开。

　　宋致觉得自己的这个父亲，貌如其人，就像一缕温和的春风，旁人与之相处之时一般不会感到不适，不会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样的阿耶，宋致亦是及其喜欢的。

　　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自己将此番感受同哥哥们提起之时，那五人总一副“见鬼”的模样。
　　宋致觉得，也许，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男人和女人，在情感认同上的区别。

　　好在这位老父亲没有再对宋致例行询问宫中生活，而是直接让宋致坐下，继而转身与自己的夫人崔氏说起了话。
　　宋致也在下方的矮榻上坐定，双手垂于膝上，规规矩矩的听着父亲母亲谈话。

　　“今日朝堂之上，圣人下诏，将萧兄由兵部尚书调任河西节度使，判凉州事，并吩咐其立即点兵开拔，奔赴凉州。”宋璟将这一消息告知于崔氏。
　　言及正事，宋璟神色稍显凝重。
　　下方，宋致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人物，正是宋璟口中的“萧兄”，即萧嵩。

　　宋致印象里的这位萧伯父，年轻时那也是不遑多让的美男一枚。
　　生得一副金玉相，貌伟秀，美须髯，端的是倜傥风流，不知拨乱了多少小娘子的心弦。
　　据民间传言，当年圣人初见此人时亦惊叹于世间居然有如此英俊之人。
　　虽然宋致觉得可能民间传言有误，但毫不偏颇的说，比起自己的父亲宋璟来，宋致认为，那，还是萧伯父要略胜一筹。

　　“如此紧急？那，何时方回呢？”崔氏听到宋璟的话后，不由眉心微促，愁上心头，开口询问。
　　“今日，朝中接到河西都护府传来的战报，落款为三日前，言瓜州被攻陷，刺史田元献亦被吐蕃生擒，城中辎重被夺，王君毚被杀，圣人震怒，事态紧急，所以萧兄也是临危受命。”宋璟向夫人陈述缘由。

　　近年来，大唐与吐蕃之间的摩擦逐渐升级，战火持续多年，此一战更是令得河西人心惶惶。

　　“圣人此番安排也是经过多番考量，亦早有此意。”宋璟言道，“且萧兄多年来久经沙场，在军士之中颇有威望，行军作战自有一套方略，此时朝中没有比萧兄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朝堂之事夫君自是看得更清些，”崔氏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因为这一变故，我们致儿的婚事，看来，得往后推迟了。”
　　突然被点名的宋致有点迷茫，她在下方低头安安静静听着宋璟夫妇的交谈，正专心了解时事，却突然吃到了自己的瓜，话题一下子被自己母亲带到了自个儿身上，有点迷茫，且更多的是震惊。
　　内心想着：“阿娘提到的婚事，什么鬼？”

　　她抬头看向上面的夫妇，睁着迷茫的大眼睛，一度怀疑刚刚自己听错了。
　　“阿娘，您方才说什么？”宋致询问，“什么婚事？”

　　见到宋致如此反应，宋璟望向自己夫人，亦面露疑惑，但明显与宋致关注点不同。

　　崔氏看着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的父女二人，面露微笑，慌忙解释：“哎呦，我还没把这事儿告诉致儿呢！”
　　宋致觉得，自己的阿娘仿佛在逗她。

　　“你知道的，你萧伯父家有三位郎君，个个都是龙章凤姿，你与那萧家三郎自幼便定了亲的。”

　　听到如此确切的话语，宋致此刻一时惊呆。

　　“何时定的亲，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宋致认真询问，不想漏掉一丝信息。

　　见着宋致着急又紧张的模样，崔氏望向自己夫君，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孩子们都大了，你仔细给致儿言明此事吧！”宋璟向崔氏交待。

　　于是接下来，宋致接收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惊雷。
　　.
　　.....

　　开元二年，即十三年前，立秋初至。
　　崔氏携时年五岁的幼女宋致，与仆役十人至清河老家探亲。当时宋璟因临时公务繁身并未同行，崔氏亦不想耽误儿子们的课业，所以只带了小女。

　　哪知返还途中，宋致突生重病，高烧不退，又因行路在郊外，一时无法寻得大夫，崔氏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幸遇出身会稽贺氏，正携子欲前往宋州与时任宋州刺史的夫君萧嵩相聚的贺氏一行。
　　贺氏自幼习得医术，此番为崔氏解了燃眉之急。

　　宋璟与萧嵩同朝为官，且二人交情匪浅，往日里崔氏也听夫君提起过对方。
　　按理说来两家夫人也应是多走动的，但当时因贺氏居于萧嵩老家兰陵，回到长安也是这一二年间的事。
　　两人作为当家主母，皆忙着操持各自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宜，除了日常人情往来需要居然也没有过多交流。

　　此时他乡遇故知，贺氏帮了崔氏一个大忙，交谈间更是觉得相见恨晚。
　　他二人此番身边，一携幼子，一携小女。
　　于是二位夫人激动之时，三言两语间，在各自夫君皆不知晓的情况下，便互相交换信物，给七岁的萧瑜和五岁的宋致定下了亲事。

　　回去后崔氏与贺氏与各自夫君交待此事时，宋璟与萧嵩一时之间皆有些怔愣，均被自家夫人的办事效率惊讶到，但稍思索后也都觉得此事可行，便默然。

　　听完前因后果的宋致，内心泪流，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阿娘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

　　“哦，对了，”崔氏突然语气中带了些小小的惊讶，又似恍然大悟，“我发现，致儿你与萧三郎似乎还未正式见过呢！”

　　确实，宋致对这位完全没印象。

　　“当时的情况下，致儿你浑身发热，意识不清，使得后来病愈也对这段记忆没太大印象，想来必是不记得三郎的模样的。”

　　“后来，小郎随你贺伯母同赴宋州，多年不曾归京，前些年倒回来过，但那时你随你一行师傅在外云游，又错过未得见。”

　　“这不就说明我们俩有缘无分嘛！”宋致内心想着。

　　“如此看来，此番萧三郎随父出征，婚事推迟，也不是毫无益处，”崔氏继续说着，“还能让我的致儿多陪我些时日，此间也能再多方打听，了解了解萧瑜其人。”

　　宋璟觉得自家夫人想的实在有点多。
　　“萧兄及其子出征是为了河西平叛，事关国事，夫人你切勿以家事与之谈论。”

　　“行行行，我知晓。”

　　宋致觉得，这时自己应当保持沉默的好。

　　未几，到用晚膳之时，宋致的哥哥们皆不在府上，遂主人只有这三人，一起度过温馨的晚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