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的小王夫》大脑要吃粮

22、运气

　　百花开败，天气入冬，寒风裹着丝丝凉气卷进衣襟。

　　顾如初裹紧身上的朝服，袖中藏着墨白早起给灌的汤婆子，顶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去宫里点卯。

　　眼睛看着那天上仍然轮廓清晰的月亮，耳边听着公鸡打鸣的声音，顾如初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三那段起的比鸡早的苦逼日子。

　　顾将军狠狠的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呼出一片白雾，心下一片感慨。看来，不管身在何处，人生都不易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顾如初战神的称号是用战场上数不尽的鲜血换来的，可没有人喜欢战争。

　　什么如今边关安定，百姓富足啦，端的是一片繁荣景象。

　　假的，顾如初敏感的政治嗅觉告诉她。

　　女尊国的风雨，要来了!

　　朝中党派林立，吏治腐败，相互倾碾，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女帝已无力回天。只有迎来一场新的政治洗牌，才能换得又一个百年太平。

　　朝堂上有一个看不到的太平正在缓缓倾斜，权利结构的稳定性正在缓缓出现裂缝。

　　顾如初心下了然，她等的风险或是机会，快来了。

　　她倒也不是什么政治奇才，只是站在泱泱五千年中华大国的基础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太多猪跑了……

　　现在的女尊国与其说是封建国家，不如说是一个生产力发展的比较好的奴隶制国家，甚至连一套完整的继承体系都没有进化出来。总得来讲仍是里文明甚远，而且近几年女尊国的生产力发展飞快，而上层的政治大厦已经显然不适应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发展了。
　　女君这几年在其中尽力斡旋，可终究眼界有限，无法像顾如初一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下看到症结所在。只能做些无谓的修修补补而已。

　　群居社会，各司其职，有能力的有肉吃，没能力的没的吃。美曰其名禅让，通俗点讲就是明抢，像极了军阀时期的混乱。

　　很公平，但其实，也很残酷。

　　顾如初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年代，她只从课本或历史书中见识过那些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的高光时刻。
　　却不想，自己也有了经历一次的机会。
　　她无法说服女君进行举国上下的大变革，几次小小的试探均石沉大海。她理解女君的保守无为。这毕竟事关女尊国的百年基业，谁也不敢让它毁在自己手里背上千古的骂名。
　　顾如初只能像狼一样先蛰伏起来，等到她手握大权的时候才能去放手去捕捉自己的猎物。

　　那些梦里经历过得战争对顾如初来说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事实上缺乏实感，像是脚踩在棉花上。吉光片羽，盛不下热血儿郎的豪情壮志。

　　她不但是个穿越者，是个将军，更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对于这个世界的顾如初来说，这个国家生她养她，她的抱负，她的豪情壮志，都尽数献给了这片国土，而这种宿命中就带来的深深的羁绊，也穿过时空的隧洞带给了现在的顾如初。

　　况且……这里，有墨白。

　　那个看似是个清冷的小仙君，实则只是个内心柔软的大男孩的夫君。

　　墨白这个人真的是一有一种让人越了解越喜欢的魔力。品性出淤泥而不染，相貌俊秀，性格内敛含蓄。

　　笑起来朗朗如明月之入怀，温润如玉。顾如初原世界的父亲是一个大学历史系老师，风流儒雅。

　　都说父亲是女儿认识异性的第一课，就算顾如初长大后也会为舞台上妖娆的韩流偶像疯狂打call，直呼我可以，但骨子里的审美观是很难改变的。

　　不管生活如何浮躁，现代化的节奏如何的快，娱乐圈层出不穷的小鲜肉多么的诱人。相信仍有一群像顾如初一样的女孩，心中永远有一片古风的桃花源。

　　那里面的男主角，可能不是欧洲的白马王子，不是韩国流水线上的爱豆，也不是课桌斜前方穿白衬衫的少年。

　　而是一位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的温润君子，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美男子分很多种，很多型，而如芝如兰的君子就是华夏这片沃土向世界呈现的一种美，这种美扎根华夏的土，浸透了华夏的魂，长出的，是无数华夏少女的梦。

　　顾如初是个活得很明白的人，她永远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想要的是什么。她现在想要的是一片盛世，一个墨白。

　　*

　　在梦里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护国，在现实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学习。

　　在她大概认全了字的年纪就早早的翻完了父亲书架上的书。那里面记载的太多圣人庸人或精彩或平淡的一生，激荡的心情也在一遍遍的思索中化作平静。

　　人这一生，怎样活不是一辈子

　　无非是，在其位谋其政。

　　她现在居庙堂之高，享百姓赞许，自然也就生成了护一方安宁的责任。如若一生无欲无求，大可归隐山林自个儿逍遥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可有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人生便有了牵绊纠葛。

　　她想给所爱之人和爱她的人，

　　一片繁荣盛世。

　　……

　　*

　　下朝后，顾如初被女帝单独留下商议国事。

　　顾如初心下了然，这几日京中谣言疯传北冥大军压境，边关瘟疫盛行，只怕国将不国。她在边关的势力也传来快报，北冥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逼近女尊，可迟迟不见动作，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命令。

　　只怕眼下瘟疫的盛行也与北冥脱不了干系。边境受难，护国将军顾如初自是要第一个站出来挡在百姓前面。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顾如初觉得离自己出征掌帅印的日子也不远了。

　　要说她即使离京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顾母将门世家，又有沈梦在一旁照应，她专门调回来放在禁军了任职的谭副将也是她的势力。可顾如初最近老是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沈梦笑她多疑多虑，还调笑顾如初就是想找借口在家抱夫君。顾如初不置可否，她确实舍不得墨白，这要是一别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武将征战家属必要留京，说好听点是天家的恩惠给照顾后方，其实不过是多一层约束武将让她们在外好好为自己卖命的筹码罢了。

　　打从两人成婚来，顾如初和墨白还没怎么分开过，也还意识不到对方对彼此的依赖有多深。

　　顾如初觉得自己算是包办婚姻中先婚后爱的典范了，可她一二十一世纪崇尚自由恋爱的青少年现在对这盲婚哑嫁似的婚姻是没有半句怨言，甚至暗自庆幸老天用这种美妙的方式把墨白带到了她面前。

　　这包办的婚姻就像是拆礼物，拆好了是皆大欢喜，拆错了就是人间悲剧。她在这场婚姻交易中能遇到墨白也算是花光了毕生的运气了，顾如初现在突然对前半生所有抽奖都是“谢谢惠顾”的失望有了释怀。

　　要说原世界的顾如初也算是衰的够可以的了，所有正常人能遇到的幸运者偏差在她这几乎是完全不存在的。

　　只要是蒙的题就没对过，只要吃带奖的零食永远是“谢谢惠顾”，最扯淡的是她给舍友捎的那包还中奖了……

　　一幕幕惨痛的经历让顾如初几乎没有对运气这种东西产生任何的依赖。书上说命是弱者的借口，运是强者的谦辞。顾如初没有运气，但也丝毫不会阻止她成为一个强者。

　　211大学挺风光，那是她用实打实的实力换来的，不会因为糊弄蒙对多占一分的便宜；实习的公司前五百强挺风光，那是她日夜改简历推敲面试换来的……

　　长相好看挺风光，那……姑且算是一种运气吧。

　　可这长相也不见得给顾如初带来什么好事，反而因此惹上不少麻烦的骚扰。

　　可当世人看到顾如初的成就时，仍是会有一些人讽刺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顾如初对此也只是一笑而过，不愿多做辩解。人生很短，要做到事很多，没时间去解释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