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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lv.28活宝 为了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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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青与曲秋扇算不上深交,昨夜他在门口守了整宿,药浴中每一味药材的效力都是他亲手调校的,多种毒素共同作用下,仅靠意志力压制还是相当勉强。金银一直在房间里,前半夜还有挣扎的声音,后半夜竟然就慢慢平息了。
一个从不让任何人靠近、示弱的人,允许在另一个人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显然就足以说明什么了。
于青垂下眼,端着手里那碗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每隔五日一次药浴,再加上每日服用熬制的汤药,约莫月余便能清除大半的毒素了。”也幸亏于青多年来研制毒物,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不过,您的体内,似乎还留有一股极其难拔除的余毒。”
“目前以我之力,恐怕还需要在研磨一段时间。”
曲秋扇若有若无的点点头,“不碍事。”
“至于眼睛,”他从袖子里拿出四五个小瓶罐,在桌上一字排开,“每日日出之前,以白纱浸泡此药,蒙覆于眼。日落时分取下,不出五日,瞳色自可与常人无异。”
“此间,忌睁眼视物。”
“近几日的话,禁情绪过激,避免影响气血,不利于恢复。后面便只需要以药丸辅用,便不必像一开始这样麻烦了。要注意服药不能中断,否则便要重新来过。”
“嗯。”
金银偷偷抬头看了看曲秋扇的脸色。她自觉的接过瓶罐,目光游移,脚步飞快,“我去帮忙备药。”
曲秋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金银已经甩下一句话就走了。宽大的袖摆被风吹得摇了又摇,曲秋扇静静地立了一会儿,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去,落在地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于青翻找调配着手里要抓的药方。一道轻巧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金银掀开了门帘。
“于先生,东西我给你收到药篓里了。”
见她心神不宁,他刚刚指使她去将自己之前晾晒在外的药材收了回来。
于青转过身,只见少女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袖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金银抿了抿唇,磨蹭了一会儿,“我想问问……药浴的事。”
“哪方面?”
“就是……”她顿了顿,“夫人后面还会那么疼吗?”
于青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最重。后面会逐次减轻。”
金银“哦”了一声,低下头,又开始划那条药篓边缘。
于青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开始捣药,刚捣了几下,又听见金银闷闷的声音。
“于先生,觉得我笨吗?”
于青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为何这么问?”
“我刚才……”金银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好像说错了话,也做错了事......”
于青等了一会儿,她没有继续。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金银的声音更小了,“你说夫人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于青放下药杵,转过身。
少女垂着头,睫毛低垂,嘴角抿成一条线。
于青沉默了片刻。他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常年与毒物为伴,让他对活人的情绪反而有些生疏。但他见过这种表情。在很多年前,在自己身上。
“她如果厌烦你,你不会还能在她身边。”
金银抬起头,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啊,就是——我对夫人英雄救美,夫人泫然欲泣,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我当她的奶妈,请我好好守护她的一辈子,于是我被夫人的真心打动,决定一心一意地跟随她......”
这一段话,金银说得面不红气不喘,一口气说得流畅无比。她面露娇羞,微微低头,整个人陷入了不可名状又莫名其妙的羞涩里,全然不复方才的伤感纠结。
曲秋扇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活宝啊......
于青嘴角抽搐。
金银显然是对曲秋扇没有足够明确的认知。
即使是他避世不出多年,都能偶然听闻曲秋扇的凶名在江湖中引来一片血雨腥风。江湖里关于她的传闻数不胜数,而其中最响亮的名号唤作“蛇蝎美人”。吐露又张扬着剧毒蛇杏的美人蛇,以艳而不俗的皮囊勾魂夺魄,又以闲庭散步的姿态行血戮之事。倒名副其实的将话本里鬼魅妖怪的精怪勾勒出了形状。
“呃......小金姑娘,”于青到底没忍心戳破金银的谎言,他只是道,“如今谷中仅我们三人,我忙于药理,多数时候......可能还得是你照顾主子。”
他说得委婉,“或许你可以想办法.....讨她欢心?”
于青从未见过有谁能得到曲秋扇的好脸色,金银算是一个相当大的意外。两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掺和,只以目前来看,她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一直到晚间用膳后休息,金银都再没有出现在曲秋扇的面前。
直到曲秋扇在枕侧发现了一把芳香四溢的花骨朵。
透明的指甲滑过娇嫩的叶片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分颜色,可到底还不是花开的季节,花香中便含杂了几分涩意。她不喜欢香得不够纯粹的花。就像妖怪明明说了喜欢,自己也应了,却还不敢面对自己。
这个胆小鬼。
曲秋扇将指尖的花苞尽数丢掉,乍一躺在床榻上,后脑勺却像是被什么硬物猛地磕了下头。
她在她的枕下发现了一块扁平的石块。似乎是为了让她发现又不让她那么快的发现,石块被掩藏在枕絮里,需要微微拨开或者躺下之后才能感受到这坚实的触感。
曲秋扇在黑夜里气得发笑。
曲秋扇欲语无言。她有所预感,妖怪会来找自己。地面上的花苞被她摸索着又全部捡了起来,她想,等妖怪来了,要把这堆东西糊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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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柩的月光铺洒在银白色的衣袍上。曲秋扇伏卧在铺满花苞的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足有指节大的花苞错落在桌面,轻触她的眉目面颊。她的面色恬静,映着淡淡的光影,整个人就像是精雕细琢的美玉一般,夺人心魄,晶莹剔透。
金银的手里还抱着一捧花苞,还有一朵格外纤细的花苗。她好不容易摘到一朵提前绽开的花朵。但因为过早开放,又显得额外的娇小。
就像小时候的夫人一样。明明稚嫩无比,却被迫过早的长大。
想到这,金银忽然对自己荼毒了大把的花苞感到几分罪恶。她羞愧了几秒。
至少......至少要等这些花苞彻底绽开的时候,然后再一并摘给夫人才是。那个时候的花朵在夫人的怀里绽放,才叫真正的漂亮呢。
她自觉地为自己拖了把椅子在曲秋扇的身旁坐下。
魇兽入梦后,身上就会流窜出一部分气息逐渐瓦解入梦者的警戒与防备,是以,曲秋扇没能这么快发现她的身影。
金银撑着下巴,将脸颊靠在掌心上。不知道夫人的梦里会不会有自己。
而且她今天这样没有任何一句解释的就跑开,她有生气吗?她会对她的举动感到冒犯吗?会因为她的靠近感到不悦吗?
金银其实感到恐惧,不论是未经允许窝在了曲秋扇的身上,还是当她似笑非笑地问她打算什么时候从她身上爬起来。她看不懂这个笑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玩笑,还是试探,又或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狂响,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明明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
根本不是不想和她相处,而是害怕自己在说错话,害怕自己再做出什么越界地事情,害怕曲秋扇脸上似笑非笑地表情变成真正地冷漠。喜欢的话覆水难收,她不知道曲秋扇是怎么想的。
金银苦恼的把头搭在了桌面上,闷闷不乐的垮着脸,内心满是忧愁。
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承认对夫人的心思了。
悲伤涌上心头,又酸又涨的感觉像是泉眼一样一股股地从心脏里冒出。
只要能陪在夫人身边的话,又有什么不能忍的。奶妈她也做得,下女她也干得。只要能陪在夫人身边就好。
金银面色沉痛地捂着胸口仰首心痛。
“为了你!不要名分又如何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