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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相 背着她偷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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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高位上的太后听到这句话心头大骇,难道她精挑细选的人,又错了还是顾如初为了报复宋忠情急而出的下策
顾如初不卑不亢的把袖中的奏折和证词都递给了太后身旁的内侍,清亮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大殿上响起:“禀告太后,此次北冥出兵突然,挑衅意味十足,意图在我国内乱之际趁虚而入,侵占国土,骚扰百姓。敌国得到消息如此之准确迅速,臣怀疑早有预谋,经过这些天以来的连夜彻查,臣终于搜集到了内奸通敌的证据。”
太后用拢在袖中的手接过奏折三两眼扫完便大致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宋忠此人心思细腻,行事谨慎,这些年来为了帮助太后巩固在朝势力可谓是尽心尽力,即使远调也毫无怨言,是太后的左膀右臂。
至于宋忠私下里那些结党营私的勾当,只要不触及原则性的问题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向来不反对朝中的朋党之争,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党羽之间相互掣肘,反而会让皇权更加稳固,只要在必要时出手打击一下风头过剩的出头鸟就好。
可她不曾想到她偶尔对宋忠的放纵竟让其野心有机可乘,而如今的宋忠只怕早已脱出她此前给她设定的傀儡的定位了……
猎人打猎结束满载而归,很快就要面临收网。却不曾想于虎谋皮终究也要承受来自虎的反击。
成也北冥,败也北冥。
宋忠先是利用太后常年积累下的对她的信任以及帝后之间愈来愈大的嫌隙结合她在朝中积累的人脉挑起了这场宫变大戏,而后又通过使臣身份结识北冥高层,用敌军调走大半兵力,而后从太后手中掌管禁军一举夺宫,以许诺继位后的数十座城池,上万名百姓成就自己的荣华富贵和位高权重。
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这场交易中,不只是墨成,顾如初,太后没有察觉,就算是在朝中与宋忠一党盟友也不知道她是私通了北冥才得以如此之快的登上皇位,比如韩意。
那日从花楼回来后顾如初就让沈梦悄悄跟踪那个异域男姬的行踪,数日无果,最后终于在一处隐秘的荒野草屋中寻到一丝踪迹。
可惜那人太贼,接头的地方不选在隐秘丛林或是人声嘈杂处,偏偏选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没有任何掩体以供跟踪者隐藏,沈梦只好躲在远处的树干后密切关注着小木屋,一直等到两人各自散去。
后来一直等到时机成熟顾如初便一举拿下那名花楼的异域美男,把身上背着多条女尊国朝臣人命的歌姬交给沈梦严加看管。
自己伪装成他寻着沈梦连日来探查到的踪迹来到荒野上的小木屋只看到宋忠的线人递来一封信件,嘱咐她一定要亲手交给“田稚”,索性顾如初因着常年习武身量偏高,又经过易容大师沈梦的妆容,只要不开口说话,看起来已与那歌姬无异。
那线人纳闷对面人今日的沉默,试探着问起,顾如初就抬手指了指面纱下的喉咙,示意她今日嗓子不舒服,那女线人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也就不再疑心。
顾如初回来展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彼时她还未被派遣至边疆,因此未能看懂是何意,直到她在前线接到密探的情报时才终于连成一条线明白过来。那个日期,正是北冥起兵,宋忠逼宫之日……
后来顾如初也去查了“田稚”,结果是查无此人。没想到会在一名被逮捕的北冥大将审讯时偶然得知其乳名……如果不是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巧合,顾如初可能永远也不会怀疑到宋忠头上。
此前宋忠强押顾母和墨白进宫,看似不合常理,到也在顾如初意料之中。新君继位,控制好在前线厮杀的武将的家属,也是巩固武将的一种手段,有效,但是惹人不齿。
至于他为何为难墨白,顾如初心里倒也明白七八,一想到那天接回墨白时他缩在角落的削瘦的身影,顾如初就气得暗暗咬紧后槽牙,气宋忠也气自己没有处理好危及到了无辜的墨白。
太后听着顾如初的陈述,手指轻轻抚过证词上鲜红的手印,眉头忍不住拧在一起。
她的心腹,可以玩弄权术,可以结党营私,可绝不能背叛!
也绝不能,伤害女尊国的利益!
细长的指节攥紧了手中白纸黑字的纸张,藏在黑袍下的手腕暗暗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一些其他原因。
与此同时,她也打心底里开始承认一些以前不愿面对的现实。
“我终究是老了……”
不管曾经傲视过多少群雄,怎样挣扎着来到权利顶端,经历过怎样的爱恨纠缠,她终究是老了……成了一个任人愚弄,在她眼皮子底下利用她的糊涂老太婆。
会不甘吗?
答案是,会的。
灰色的瞳仁望向挺立在殿前意气风发的顾如初,顾如初觉得那眼神飘渺无依,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又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她并不可知的远方或过去。
“孩子”太后突然轻声唤道,听的顾如初心中一动,尖细喑哑的声音虽然陌生又违和,但是这种语调下的情绪她却觉得很熟悉。
她以前,奶奶也常会这样唤她……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的老人对后辈的舐犊之情,期许之意,也是老人们对于自己也曾经历过的美好青春的怀念。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人年轻。
顾如初在此刻觉得,那个一直倔强孤傲又奇怪的黑袍太后,终于让她觉得不再那么神秘又可怕了……
进谏过太后之后,顾如初回去的路上神色凝重,耳边一直回荡着太后在她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太和殿的皇位下,有属于你的东西。”
太后说完这句话就让内侍扶她进去休息了,纵使顾如初腹中有百般疑惑也只好退出作罢。
回到府中已是晚上,顾如初站在闲月阁的门口一时有些踌躇。
墨白现在,还会等她回家吗?
当她看到卧房里散发出暖色的烛光时,心中犹豫不决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脚步也随之欢快的走向黑暗中那灯塔一般的光亮。
墨白现在有些慌张无措,她不是说晚上要回来的吗?那自己需要等她吗?以前他们是怎么样的以前的自己会等她回家吗?可是现在已经记不起以前自己等不等她了啊……
在墨白第321次把左手换到右手上,右手换到左手上交替而搭的时候,猛然听到了脚步声和随之而来的推门声。吓的墨白直接钻进了被窝装睡……
于是顾如初一进来没有看到墨白的身影,只有屏风后面的床上隐隐鼓出来的一个小团子……
……
“夫郎是已经睡下了吗?”顾如初试探着出声询问,原想着这么晚了若是没有回应她就先回自己的院子凑合一晚。
结果墨白闻言慢吞吞的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一个头小声应她,“没……还没有。”
顾如初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道这送上门的小可爱,不撩可白不撩。
于是她徉做关心的绕过遮挡的屏风,像白日里给他换药时一样大喇喇的坐在床边,丝毫不避及现下只身着一件单薄中衣的墨白。
墨白也只好装作不在意其实很在意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直。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在出嫁前的闺房里是从不会有女子的,即使是母亲和姊妹也不行,现在这个自称是他妻主的人就这样很是熟练的坐在了他的床沿……还真还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就像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私人领地突然闯进了一个外来者,而且他的心里竟然还没有被打扰的不适感!
“我走后吃药了吗?”
“吃了……”
“那就好,你随意坐就好,别扯到伤口。”顾如初一边说着还一边细心的给他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的不似练过武的人,神态自若。反倒是墨白一想起白天换药时的情形耳根处又悄悄攀上一抹红色。
“我们随意聊一聊吧。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墨白”
“你知道?”
“四喜说的。”
墨白说完抿了抿薄唇,顾如初闻言微不可闻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记不得了……
“那你现在记得些什么呢?”
墨白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读过的书。”
顾如初一挑眉毛,顺着接到“具体有些什么书呢?”
“嗯……《男则》《男训》《男子七出之罪》……”
顾如初内心os:合着这些您老还是趁早忘了吧……封建糟粕要不得。
“《军事概要》《孙子兵法》等”墨白报完一长串书名作者,长出了一口气。
本是无心一提,他也不知道以前自己为什么会去接触一般男子绝不会感兴趣的军事,可顾如初脑中突然闪过以前在书房时看到桌子上摊开一半有些眼熟的书籍……
现在她可以确信,他看的那本是自己的书……
难道有些人面上看着无欲无求,实际上在背着她偷偷学习!
顾如初一时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小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