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lv.26狡猾的心动 你真的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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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从昏迷中醒来，鼻尖嗅到的满是浓重的药味。四肢各处弥漫着沉甸甸的痛感，脖颈像是被什么挤压捏断的感觉，连吞口水都困难。她的喉咙被人以白纱包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个遍。
老天好像是眷顾了她又好像没完全眷顾她。可惜还是没能冲破那层桎梏.....
她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会活着的美好，稍微等待知觉蔓延能够使用身体，才缓慢地坐了起来。她用手抚了抚脖子尖触到纱布下肿胀的皮肤。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还好夫人救了自己。
夫人？
金银骤然一惊。
几个关键词在脑中拼凑出残破不全的记忆。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冲了出去。
金银在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
“fu.....”嘶哑的喉咙发不出调，金银跌跌撞撞地往廊下跑。
正好于青端着药壶从门槛处走了过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脸色一沉，喝住她，“不要跑动，你不要命了？”
也就只能是这家伙，伤成这样还能活蹦乱跳了。
金银这才意识到四肢传来的钝痛，她疼得龇牙咧嘴，奈何又说不出声音，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于青身后。
“伤成这样就该静养。等身体好后想怎么跑、跑多快，都不会有人拦你。”于青冷着眉眼，手里的药壶“哐”的一下砸在桌子上，金银忍不住缩了缩头。
“实在是太胡闹了。”
金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嘛。也幸好是她，还好是她。否则要是以常人被水蟒缠覆，此时应该应该粉身碎骨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门外。向他询问曲秋扇的去向。
“主子没事。”
金银松了一口气，又比划着出门的动作要去找她。
“要想恢复，还是得静养。”大概大夫都有一颗操劳心，即使于青后来不再治病救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金银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比手又画脚，想要拍拍胸脯示意自己真的没有问题，结果一手下去力度没控制住，不仅被拍得重咳还让于青又捏着脉诊治了一会。
金银的体质相当惊人，这样的伤势，若是常人，根本就动弹不得。可这家伙现在这副轻松的样子，恐怕身体也过不了多久就会自愈......
于青忍不住好奇，曲秋扇到底是在哪找来的奇人。
金银不死心，苍白着一张脸继续凝视于青。
于青只好点头，“......切忌跑跳，一定慢走。”
“还有，喝完药再去。”
在于青的监督下，金银以壮士扼腕似的表情一股脑地把药壶里的药全喝了。里头的药渣不知道放了什么苦得要命，金银吐着舌头苦着脸一边琢磨着得去找夫人讨杯茶来喝才是。
她在门前的树下看见一道身影。
曲秋扇的眼睛已经再次蒙上了白纱。不能视物后，最敏锐的便是听觉与嗅觉。昨日新雨，萌生的枝桠有了雨露的浇灌后散发出一股浅淡的树木香气。此时的桃树尚未开花，但过多生长的枝桠四处蔓延，她轻轻地垫着脚尖将桃枝轻压低嗅。
听见脚步声，她侧首向身后望来。
“醒了？”
金银眼尖的看见曲秋扇掌心上的白纱。
“ni......”受伤了？金银这才想起来自己说不出口。
曲秋扇却是知道她的情况的。于是她放下手中的树枝，“不能说话就不要勉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疏冷。
金银抓了抓头，表情有些惴惴不安。她想问夫人的手怎么了，想问夫人有没有受伤，想问夫人为什么要跳下水......那么多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直到处乱跑？”
金银还是说不出话。但她又迫切的想要回答曲秋扇的问题。于是她干脆上前，拉过曲秋扇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
“担心夫人。”
指尖略过掌心的触感轻柔而撩痒，曲秋扇差点忍不住直接将手抽回。
“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冷声道。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反过来担心她做什么。
“夫人把我带回来的吗？”
“不然呢。”
金银又写，“衣服是夫人帮我换的吗？”
曲秋扇不自然地微微偏头，“嗯。当时你身上湿透了。”
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了个遍。
她以为妖怪应该会不好意思，但对方只是在自己的手上写下，“谢谢夫人。”
她应该是想用那种甜腻的嗓音和自己撒娇的，每次妖怪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但是因为无法说话，所以她的手被抓着摆了又摆。
柔软的面颊印入掌心，妖怪拿起她的手附在了脸旁。她蹭了蹭她的掌心，又轻轻地用气音说了一遍。不仅仅是灼热的气息，似乎还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也一并擦过了她的掌心。
明明没有声音，可是她却好像听见声音。
曲秋扇指节微动，她几乎能触摸到妖怪脸上高高扬起地笑容和酒窝。
脑海中浮过的画面却是水中触碰的唇瓣。
曲秋扇猛地收回手。
金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又伸手去拉她。
“还要说什么？”
曲秋扇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妖怪的动作。
直到她再次“望”向她，金银才笑了笑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写下。
“帮夫人捂手。”
曲秋扇沉默半晌，到底没有再将手抽回。那种微微的酥麻的感觉再次从两人交握的掌心传来。她动了动手指，不着痕迹地蹭了蹭对方温暖的指腹。
原来掌心的温度是比手指还要高的。
.......
第二天傍晚，金银的身体就已经尽数恢复。速度之快，连于青都感到稀奇不已。金银一边笑着打哈哈说是天赋，一边心虚的望向曲秋扇。
好像只有夫人知道她的妖怪身份。
药浴时，金银一身的怪力也就派上了用场。来来回回的提了四五趟水，滚烫的热水倒进浴桶，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于青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她，一边尽职尽责的往水桶里加上各色各样的药材。
等到一锅水彻底变成浓黑色，他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这药浴需要泡上近十二个时辰，中间添药换水，于我不便，只能靠你。”
“身体里的毒性被催发后，可能全身剧痛，反复挣扎。这期间，务必使主子不能离开浴桶。”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交待好所有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于青也就自觉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翻滚的细微声响。沸腾的水汽熏红了金银的脸，她背过身，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夫人.....可以进去了。”
曲秋扇在这几日都没有再试图挑逗金银。事实上她觉得很奇怪。总觉得有什么说不出来的东西慢慢不受控制。可偏偏又找不到源头。
妖怪刚受伤不能说话，总总喜欢拉住她的手写字。可她近日恢复了声音，也就不再握住她的手。于是她的指尖便又恢复了一片冰冷。
滚烫的水温几乎是瞬间就将白皙的肌肤整片烫红，曲秋扇皱了皱眉，按捺着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浸入。
白色的雾珠氤氲了眉梢，更显得嘴唇嫣红似血，白皙的肌肤在漆黑的药水中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金银犹豫了片刻，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曲秋扇的肩膀上。
“我帮夫人松动下筋骨，也许可以更好的排出毒素。”她说。
金银不敢低头，只是进行中手里的动作，一边将目光在房间内的摆设四处打转。
“脖子，好多了吗？”曲秋扇问道。
金银咽了咽喉咙，“好很多。”她笑，“那天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夫人救我。”她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想起妖怪毫无生机且脖子青黑的样子，曲秋扇的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你不该就这么手无寸铁地去采药。逞英雄吗？”
“而且你至少可以让于青给你一些能够保护自身的药物的。”她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恼火。妖怪是否过于自大，完全就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徒自与巨蟒肉|搏，她该夸她勇气可嘉吗？
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她当然可以没有她，这也只不过是推迟了她的计划而已。
这个时候药效开始发作。浸泡在药水中的肌肤像被无数蠕虫同时啃噬，又像有千万根细针从毛孔里往里扎。曲秋扇的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猛地变调。剧痛来得太快，像一记闷锤砸在骨头上，砸得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她的手死死抓住桶沿，指节泛白。
金银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按在曲秋扇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夫人……”
“是……是我一下子忘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刚才的问题，“是我太鲁莽，让你操心了......”
浴桶的药液一圈圈的荡起涟漪，曲秋扇额角的冷汗一阵阵的溢出，她费力地喘息着，平衡着身体上的剧痛。
“不是这个答案......”
她的声音痛到只剩气音，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令她潜意识的攥住了金银的手。
她知道金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紧紧地攥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金银立在她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矛盾的悲伤。她垂着头，眼里的矛盾与痛苦清晰可见。可惜曲秋扇并没有回头。一直以来，一路以来，她从没有认真的袒露过自己的心意。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曲秋扇在等那个答案。那个她们都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被说出口的答案。
可说出来之后呢？夫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会不会从此推开她，不许她靠近，连“奶妈”这个身份都不让她当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一旦说出，或许曲秋扇就会离她很远很远。
可是她还想陪在她的身边......
“夫人......明明知道的不是吗？”金银的嘴唇被她咬了又咬，泛起一层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几个字就在舌根底下，可怎么都推不上来。动物生来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更何况她是开了智的妖怪。
“我还想陪在你的身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真是太狡猾了.....”
金银咧出一丝苦笑，“我明明还想和夫人一起再去冒险，一起走过更多的地方......”
“我说了，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吗......”
金银不害怕被拒绝。她只是害怕曲秋扇看她的眼神会不再一样。怕那双好不容易愿意为她睁开的眼睛又合上。怕那道好不容易愿意被她靠近的身影，又退回远处。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其实不需要任何回应。夫人也可以假装没有听见......”
“求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是求曲秋扇不要讨厌她？求曲秋扇让她继续留在身边？还是求曲秋扇不要推开她，不要让她一个人回到那个只有噩梦的山洞里？
“我喜欢你......”
四个字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轻得像一口气，却重得她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说完她就立马后悔了。
金银的嘴唇还在哆嗦，她的脸色苍白，睫毛低垂着，不敢抬起来看曲秋扇的脸。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使劲憋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热气蒸得人脑袋发晕，心跳加速。曲秋扇攥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lv.26狡猾的心动
，还差 